這天,林塵正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曬太陽。
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骨頭縫裡都透著舒坦。
林念兒趴在他腿上,手裡拿著一朵小野花,正專心致志地往他頭髮上插。
小姑娘動作很輕,跟做賊似的,插完一朵歪著頭看看,搖搖頭,拔下來重新插。
林塵眯著眼,一動不動,任她折騰。
妖妖和阿月蹲在旁邊剝蓮子,面前放著一小盆清水,剝出來的蓮子白白嫩嫩的,往水裡一丟,濺起小小的水花。
兩個人一邊剝一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悄悄話。
大雙小雙站在廊下泡茶。
大雙執壺,小雙溫杯,動作輕盈默契,一看就是老手藝了。
茶香順著風飄過來,混著桂花的味道,甜絲絲的。
趙明月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書。
翻了兩頁,放下了。
又拿起來,翻了兩頁,又放下了。
林塵睜開一隻眼,看了她一眼:「看不進去?」
趙明月嘆了口氣:「這書寫的什麼玩意兒,男主跟個傻子似的,女主更傻,看得我頭疼。」
林塵呵呵一笑:「那別看啊。」
「不看幹嘛?閒著也是閒著。」趙明月說著,又把書拿起來了。
林塵搖了搖頭,繼續閉眼曬太陽。
日子就該這麼過。
什麼天地大變,什麼中州勢力,都特麼見鬼去吧。
這時,青鸞從月亮門後面走進來。
她穿著一身青色宮裝,腰懸長劍,腰板挺得筆直,走起路來步步生風,英姿颯爽。
她走進院子,一眼就看見了林塵,然後腳步頓了一下。
因為林塵的頭上,插滿了野花。
紅的、黃的、紫的、白的,五顏六色,跟個移動的花籃似的。
青鸞的嘴角抽了抽,但她很快繃住了。
在女帝身邊待了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這點小場面,扛得住。
她走到林塵面前,躬身行禮,聲音清脆利落:
「王爺,陛下請您進宮一趟。」
林塵睜開一隻眼,懶洋洋地問:「什麼事?」
青鸞搖頭:「奴婢不知,陛下只說請您過去,沒說別的。」
林塵想了想,坐起來,把頭上的花一把一把薅掉,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花瓣。
「行,走吧。」
林念兒不樂意了,一把拉住林塵的袖子,小嘴嘟得能掛油瓶:「爹爹,你去哪?」
林塵彎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去辦點事,乖乖在家,聽姨娘們的話。」
林念兒嘟著嘴:「那你早點回來。」
「知道了知道了。」林塵揉了揉她的腦袋,又捏了捏她的小臉蛋,轉身跟著青鸞走了。
趙明月在後面喊了一嗓子:「早點回來啊,晚上給你燉了湯!」
林塵頭都沒回,擺了擺手。
出了院子,青鸞問道:「王爺,馬車已經備好了,您——」
林塵擺擺手打斷她,腳尖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
青鸞愣了一下,也趕緊跟了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化作兩道流光,朝京城方向飛去。
從東山到京城,坐馬車得小半天,但飛過去——一炷香的功夫都用不了。
林塵負手飛行,衣袍獵獵作響,風吹得他頭髮往後飄,跟個仙人似的。
青鸞跟在林塵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頭五味雜陳。
當初第一次見這個男人的時候,她還覺得他是個紈絝。
現在呢?
一字並肩王,連女帝都成了他的人。
青鸞搖了搖頭,不敢再想了。
皇宮到了。
林塵從空中落下來,腳踩在午門前的青石板上。
午門大開,紅牆黃瓦在陽光下金光閃閃,莊嚴得不行。
門口的禁軍看見林塵,齊刷刷抱拳行禮,動作整齊得跟一個人似的:
「參見王爺!」
林塵擺擺手,雙手揣在袖子裡,溜溜達達往裡面走,跟逛自家後花園似的。
青鸞跟在他身後,落後半步。
一路上遇到的宮女太監,看見林塵,全都停下來行禮,頭都不敢抬。
林塵也不看他們,腳步不停,走得那叫一個自在。
御書房門口,太監總管李福全正站在那兒候著。
遠遠看見林塵,趕緊迎上來,笑得跟朵菊花似的:「王爺來了!陛下等您多時了,您快請進!」
林塵點點頭,推門進去了。
御書房裡,女帝正坐在書案後批摺子。
一堆摺子堆得跟小山似的,從案頭一直摞到案尾。
她一本一本地翻,時不時批幾個字,眉頭微微皺著,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看見是林塵,眉頭一下子舒展了,嘴角彎了一下:「來了?」
林塵走過去,往她旁邊的椅子上一坐,順手從桌上摸了塊點心塞進嘴裡。
「嗯,來了,陛下找我什麼事?」
女帝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林塵。
「天元商會那個周四海,來找朕了。」
林塵嚼著點心,含糊不清地說:「然後呢?」
「他想在大衍各地開分號,還說要跟朝廷合作,一起開發商路。」女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說得挺好聽的,什麼互利共贏、共襄盛舉,一套一套的。」
林塵咽下點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漱了漱口,咽下去了。
「你怎麼說的?」
女帝看著林塵,笑得不懷好意。
「朕說,這事兒你找乾王商量,朕不管。」
林塵愣了一下,才想起這乾王是自己,咳嗽了兩聲:「你倒是會推。」
女帝挑眉:「怎麼?不想管?」
「管管管。」林塵擺擺手,「陛下發話了,我能不管嗎?」
說著把二郎腿翹起來,漫不經心的說:「那你打算怎麼合作?」
「朕就是不知道才問你的。」女帝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你跟他見過面了,你覺得這人怎麼樣?」
林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老狐狸一隻,表面上笑眯眯的,跟個彌勒佛似的,骨子裡精明得很,不過——」
林塵頓了頓,「做生意嘛,不精明也做不大。」
女帝點點頭:「那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