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豎起三根手指。
「三成商稅,歸朝廷。」
又豎起三根手指。
「再加三成,歸陛下。」
女帝皺眉:「那人家圖什麼?天元商會大老遠從中州跑過來,你就給人家留四成?連本錢都收不回來吧?」
「沒讓他們只賺四成啊。」林塵嘿嘿一笑,一臉奸商相,
「薄利多銷嘛,東域的商路要是打通了,市場多大?他們從這條路上賺的錢,可不止那點分成能比的。」
女帝盯著林塵看了好一會兒,翻了個白眼:「那你自己呢?你圖什麼?」
林塵拿起桌上的筆,在紙上寫了兩個字,推到女帝面前。
女帝低頭一看——「兩成」。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還要兩成?那不是只剩兩成了?」
林塵一臉無辜:「那是人家的事,又不是我的事,我只要我的兩成,他們愛干不干。」
女帝盯著林塵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
「你這算盤打得,朕在御書房都聽見了。」
林塵嘿嘿笑,一臉得意。
女帝把那張紙推回去:「朕不管了,這事兒你全權處理,談崩了算你的,談成了也算你的。」
林塵眨眨眼:「真的?」
女帝點頭:「真的,反正朕也懶得管。那些破摺子都批不完,哪有空管這些。」
林塵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幾聲:
「行,那我明天去松山城找周四海談。」
女帝也站起來,走到林塵面前。
她伸手,整了整林塵的衣領,動作很輕很慢,手指在他領口停留了一下,然後收回。
「還有一件事。」女帝的語氣淡了下來。
林塵挑眉:「什麼事?」
女帝把手放在小腹上,看著他。
「朕這幾天肚子不舒服,你是不是該多陪陪朕?」
林塵愣了一下。
看了看女帝的肚子,又看了看她的臉。
女帝的表情淡淡的,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眼底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生氣,是有點委屈。
林塵乾咳一聲:「那什麼……這幾天確實有點忙……」
女帝沒說話,就那麼看著林塵,目光不重,但很有壓力。
林塵被女帝看得有點心虛,舉手投降:「行了行了,今晚不走,陪陛下。」
女帝嘴角彎了彎:「這還差不多。」
那點委屈,一下子就沒了。
這天晚上,林塵沒走。
兩個人靠在軟榻上說話,御書房裡的燭火換了三茬,燒了一根又一根。
女帝靠在林塵肩上,手指在他胸口畫圈圈,一圈一圈的,跟小孩兒玩似的。
「林塵,你說中州那幫人,會不會有更大的圖謀?」
林塵摟著女帝,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肯定有,但他們不敢。」
女帝抬起頭:「為什麼?」
林塵笑了笑,一臉的自信:「因為他們怕我。」
女帝看著林塵,展顏一笑,「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實。」林塵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他們要是敢耍花樣,我就讓他們知道,東域不是中州,不是他們想怎麼來就怎麼來的地方。」
女帝靠回林塵懷裡,手指繼續畫圈圈。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林塵,朕有點累了。」
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疲倦。
林塵摟緊她,收緊了胳膊上,「那就睡吧。」
女帝閉上眼睛,嘴角彎著。
過了一會兒,她又睜開眼。
「林塵。」
「嗯?」
「你會一直陪著朕嗎?」
林塵低頭看著女帝。
燭光下,她的臉柔和了許多,沒有了白天那種威儀凜赫,就是一個普通的女人,靠在心愛之人的懷裡,問一個普通的問題。
「會。」林塵鄭重其事道:「一直會。」
女帝笑了笑,閉上眼睛。
這次是真的睡了。
———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
林塵從女帝寢宮出來,神清氣爽,腳步輕快,跟踩了風火輪似的。
青鸞站在門口,看見林塵,臉微微紅了,低頭行禮:「王爺。」
林塵點點頭,大步往外走。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青鸞一眼。
「青鸞。」
「奴婢在。」
「你上次說,讓我早點結束,百官等得久不太好?」
青鸞的臉刷地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
「奴婢……奴婢……」
「我今天結束得挺早的。」林塵笑了,「回去告訴百官,不用謝我。」
說完,腳尖一點,騰空而起。
青鸞站在門口,看著那道消失在晨光中的身影,臉紅了半天沒退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進入寢宮。
……
太極殿。
百官分列兩側,整整齊齊。
女帝端坐在龍椅上,頭戴十二旒冕冠,身穿玄色龍袍,威儀赫赫。
她的臉上帶著一抹未散的紅潤,容光煥發,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還要好看三分。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太監尖著嗓子喊了一聲。
戶部尚書站出來,手持笏板:「陛下,天元商會的事,臣以為——」
女帝擺擺手,打斷他。
「天元商會的事,朕已經交給林塵全權處理了,你去找他談。」
戶部尚書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閉上了,退回去。
女帝掃了一眼殿中百官:「還有別的事嗎?」
沒人說話。
「退朝。」
「退朝——」
百官齊齊躬身。
女帝站起來,轉身走了。
走到龍椅後面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伸手,輕輕放在小腹上,嘴角彎了一下,然後繼續走。
青鸞跟在後面,看著女帝的背影,心裡頭忽然有點酸。
陛下也是女人啊。
她加快腳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