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城。
林塵從皇宮飛過來,落下來的時候,袁天罡已經在城門口等著了。
一身灰色道袍,雙手籠在袖子裡,站得筆直。
李白站在他旁邊,手裡拎著酒壺,正往嘴裡灌,灌得咕咚咕咚的,跟喝水似的。
看見林塵,放下酒壺,抹了抹嘴,咧嘴一笑:「主公,您來了。」
林塵點點頭:「人呢?」
袁天罡道:「在鋪子裡等著,周四海一夜未眠,看樣子知道了陛下把事情交給主公全權負責了。」
林塵笑了笑:「若他們連這點消息都得不到的話,也枉為中州第一商會了。」
說著邁步往城裡走,雙手揣在袖子裡,溜溜達達的,跟逛菜市場似的。
袁天罡跟在後面,落後半步,面無表情。
李白跟在袁天罡旁邊,一邊走一邊喝酒,偶爾咂咂嘴,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有人認出了林塵,趕緊讓路,低頭行禮。
林塵擺擺手,示意他們該幹嘛幹嘛,別搞這些虛的。
天元商會的鋪子還是那麼氣派。
七層樓,青磚灰瓦,飛檐翹角,門口兩隻石獅子齜著牙,威風凜凜。
那塊金字招牌在晨光下閃閃發光,晃得人眼睛疼。
林塵看了一眼,輕笑道:「這排場,比上回又大了。」
袁天罡道:「他們又裝修了一次,加了三層陣法。」
「三層?」林塵挑眉。
「兩層防禦,一層隔音。」
林塵點點頭,沒說什麼,推門進去了。
周四海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一身錦袍,白白胖胖的,臉上掛著笑,但那笑容底下,藏著一絲疲憊。
眼袋很明顯,眼圈也有點發黑,確實沒睡好。
看見林塵,他快步迎上來,拱手彎腰,滿臉堆笑:
「王爺大駕光臨,在下有失遠迎,恕罪恕罪!王爺一路辛苦,快請上樓,在下已備好茶點。」
林塵擺擺手:「周會長,進去說。」
上了樓,進了雅間。
林塵在主位上坐下,二郎腿一翹,往椅背上一靠。
袁天罡站在他身後,雙手籠在袖子裡,跟個門神似的。
李白沒上來,留在一樓大堂喝酒,跟管事的大眼瞪小眼。
周四海親自倒茶,雙手捧著遞過來,態度恭敬得不行。
林塵接過,喝了一口,還是玲瓏茶,但這次的比上次的差了點意思。
林塵放下茶杯,看著周四海。
「周會長,你應該知道合作的事陛下已經全權交給我了吧。」
周四海猶豫了一下,笑容有點僵:「收到消息了,不知王爺考慮的怎麼樣了?」
林塵微微一笑,笑得周四海心裡直發毛。
「周會長,我的條件很簡單,你聽好了。」
周四海正襟危坐,豎起耳朵。
林塵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商稅三成,歸朝廷。」
又豎起三根:「第二,三成利潤,歸陛下。」
周四海臉上的笑容已經開始發苦了。
林塵沒理他,繼續說:「剩下四成——你我各兩成。」
周四海的臉徹底僵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過了好幾秒,才擠出一句話:「王爺,這……八成出去了,在下這邊連本錢都……」
林塵擺擺手打斷他:「周會長,我說的是利潤,不是流水,你成本多少我不管,那是你的事。
但我的條件就是這,否則合作免談,另外帳目一定要清楚。」
周四海臉色變了變:「王爺,這……帳目的事,咱們能不能……」
林塵看了他一眼,眼神不重,但周四海後背一涼。
「帳目的事你不用擔心。」林塵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會派人定期查帳,大衍的帳房先生,水平不比中州的差,你要是想做手腳,儘管試試。」
周四海額頭上的汗下來了。
「不敢不敢,在下絕對不敢……」
林塵放下茶杯,看著周四海,淡淡說道:
「周會長,我這人最煩的就是耍小聰明的,生意就是生意,明明白白地做,大家都好,你要是跟我玩心眼——」
他沒說完,但那個語氣,那個眼神,讓周四海想起了昨天在宮裡見女帝時的感覺。
一樣的壓迫感,一樣的讓人喘不過氣。
周四海咽了口唾沫:「王爺放心,在下一直都是誠心誠意做生意,絕不敢有任何欺瞞。」
林塵看著周四海,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林塵站起來。
「周會長要是覺得不合適,那就算了,買賣不成仁義在,咱們以後還能做別的生意。」
周四海臉色一變,連忙站起來,聲音都急了:「王爺留步!」
林塵停下腳步,低頭把玩著手中的扳指。
周四海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已經掛不住了,但還是努力擠出一個:
「王爺,這條件……實在太苛刻了,在下真的做不了主,能不能容在下請示一下總部?」
林塵抬頭看著周四海,片刻之後開口說道:
「我只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後,沒有答覆,這事就當我沒提過。」
周四海連連點頭:「是是是,三天之內,一定給王爺答覆。」
林塵點點頭,轉身要走。
忽然一股神識,從頭頂上方探了下來。
很隱蔽,很輕柔,像一根羽毛落下來,一般人根本感覺不到。
林塵上次來的時候就察覺到了,當時他沒理會,就當沒發現。
但這次,林塵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周會長。」
周四海一愣:「王爺?」
「你的人有點不懂規矩啊?」
周四海的臉色刷地白了。
「王、王爺,這……」
林塵沒看他,對身後的袁天罡說:「老袁,請那位朋友下來坐坐。」
袁天罡點頭,一步踏出,整個人忽然變得飄忽不定,像是融進了風裡。
天花板上,一道黑影「嗖」地竄出來,速度快得驚人,朝窗外射去。
袁天罡抬手,虛虛一抓。
「風縛——」
那個黑影周圍的空氣,瞬間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
風元素瘋狂匯聚,化作肉眼可見的青色絲線,從四面八方纏繞上去。
黑影身形一頓,在半空中猛地轉身。
是個黑衣老者,面容枯瘦,眼窩深陷,身上的氣息深沉得嚇人。
他雙手齊出,一掌拍向袁天罡,掌心帶著一股黑色的氣勁,陰冷刺骨。
「陰風掌!」
掌風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分都結了冰霜。
袁天罡不閃不避,另一隻手抬起,手指輕彈。
「風刃——」
一道青色的風刃從他指尖飛出,無聲無息,薄如蟬翼,卻鋒利得可怕。
風刃與黑色掌風撞在一起,「嗤」的一聲,黑色氣勁被切成兩半,消散在空氣中。
黑衣老者臉色一變。
他沒想到,袁天罡竟然隱藏了修為,不比他弱。
但黑衣老者的反應也快,一擊不中,立刻變招。
雙手在胸前結印,一股黑色的霧氣從他體內湧出,迅速瀰漫開來,整個雅間瞬間暗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
袁天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風來——」
他右手一揮,一股狂風憑空而起。
黑霧瞬間被狂風一卷,像紙糊的一樣,瞬間被吹得乾乾淨淨。
黑衣老者暴露在空氣中,臉色慘白。
他想跑,但袁天罡的手已經抬起來了。
「風囚——」
五道青色的風柱從天而降,將黑衣老者圍在中間。
風柱高速旋轉,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野獸的低吼。
黑衣老者一掌拍在風柱上,掌力如泥牛入海,連個漣漪都沒激起。
他又拍了一掌,還是沒用,黑衣老者的臉色徹底變了。
袁天罡五指一握。
五道風柱同時收縮,像五條青色的鎖鏈,將黑衣老者死死纏住。
風之法則的力量滲透進他的經脈,封住了他的丹田。
黑衣老者悶哼一聲,身體一軟,跪在了地上。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行雲流水。
周四海站在旁邊,臉白得跟紙似的,嘴唇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