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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黑衣老者，淡笑一聲：
「半步天仙，修為不錯。」
然後看向周西海，「周會長，這位是？」
周西海聲音都在抖：「這、這位是商會派來保護在下的供奉，叫……叫黑老，他、他沒有惡意，真的沒有惡意，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想聽聽王爺和在下談什麼……」
林塵輕笑一聲，笑得周西海汗毛都豎起來了。
「聽？」林塵蹲下來，看著那個黑衣老者，慢悠悠地說：
「上次我來的時候，你就用神識掃過我，對吧？」
黑衣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縮。
林塵笑了笑：「你以為我沒發現？」
黑衣老者嘴唇動了動，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跟砂紙似的：
「你……你的修為……」
「我的修為怎麼了？」
黑衣老者看著林塵，眼神里滿是驚駭。
上次看不透，這次還是看不透。
林塵站在他面前，就像一口看不見底的深井，又像一片無邊無際的大海。
他的神識探過去，連個底都摸不著，就像一粒石子扔進了萬丈深淵，連迴響都沒有。
黑衣老者閉上嘴，不再說話了。
林塵站起來，拍了拍袍子。
「周會長。」
「在、在！」
「松山城建立時，我就說過，在我的地盤上，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難道你們天元商會就這麼瞧不起我，當我的話是放屁？」
周西海額頭上的汗往下淌，順著鼻尖滴在地上。
「王爺恕罪！王爺恕罪！在下一定嚴加管教，絕不再犯！」
林塵深深看了周西海一眼，「行！這次就算了。」
袁天罡聞言五指一松。
五道風柱「砰」地散開，化作一股清風，吹得桌上的紙張嘩啦啦響。
黑衣老者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林塵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是半步天仙，修為不錯，但我提醒你一句，半步天仙，在我這兒，不夠看。」
黑衣老者抬頭看著林塵，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
林塵沒再理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隨手一彈，紙張平平整整地飛過去，落在周西海面前的桌上。
「這上面的東西，你們天元商會提供，每年的量不能少，按時送到東山別院，少一兩都不行。」
周西海低頭一看，臉徹底白了。
星辰鐵，每年兩千斤。
寒髓銅，每年一千斤。
血紋鋼，每年一千斤。
玄冰玉，每年三百塊。
龍血石，每年兩百塊。
還有各種珍稀靈藥、礦材，列了長長一串，密密麻麻的，看得周西海腦仁疼。
「這……王爺，這些東西，有些連中州都很難弄到。
星辰鐵一年產量也就八千斤，還要都被各大派把控，您這一下就要兩千斤……」
周西海的聲音都在抖，跟篩糠似的。
林塵看著周西海，不說話。
周西海咬咬牙：「王爺，能不能少一點？一千斤行不行？」
林塵還是不說話，就看著周西海。
周西海擦了擦額頭冷汗，又咬了咬牙：
「一千五百斤！最多一千五百斤！再多真的沒辦法了！」
林塵看了周西海三秒鐘，然後點了點頭。
「行，一千五百斤，其他的，一樣不能少。」
周西海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在下……請示總部。」
林塵點點頭：「行，三天。」
說完，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還癱在地上的黑衣老者。
「對了，周會長。」
「王爺請說。」
「下次別再讓人藏著試探我了，我這人膽小，容易受驚嚇。
一受驚嚇，就容易手抖，手一抖——」
林塵看了一眼黑衣老者，「就容易出人命。」
周西海臉白得像紙，連連點頭：「是是是，在下記住了，一定不會有下次！」
林塵笑了笑，走出大門，袁天罡緊隨其後。
李白靠在門口的石柱上，手裡拎著酒壺，正往嘴裡灌。
看見林塵出來，放下酒壺，抹了抹嘴，咧嘴一笑。
「主公，談完了？」
林塵點頭。
「談得怎麼樣？」
林塵笑了笑：「還行。」
李白沒再問，他就是隨口一問，他才不操心這些事情。
三人剛走出鋪子門，就見幾個人從街對面走過來。
白眉走在最前面。
身後跟著了塵、劍無生、雲中歌、周烈、雲瑤。
白眉走到林塵面前，拱手笑道：「王爺，好久不見。」
林塵點點頭：「白眉前輩。」
白眉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錦盒，雙手捧著遞過來：
「聽聞王爺再添一子一女，老夫備了份薄禮，不成敬意。」
林塵接過，打開看了一眼。
是一對玉佩，通體晶瑩，隱隱有靈光流轉，成色極好，一看就價值不菲。
林塵笑了：「白眉前輩客氣了。」
他把錦盒收好隨手放進空間戒指。
周烈、雲瑤和了塵也一一遞上。
林塵一一收下，笑呵呵的：「幾位太客氣了。」
白眉捋著鬍鬚，笑眯眯地看著林塵：
「王爺，聽說您今天來跟天元商會談生意？」
林塵點頭：「嗯，談點小買賣。」
白眉眼睛轉了轉：「談得怎麼樣？」
林塵笑了笑：「還行。」
白眉還想問，林塵擺擺手：
「白眉前輩，我還有事，先走了，改日再聊。」
說完轉身就走。
白眉看著林塵的背影，目光落在袁天罡身上，多看了兩眼。
這個袁天罡，氣息跟上次見面完全不一樣了。
他轉頭看了了塵一眼，了塵也看著袁天罡，手裡的佛珠停了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林塵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轉頭看了一眼街對面的酒樓。
三樓臨窗的位置，坐著兩個人。
一個老頭，灰布道袍，草鞋，手裡拿著酒葫蘆。
一個年輕人，白袍，腰佩長劍，坐得端端正正。
林塵的目光在老頭身上停了一秒。
老頭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手指捏緊了酒葫蘆。
然後他沖林塵笑了笑，舉了舉酒葫蘆。
林塵也笑了笑，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老頭放下酒葫蘆，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旁邊的年輕人小聲問：「師傅，怎麼了？」
老頭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他看了我一眼。」
年輕人愣了一下：「誰？」
老頭道：「林塵。」
年輕人皺眉：「那又怎麼了？」
老頭看著徒弟，臉色凝重：「他看了我一眼，我差點沒坐住。」
年輕人的臉色變了。
老頭的修為他是知道的，正兒八經的天仙修為。
能被看了一眼就坐不住，那林塵的修為……
老頭端起酒葫蘆，灌了一口，抹了抹嘴，深吸一口氣：
「天元大陸，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