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燭火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袁天罡站在書案前，雙手籠在袖子裡，面色平靜，但眼底有一絲凝重。
那種凝重，林塵從沒在袁天罡身上看到過。
林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不緊不慢。
「中州的天裂了？」林塵挑眉。
袁天罡點頭：「今天未時的事。」
「不良衛傳回的消息，中州上空出現了一道裂縫。
裂縫橫亘萬里，從東到西，把整個天空劈成了兩半，像被人拿刀砍了一刀。」
林塵的手指停了一下。
橫亘萬里，這是什麼概念？
整個大衍王朝從東到西也就萬里出頭。
也就是說，這道裂縫的長度，快趕上大衍的國土寬度了。
「裂縫裡有什麼？」林塵問。
「沒人看清。」袁天罡搖頭：「但所有看見那道裂縫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威壓從天而降，鋪天蓋地，躲都躲不掉。」
袁天罡頓了頓，然後繼續說：
「不良衛的報告裡說——凡人跪地磕頭，修士真氣凝滯，就連陸地神仙之境，也短暫失去了滯空能力。」
林塵沉默了。
陸地神仙，在這個世界己經算是頂尖存在了。
能讓陸地神仙失去滯空能力的威壓，那得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真君？聖尊？還是更高？
林塵驅散腦海的想法，忽然想到什麼，開口問道：
「有沒有獨孤求敗的消息？」
袁天罡從袖子裡取出一份密報，雙手遞過來。
林塵接過，拆開。
密報上的字跡工整，一筆一划，是不良衛的標準化書寫。
「午時三刻，獨孤求敗於中州落雁谷突破天仙境。
突破異象波及方圓千里，天降劍氣如雨，持續一刻鐘。」
「劍氣異象衝擊落雁谷地下封印，封印鬆動，一巨大黑色手掌從地底探出，掌心有眼，環顧西周。」
「獨孤求敗不退反進，主動攻擊。」
「第一劍在手掌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三根手指斷裂。
第二劍刺入掌心，黑色血液噴涌，異象被壓制。
第三劍——」
林塵眉頭皺了皺，往下看。
「第三劍尚未刺出，被手掌拍飛。
獨孤求敗吐血倒飛，撞穿三座山峰，消失在山脈深處，生死不明，下落不明。」
林塵把密報放在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午時三刻，未時，就差了一刻鐘。
「天裂是獨孤求敗那三劍搞出來的？」林塵皺眉自語。
袁天罡微微搖頭：「不良衛的分析是——不完全是。
獨孤求敗的劍氣只是讓封印提前鬆動了。
而那道裂縫，應該早就存在了，只是在等一個契機。」
林塵靠在椅背上，盯著房梁。
這個說法，比「獨孤求敗把天捅了個窟窿」更讓人不安。
如果是獨孤求敗搞出來的，那好歹是可控的。
但如果是早就存在的，那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獨孤求敗有消息了嗎？」林塵問。
袁天罡搖頭：「不良衛正在搜索落雁谷方圓千里，目前沒有發現。
不過，應該沒有生命危險，獨孤求敗那種人不是那麼容易死的。」
林塵嘴角抽了抽。
確實，獨孤求敗那種人，命比蟑螂還硬。
上次被煉屍宗天仙老祖差點拍成肉泥，養了幾個月傷，不但沒廢，修為還突破了。
這次又被拍飛了，搞不好等他再次現身的時候，修為又有精進了。
「中州那些老怪物呢？什麼反應？」林塵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夜色正濃，月亮掛在半空，又圓又亮，照得院子裡銀白一片。
遠處的山影層層疊疊，像一幅潑墨山水畫。
夜風吹進來，帶著桂花的香味，一切都很安靜，安靜得讓人想睡覺。
但中州那邊，估計己經炸鍋了。
袁天罡道：「天仙老祖紛紛出世，各大門派緊閉山門，召回在外弟子，一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也露了面。」
「還有呢？」
「還有——中州的散修開始往東域跑了，不是零星幾個，是一批一批的走。
他們說中州要亂了，東域有林塵，相對安全。」
林塵轉過身，看著袁天罡，嘴角抽了抽：「他們說東域有誰？」
「有您，主公！」
林塵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
好嘛，竟把主意打到他頭上來。
中州一亂，全往東域跑，東域是收容所還是怎麼的？
林塵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畫面——中州的修士拖家帶口，背著包袱，排著隊往傳送通道走，跟趕春運似的。
林塵搖了搖頭，把這個畫面甩出去。
「繼續盯著。」林塵說，「中州那邊的消息，一條都不要漏，尤其是那道裂縫。」
袁天罡抱拳：「是。」
他沒有馬上走，而是猶豫了一下，又開口了：「主公，還有一件事。」
他沒有馬上走，而是猶豫了一下，又開口了：「主公，還有一件事。」
林塵看著他的表情，心裡咯噔了一下。
袁天罡這個人，從來不會猶豫。
他猶豫的事情，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說。」
袁天罡從袖子裡又取出一份密報，遞過來。
「這是不良衛從落雁谷外圍截獲的消息，是從一個被震暈的中州修士身上搜出來的。」
林塵接過，拆開。
密報上的字跡潦草，歪歪扭扭，像是在極度恐懼中寫下的，只有一行字：
「裂痕之中，有東西在往外看。」
林塵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
「什麼玩意兒？」林塵把密報拍在桌上，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煩躁。
袁天罡搖頭：「不良衛也在查，但那個被震暈的修士醒來後就瘋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不停地往天上指。」
兩人沉默了很久。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還有窗外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林塵走回書案後面坐下，伸手端起茶杯，發現茶己經涼了。
他也沒換，端著涼茶喝了一口，苦澀冰涼。
「行了，我知道了。」林塵放下茶杯，「繼續盯著，獨孤求敗那邊，儘快找到人。」
「是！」袁天罡抱拳告退，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林塵忽然叫住他。
「老袁。」
袁天罡回頭。
林塵坐在書案後面，燭光照著他的臉，表情說不上是嚴肅還是別的什麼。
林塵沉默了兩秒，然後說：
「明天一早，把諸葛先生喊回來，中州天裂，不是小事，有些事，得提前安排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