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雲層後面又鑽了出來，正好照在媚九娘臉上。
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眼睛亮得跟兩盞燈似的，直勾勾盯著林塵。
「你覺得呢？」
林塵沒說話。
媚九娘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點苦。
「我師父那個人吧，」她趴回林塵胸口，聲音軟下來，
「心高氣傲，一輩子沒求過人，她這次讓我來找你，是真的沒辦法了。
中州那邊天都裂了，那些老怪物一個個封山不出。
我們合歡宗底蘊不如其他宗門，其他老祖壽元枯竭，都在坐死關，這麼多年就她一個人扛著。」
林塵手指在媚九娘後背慢慢拍著，問了一句：「她扛什麼？」
媚九娘嘆了口氣：
「你知道合歡宗在中州什麼名聲嗎？正道說我們是妖女，魔道說我們是叛徒，兩頭都不待見。
我師父一個人撐了上千年，撐到現在，真的撐不動了。」
林塵的手指停了一下。
媚九娘繼續說，聲音裡帶了點說不清的東西：
「你以為我為什麼送妖妖她們過來？不是我想討好你，我是想給她們找個出路。
合歡宗估計躲不過這次大劫，我不想她們跟著我一起沉。」
媚九娘說到這兒，手指在林塵胸口畫圈圈，一圈一圈的，像是在給自己找點事做。
「我師父說我傻，」她聲音有點抖，「說合歡宗不會散的，說有她在一天，合歡宗就在一天。
但我知道，她是硬撐，她的修為一直在掉，從天仙巔峰掉到後期，又掉到中期。
她磕藥把修為頂回去，但根基已經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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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的手又開始拍媚九娘後背，輕輕的，一下一下的。
「所以你這次來東域，不只是為了傳話？」
媚九娘搖頭：「不全是。」
她抬起頭，下巴抵在他胸口，那雙眼睛亮閃閃地看著他。
「我想來見你，是真的。我想讓你幫我師父，也是真的。
我這人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但在你這兒，我破了例。
我把妖妖和青兒、施施她們給你，沒圖你什麼，就是覺得……你這人值得。」
媚九娘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特別認真，一點都不像那個風情萬種的媚九娘。
「你也沒讓我失望，」她繼續說：
「你對妖妖好，對青兒她們好，對所有人都好，我就想，這個人，我媚九娘跟定了。」
林塵看著媚九娘。
月光下，她臉上那層薄薄的紅暈還沒散乾淨，眼睛亮得跟裝了小星星似的，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等他的回應。
媚九娘被林塵看得有點扛不住，低下頭，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你別這麼看我，我會害羞的。」
林塵笑了：「你還會害羞？」
媚九娘張嘴就在林塵胸口咬了一口。
不重，就跟家裡養的小貓磨牙似的，又癢又麻。
「我會的東西多著呢，」媚九娘含糊不清地說：「你慢慢發現。」
林塵「嘶」了一聲，把她摟得更緊了。
兩個人又安靜了一會兒，媚九娘忽然開口：「林塵，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說。」
「見我師父的時候，對她客氣點。」
媚九娘的聲音特別認真，一點都不像是在撒嬌，倒像是在求人。
林塵低頭看去，媚九娘完全不像平時那個風情萬種的妖姬，倒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求人幫忙，怕被拒絕。
林塵伸手，「啪」的一下彈在她額頭上。
不重，但挺響。
「知道了。」
媚九娘咯咯笑了一聲，然後伸手摟住林塵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謝謝你！」
林塵摟著媚九娘，下巴擱在她頭頂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媚九娘不說話了，呼吸慢慢平穩下來，搭在林塵胸口的手指也停了，整個人像只睡著的貓，蜷在他懷裡。
林塵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肩膀，正準備閉眼，媚九娘忽然動了。
她睜開眼睛，那雙桃花眼裡哪還有半點睡意？全是算計。
「小冤家，」她慢悠悠地撐起身子，長發從肩上滑下來，掃過林塵的臉，「你以為我睡著了？」
林塵眉頭一挑。
媚九娘嘴角一彎，露出一個妖里妖氣的笑。
她伸手把頭髮撩到耳後，那個動作慢得跟放慢鏡頭似的，明明是撩頭髮，卻撩出了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俯下身，嘴唇貼著林塵耳垂，呼出的氣熱得燙人：
「想不想試試我的獨門絕活？」
聲音又輕又軟又糯，跟裹了蜜糖似的，一個字一個字往林塵耳朵里鑽。
「我還從來沒有對別的男人施展過哦。」
說完，她往後稍稍退了一點，那雙桃花眼半眯著看林塵，舌尖在自己嘴唇上慢慢舔了一圈。
整個人像是換了個頻道，從剛才那個多愁善感的小姑娘，一下子切回了妖女模式。
不，比妖女還妖女。
那股子騷勁兒，簡直要從她每一根頭髮絲里往外冒。
媚九娘見林塵不說話，歪了歪頭，食指在林塵胸口慢慢畫圈，一圈，兩圈，三圈……
「怎麼，」媚九娘眼神帶著挑釁，「不敢？」
林塵眯起眼睛不說話。
媚九娘又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碰到林塵的鼻尖，呼出的熱氣全噴在他嘴唇上：
「還是說……你怕試過之後，就再也離不開我了？」
聲音輕得像羽毛，但每一個字都跟鉤子似的，直往人心窩子裡鉤。
她說完這句，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幾分，那雙桃花眼裡全是篤定和挑釁。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鑽進了雲層，屋裡暗了幾分，但媚九娘的眼睛反而更亮了。
她就這樣撐在林塵上方，長發垂下來，像一道帘子，把兩個人罩在一個小小的空間裡。
呼吸交纏，熱氣撲面，空氣里全是她身上的香味，濃得化不開。
夜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吹得窗簾飄了一下，又停了。
遠處沒有蟲鳴，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只剩下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和媚九娘輕輕的、得意的笑聲。
「嗯？」
媚九娘挑了一下眉毛。
那眼神，那語氣，那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味道——
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