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中的空氣差點凝固了。
天仙級神兵,各大派也不是沒有,但他們都不夠分,怎麼可能拿出來。
不是所有天仙都有一把天仙兵器的。
在座的十幾個人里,至少有一半用的還是人仙級神兵。
不是買不起,是買不到。
天仙兵器的鍛造工藝在中州早已失傳,現存的天仙兵都是上古流傳下來的,用一件少一件。
蕭逸看著那把劍,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用的雖然是一把天仙神兵,卻是一件低品階的。
而這把誅仙劍,通體赤紅,劍身泛著紅光,隱隱有火焰流動。
這屬性,這品階,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徐天已經在心裡盤算怎麼把這把劍弄到手,心裡已經想好了三套方案。
從最溫和的「出高價」到最激進的「找人代拍」,每個方案都考慮到了風險。
青陽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對一件東西這麼動心了。
上一次,還是千年前遇到他師父的時候。
劍十三全程面無表情,跟面癱似的。
但他的手從劍鞘上移開了。
對於劍修來說,這個動作意味著——他對這把劍有興趣。
而且興趣很大。
幾個散修天仙已經開始小聲交流了,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你帶了多少靈石?」
「不多,也就幾萬塊上品吧。」
「幾萬塊你也敢來?這玩意兒起碼幾十萬起步。」
「沒事,我回去賣房。」
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誰都想搶,但誰都不敢動」的氣息。
張一元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對著林塵深深鞠了一躬。
「林公子高義。」
廳中眾人也紛紛站起來行禮,有拱手的,有抱拳的,有鞠躬的,姿勢各異但表情統一的佩服。
林塵擺擺手,一臉不耐煩: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能幫到人就行了。」
林塵頓了頓,補了一句:「別回頭讓我知道有人倒賣啊,那玩意兒我可不答應。」
眾人轟然應諾。
張一元直起身,環顧廳中,聲音恢復了沉穩,
「拍賣會的事,就這麼定了。」
「地點在天元城中心的天元廣場,屆時會搭建一座高台。」
「天元城負責安保,天元商會負責宣傳和造勢,其他道友負責各自出資源。」
眾人點頭,沒人有異議。
「七日之後,辰時,天元廣場。」
張一元的聲音沉了下來,一字一頓道:
「諸位,此次大劫比萬年前更加兇猛,但我相信只要大家萬眾一心,就一定能度過去。」
眾人神色各異,這種話沒人敢接。
張一元也不意外,輕笑一聲:
「好了,老朽就不多言,拍賣會的事感謝諸位了。」
眾人起身告辭,三三兩兩往外走,邊走邊議論。
「那三顆人仙丹,我得想辦法弄一顆。」
「就你?你那點家底,夠嗆。」
「哼,你別管,我有我的路子。」
「行了行了,別吵了,到時候看誰錢多。」
聲音漸漸遠去。
林塵沒走,他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二郎腿還翹著。
顏如玉安靜地坐在旁邊,白髮垂在肩上,臉上淡淡的笑,像一隻慵懶的貓。
張一元看著林塵,知道他肯定有話要說。
「張城主,」林塵放下茶杯,「有件事想打聽一下。」
張一元點頭:「林公子請說。」
「蠱神殿。」
張一元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
「公子打聽蠱神殿做什麼?」
張一元在斟酌,在權衡,在想林塵問這個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仇?還是為了利?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沉默了一會,張一元開口說道:
「老夫確實對蠱神殿有所了解,與蠱神殿上一任殿主,還算有些交情。」
張一元的語氣裡帶著點懷念。
「但現任殿主……老夫不太熟,那個人,不好打交道。」
林塵靠在椅背上,來了興趣:「怎麼個不好打交道?」
張一元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
「喜怒無常,沉默寡言,他從小與野獸蠱蟲一起生活,身上野獸蠱蟲的習性,看人就像看獵物,老夫……」
張一元頓了一下,繼續道:「老夫曾與他見過一面,總感覺如芒在背,感覺他想吃了我似的。」
林塵眉頭輕皺,呵呵笑道:
「有意思,還請張城主說說這蠱神殿怎麼進去。」
張一元頓了一下,說:
「蠱神殿的陣法極其複雜,非本門之人進去,九死一生。」
「不是九死一生,」張一元糾正了一下自己的用詞,「是十死無生。」
「老夫當年進去過一次,差點沒出來。
以老夫當年剛進入天仙的修為,進去那地方就分不清東南西北,跟進了迷宮似的。
而且到處是機關陷阱,蠱蟲毒物,有的連天仙被咬一口都要丟半條命。」
林塵點點頭,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多謝張城主。」
張一元跟著起身,開口問道:「公子要去蠱神殿?」
林塵笑了笑,沒回答,轉身往外走。
顏如玉跟在林塵後面,像個小媳婦一樣,全程都沒說一句話。
張一元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去蠱神殿的經歷。
那一次,他被困在陣法里整整三天三夜,差點就交代在那兒了。
最後還是亮出天元城城主身份,才讓蠱神殿的人現身。
張一元把那個念頭甩開,端起茶杯,卻發現茶已經涼了。
他放下杯子,看著窗外那片被裂縫映紅的天,喃喃自語道:
「林塵,你會是那……預言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