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整整搞了一天。
從大清早太陽剛冒頭，一直干到傍晚天邊泛紅。
誅仙劍就是最後一件拍品。
等劍十三回到位置後，張一元往台下掃了一圈，聲音跟早上比起來，多了幾分感慨。
「諸位——」
廣場上嘈雜聲慢慢小了下來。
「這次的拍賣會就算結束了，但老夫剛才做了個決定。」
張一元頓了頓，嘴角帶著笑，「天元城準備開放演武閣三天。」
「這三天，大家可以互相印證武道，天元城的天仙長老會親自指點，不問來歷，不問門派，不問修為高低。」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然後——
「臥槽！！！」
「演武閣？！免費？！」
「三天？！還天仙老祖親自指點？！我耳朵沒出毛病吧？！」
天元城的演武閣是天元城標誌性的地方，上一次開啟還是上一次。
因為那地方開啟一次需要耗費巨大靈石。
而現在直接白嫖三天，還有天仙老祖手把手教？
散修們感覺自己這波血賺。
幾個小門派的弟子激動得腿都哆嗦，互相拍著肩膀，有人眼眶都紅了。
人群里不知道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城主威武！」
這一嗓子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大劫來了，我這條命就賣給天元城了！」
「對！跟著天元城干！」
有人已經開始約架了：「明天演武閣見！」
旁邊那個也不慫：「見就見！誰慫誰是孫子！」
「來就來，老子新淘的這把刀正想找人開光！」
張一元站在台上，笑呵呵地看著底下鬧騰。
蕭逸第一個站起來，對著張一元拱了拱手，「張城主高義。」
徐天和青陽子也站起來，笑眯眯地跟著拱手。
劍十三抱著劍，微微點了點頭。
虛空大師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張一元笑著擺手，示意大家別客氣。
然後他轉頭，看向林塵，微微躬身：
「林公子，老朽有個不情之請。」
林塵挑了挑眉：「說。」
「請公子為今日的盛會，說幾句話。」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轉向了林塵。
林塵想了想，慢慢悠悠走上高台。
站上去往下一看——嚯，黑壓壓的全是人頭。
天仙在最前頭，陸地神仙在中間，天人以下在最後面，一層一層往後排，根本看不到頭。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有敬畏的，有期待的，有好奇的，也有不服氣的。
林塵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貼著眾人的耳朵說的一樣。
「諸位。」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怕。」
「怕域外那些東西，怕天塌下來，怕自己扛不住，怕家裡人扛不住，怕宗門扛不住，怕這一劫……過不去。」
林塵的目光從左掃到右，從前面掃到後面，每個人都覺得林塵在看自己。
「怕，是正常的，不怕，那是假的。」
林塵頓了頓，嘴角扯了一下，輕笑一聲：
「我也怕，怕家人出事，怕這一劫過去之後……很多人就不在了。」
台下有人低下了頭。
有人攥緊了拳頭。
有人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林塵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但是——怕有個屁用？！」
「你躲在家裡，域外的東西就不來了？你封山不出，大劫就繞著你走了？」
林塵的目光輕飄飄的掃過須彌山三個和尚，然後一字一頓道：
「不會，它們不會因為你怕就放過你，它們不會因為你跪下就饒了你。」
「它們要的，是你的一切，你的命，你家人的命，你兜里最後一塊靈石，你手裡最後一碗飯。」
台上腳下的陣紋像是被林塵的情緒激發了，亮了一瞬。
台下的天仙們瞳孔微微縮了縮。
林塵身上那一閃而過的氣息，被他們感覺到了。
深不見底，像是一頭沉睡的猛獸翻了個身。
而其他人覺得剛才那一瞬間仿佛天已經塌了。
林塵嘴角微揚，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
「但老子告訴你們——」
林塵抬起手，指著台下所有人。
「域外那些東西，沒那麼可怕！它們是啥？不是什麼鬼神，不是什麼不可戰勝的東西！它們就是——」
林塵嘴角一咧。
「一幫強盜，跑過來搶地盤、搶資源、搶命的強盜。」
台下有人咽了口唾沫。
「對上它們怎麼辦？」林塵豎起一根手指，
「很簡單，它們要你的命，你先要它們的命，它們要吃你，你先咬死它們。」
台下有人「噗」地笑出了聲。
笑聲像傳染一樣，從一小片擴散到一大片。
林塵抬手，笑聲慢慢停了。
「諸位——你們給老子記住一句話。」
林塵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人心裡。
「那些域外生物，就是窗花紙獸。」
林塵看著台下，眼睛亮得嚇人。
「所以不要怕它，你怕它，它就比你強，你不怕它——」
林塵頓了頓，嘴角往下一撇。
「它就是坨屎。」
台下徹底炸了。
笑聲、掌聲、叫好聲混在一起，跟開了鍋似的。
前排幾個天仙都繃不住了，搖頭笑著。
連劍十三嘴角都抽了抽，算是笑了。
林塵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未來是光明的。」
「但光明不是等來的——是打出來的。
今天我們能坐在這裡聊天、喝酒、買東西，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那些不怕死的前輩，用命換來的。」
「以後咱們的後人能活得安生，靠的是啥？靠的是我們今天——不怕死。」
林塵握緊拳頭，慢慢舉過頭頂。
「這一劫，我們能不能過去？」
「能！」林塵自己回答：「一定能！」
「老子把話放在這裡——域外那些東西，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殺到它們怕，殺到它們不敢來，殺到它們看見這方天地的人就繞道走！」
「只要我們所有人萬眾一心，就沒有渡不過的劫，沒有打不倒的反動——咳，域外生物！」
林塵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心道：瑪德，差點說漏嘴。
而台下散修們沉默了一會，然後掌聲轟然而起。
「林公子說得好！」
「來一個殺一個！」
「殺到它們怕！」
「打倒域外生物！」
有人喊得嗓子都劈了。
前排的天仙們和一些大門派弟子沒有跟著起鬨鼓掌，但他們的眼神全變了。
須彌山的三位老和尚互相看了一眼。
虛空大師緩緩開口，聲音很輕：「林施主……與佛有緣。」
悟明點頭。
悟淨也點頭，補了一句：「緣還不淺。」
拍賣會在掌聲和吶喊聲中落幕。
人群散了，但天元城的熱鬧還在繼續。
街上全是人，三三兩兩湊一塊兒。
聊明天的演武閣，聊今天拍到的寶貝，聊林塵剛才那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