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停止了震動，封印的裂縫不再擴大，暗紅色的光芒漸漸消散，一切歸於平靜。
但地面滿目瘡痍，花海被劍氣斬出一道道溝壑。
小河被碎石截斷，河水漫出來，淹了半個山谷。
樓閣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裡面黑漆漆的房梁。
廣場上的玉石地板裂成了蜘蛛網。
山谷里一片狼藉。
合歡宗的弟子們躲在角落裡，有的在哭，有的在發抖，有的在發呆。
林塵低頭看著這片被摧殘過的土地，嘆了口氣。
然後，抬手輕輕一揮。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覆蓋了整個山谷。
溝壑慢慢合攏了，像拉鏈一樣一點一點地拉上。
碎石歸位了，像拼圖一樣一塊一塊地拼回去。
裂開的地板重新拼合了，連縫隙都看不見。
被截斷的小河恢復了流淌，河水順著原來的河道往下流。
花瓣從地上飄起來，重新落回枝頭，一朵一朵，一片一片，像是時間倒流了一樣。
合歡谷恢復了原樣，變得比原樣更好。
那些被魔氣侵蝕過的土地，被林塵順手淨化了一遍。
封印沒了，地底深處那個一直在消耗靈氣的「吸血鬼」消失了。
之前被壓制的靈脈靈氣一下子全涌了上來，濃得像是要滴出水。
花海里的花開得更艷了，顏色更鮮亮了。
河裡的水更清了，能看見河底的每一塊石頭。
連空氣都清新了幾分，吸一口進去，肺里都是甜的。
山谷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驚呼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來。
「天哪……」
「恢、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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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弟子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不是恢復，是比之前更好了！你看那花，什麼時候開得這麼艷過？」
「是那個男人做的……」
「他、他是誰？」
「不知道，但真的好厲害……」
「何止是厲害，你見過揮手就能把整個山谷修好的人嗎？」
所有人看著半空中那個負手而立的身影，眼睛裡全是星星。
那眼神，跟追星的小姑娘見到偶像一模一樣。
有人捂住了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有人攥緊了衣角，指節發白。
有人臉頰發紅，眼神如水，雙腿發軟，明顯是……
連顏如玉都呆住了。
修複方圓百里的地貌，淨化被魔氣污染的土地，近乎時間倒流般的手筆。
真君也未必能做到。
她看著林塵，眼神里多了一些東西。
劉玉站在半空中，看著林塵的背影，眼睛亮了。
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有震驚，有仰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種東西，趙明太熟悉了。
他在旁邊看了劉玉一眼，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顏如玉閃身到林塵面前。
她的臉色還沒完全恢復，嘴唇還是白的，但精神好了不少。
她看著林塵，笑了笑，「謝謝。」
林塵搖頭輕笑：「謝什麼？我也沒幫上忙。」
顏如玉沒說話，就看著林塵笑，眼神有傾慕，有感激，還有——欲！
……
合歡大殿。
顏如玉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慘白的臉色好了不少。
趙明和劉玉坐在下首，臉色發白，時不時交換一個眼神，那眼神里有後怕，有慶幸，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感慨。
林塵坐在顏如玉旁邊，翹著腿，手裡端著杯茶，慢悠悠地喝著，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凌波終於坐下了，閉著眼，像在養神。
蚩夢坐在角落裡，低著頭，擺弄著她那隻母蠱。
母蠱的身軀明顯比之前大了一圈，紫色的身軀越發明亮，背上的金色紋路也更亮了。
蚩夢看著它，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笑，但離笑已經很近了。
「剛才那是——」
趙明開口，聲音還有點抖，像冬天的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上古封印。」顏如玉接話，臉色凝重，「萬年之前留下的東西，合歡谷建派之前，它應該就存在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們一直在它上面住了這麼多年，誰都不知道腳下埋著這麼個玩意兒。」
趙明沉默了一下：「其他門派會不會也有？」
顏如玉沒有回答，她看向林塵。
林塵放下茶杯，目光看向大殿門口，悠悠說道：
「封印最低也需要一條極品靈脈！」
話不長，但信息量很大。
顏如玉若有所思，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難怪合歡谷的靈氣在林塵揮手間暴漲五倍。
原來下面還隱藏一條極品靈脈。
不過，為什麼以她天仙巔峰的修為和建派祖師的修為都沒發現？
還是說，祖師發現了，卻沒有說什麼？
顏如玉一時感覺自己這天仙巔峰修為和兩千年的人生，簡直像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