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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老汗王去世

2026-09-02 02:40:22 作者: 冷麵不冷

  第二日清晨。

  青石渡營地開始拔營。

  北莽的天空依舊陰沉。

  厚重的雲層壓在荒原之上,遠處的雪山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靜靜俯視著這片土地。

  所有人都知道。

  王庭的風暴即將開始。

  烏桓站在營地中央,看著正在整軍的士兵。

  短短一天時間。

  他的身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昨天之前。

  他只是一個沒有多少兵權的三皇子。

  甚至在許多北莽貴族眼中,他只是兩個兄長爭鬥之外的一個旁觀者。

  可現在。

  

  他背後站著大秦皇帝。

  而他手中,也多了一條通往汗位的道路。

  只是。

  這條路並不好走。

  「殿下。」

  慕容玄走到烏桓身旁。

  「你真的決定了嗎?」

  烏桓看著遠處正在準備出發的隊伍。

  沉默片刻。

  「先生。」

  「如果昨天之前,我或許還會猶豫。」

  「但是現在……」

  他轉過身。

  目光落在遠處秦牧所在的位置。

  「我終於明白。」

  「一個人活著,不只是為了自己。」

  慕容玄微微一怔。

  他跟隨烏桓五年。

  第一次從這個年輕皇子的眼中看到如此堅定的光。

  以前的烏桓,雖然聰明。

  但總是帶著幾分小心。

  像是在黑暗中行走的人。

  每一步都害怕踩錯。

  可是現在。

  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殿下。」

  慕容玄低聲說道。

  「如果未來真的成為汗王。」

  「你會後悔今日的選擇嗎?」

  烏桓搖頭。

  「不會。」

  「因為如果沒有陛下。」

  「北莽最後只會剩下一場內鬥。」

  「無論誰贏。」

  都不會是勝利。」

  他說著,看向遠方。

  「真正輸的,是那些普通百姓。」

  慕容玄沉默。

  許久後。

  他躬身。

  「臣明白了。」

  ……

  另一邊。

  秦牧坐在馬車旁。

  姜昭月拿著一封剛剛送來的密信。

  臉色有些複雜。

  「公子。」

  「北境那邊傳來的消息。」

  秦牧接過信。

  沒有急著打開。

  只是笑道:

  「徐龍象?」

  姜昭月點頭。

  「嗯。」

  「看來他也已經開始行動了。」

  秦牧拆開信封。

  裡面的內容並不多。

  但是幾個關鍵字,已經足夠。

  北境三十萬鐵騎開始調動。

  西涼方向有異動。

  徐龍象正在召集各方勢力。

  甚至……

  月神教也出現了新的動作。

  姜昭月看完之後,眉頭微皺。

  「他還不知道北莽已經變成這樣。」


  秦牧將信紙折起。

  「所以才有意思。」

  姜昭月不解。

  「什麼意思?」

  秦牧笑了笑。

  「他以為自己是在下一盤棋。」

  「卻不知道。」

  「棋盤早已經換了。」

  姜昭月看著秦牧。

  忽然有些同情徐龍象。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北境世子。

  從頭到尾。

  都以為自己是在和秦牧爭。

  可是實際上。

  他面對的。

  是一個已經看穿所有布局的人。

  「公子。」

  「如果最後徐龍象知道真相……」

  姜昭月沒有繼續說。

  秦牧卻明白她的意思。

  「知道又如何?」

  「他走到今天這一步。」

  「不是因為不知道真相。」

  「而是因為他不願意接受真相。」

  姜昭月沉默。

  她想起徐龍象。

  那個曾經為了趙清雪,不惜與天下為敵的男人。

  也許。

  真正困住他的。

  從來不是秦牧。

  而是他自己。

  ……

  三日後。

  北莽王庭。

  天狼城。

  這裡是整個北莽的中心。

  也是歷代汗王所在之地。

  高大的城牆由巨石堆砌而成。

  城門上掛著巨大的狼頭圖騰。

  象徵著北莽人的榮耀。

  然而此刻。

  整座天狼城內。

  氣氛卻無比壓抑。

  因為老汗王已經到了最後時刻。

  各大部落首領紛紛趕來。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個消息。

  等待那個決定北莽未來的消息。

  大皇子呼延烈率領三萬精騎進入王城。

  二皇子拓跋隼被囚禁的消息,也已經傳遍。

  所有人都認為。

  這一次。

  最終勝出的必然是呼延烈。

  畢竟。

  他手握北莽最強大的軍隊。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這麼認為的時候。

  另一支隊伍進入了天狼城。

  旗幟之上。

  不是呼延烈的狼旗。

  而是三皇子的青狼旗。

  烏桓到了。

  消息傳開的瞬間。

  整個天狼城震動。

  「他怎麼來了?」

  「他不是一直沒有兵權嗎?」

  「難道他也想爭汗位?」

  無數聲音響起。

  而城門之外。

  烏桓騎在馬上。

  神色平靜。

  再也沒有以前那種隱藏鋒芒的模樣。

  因為現在。

  他已經不需要隱藏。

  他身後。

  秦牧坐在普通馬車中。

  沒有任何旗幟。

  沒有任何儀仗。

  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旅人。

  可是。

  沒有人知道。

  這輛普通馬車裡坐著的人。


  才是真正決定北莽命運的人。

  進入天狼城後。

  烏桓第一時間前往王宮。

  而秦牧等人則被安排在一處偏殿。

  「公子。」

  韓馨兒看著外面的守衛。

  「這裡高手不少。」

  秦牧點頭。

  「北莽王庭存在數百年,自然有底蘊。」

  雲鸞站在一旁。

  淡淡說道:

  「不過,不足為懼。」

  秦牧笑了。

  「當然。」

  「只是看看罷了。」

  他說著,看向王宮深處。

  那裡。

  有一道衰弱的氣息。

  正在慢慢消散。

  老汗王。

  快不行了。

  ……

  王宮之內。

  烏桓跪在床前。

  床上的老人已經蒼老得不成樣子。

  曾經統領北莽幾十年的雄主。

  如今只剩下一口氣。

  老汗王睜開眼。

  看著面前的烏桓。

  許久。

  他輕聲說道:

  「你來了。」

  烏桓低頭。

  「父汗。」

  老汗王看著他。

  忽然笑了。

  「這麼多年。」

  「你一直裝得不像北莽人。」

  烏桓身體微微一震。

  老汗王繼續說道:

  「可是我知道。」

  「你才是最像我的那個孩子。」

  烏桓眼眶微紅。

  「父汗……」

  老汗王緩緩閉眼。

  「北莽以後……」

  「交給你了。」

  聲音落下。

  房間內。

  徹底安靜。

  北莽老汗王。

  駕崩。

  下一刻。

  整個天狼城。

  響起了沉重的鐘聲。

  北莽新時代。

  正式開始。

  天狼城的鐘聲。

  一連響了九次。

  這是北莽最高的禮儀。

  代表著一代汗王的隕落,也代表著新的汗王即將誕生。

  王宮之內。

  所有部落首領跪伏在地。

  氣氛沉重。

  烏桓從老汗王寢宮走出來的時候,臉色很平靜。

  沒有悲傷到失控。

  也沒有因為父汗最後一句話而激動。

  他只是安靜地走著。

  彷佛肩膀上已經多了一座沉重的大山。

  然而。

  剛走出寢宮。

  一道身影便迎了上來。

  正是大皇子呼延烈。

  兩人相隔十幾步。

  停了下來。

  曾經。

  他們是最直接的競爭對手。

  為了汗位,他們彼此防備。

  甚至暗中較量多年。

  可是此刻。

  兩人看著對方。

  卻沒有了曾經的敵意。

  呼延烈沉聲道:

  「三弟。」

  烏桓點頭。

  「大哥。」

  短暫的沉默後。

  呼延烈開口:

  「父汗走了。」

  烏桓低聲說道:

  「我知道。」

  呼延烈看著他。

  「你應該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烏桓沒有說話。

  但他知道。

  老汗王一死。

  北莽各大部落必然會開始站隊。

  有人支持呼延烈。

  有人支持烏桓。

  甚至還有一些人,會想趁機讓北莽陷入混亂。

  因為對於很多部落來說。

  汗王是誰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能不能從混亂中獲得利益。

  呼延烈沉默片刻。

  忽然說道:

  「三弟。」

  「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你為何回來?」

  烏桓看著他。

  沒有隱瞞。

  「因為我想讓北莽活下去。」

  呼延烈身體微微一震。

  這個答案。

  他沒有想到。

  隨後。

  他苦笑了一聲。

  「以前我一直覺得,你不適合成為汗王。」

  「因為你不像北莽人。」

  烏桓沒有反駁。

  呼延烈繼續說道:

  「可是現在看來。」

  「也許北莽真的需要一個不像以前北莽人的汗王。」

  兩人再次沉默。

  片刻後。

  呼延烈低聲說道:

  「但是。」

  「最終坐上那個位置的人。」

  「不是你。」

  烏桓微微一怔。

  隨後明白了。

  他看向呼延烈。

  「大哥……」

  呼延烈沒有繼續說。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轉身離開。

  ……

  偏殿之中。

  秦牧坐在窗邊。

  手中拿著一杯茶。

  從始至終。

  他都沒有去參加老汗王的葬禮。

  也沒有去見那些北莽部落首領。

  因為沒有必要。

  如今的北莽。

  真正的選擇權。

  並不在那些人手中。

  而是在幾個人手中。

  其中一個。

  就是呼延烈。

  「陛下。」

  烏桓走進來。

  恭敬行禮。

  秦牧抬頭。

  「怎麼?」

  烏桓沉默片刻。

  說道:

  「大哥想成為汗王。」

  秦牧點頭。

  「我知道。」

  烏桓愣了一下。

  「陛下早知道?」

  秦牧笑了。

  「從我第一次見呼延烈的時候,就知道。」

  「他比你更適合坐那個位置。」

  烏桓沉默。

  雖然早有猜測。

  但聽到秦牧親口說出來。


  還是有些複雜。

  「為什麼?」

  秦牧放下茶杯。

  「因為北莽需要一個能鎮住軍隊的人。」

  「呼延烈有軍功,有威望,有足夠的殺伐之氣。」

  「他坐上汗位。」

  「那些北莽老將才會服。」

  烏桓點頭。

  他終於明白。

  自己雖然懂治理。

  懂謀略。

  懂如何讓一個國家發展。

  但北莽現在最缺的。

  不是一個文治之主。

  而是一個能夠壓住所有人的強者。

  「那我呢?」

  烏桓問。

  秦牧看著他。

  「你負責改變北莽。」

  烏桓愣住。

  秦牧繼續:

  「呼延烈負責讓北莽穩定。」

  「你負責讓北莽未來發展。」

  「你們兩個,一個掌軍,一個掌政。」

  「這才是最適合北莽的組合。」

  烏桓沉默許久。

  隨後低頭。

  「臣明白。」

  這一刻。

  他終於理解了秦牧真正的安排。

  從一開始。

  秦牧就沒有打算扶持他成為汗王。

  而是想讓呼延烈成為那個站在台前的人。

  而自己。

  則成為改變北莽的人。

  ……

  與此同時。

  王宮大殿。

  北莽各大部落首領已經開始爭論。

  「大皇子軍功最多!」

  「應該繼承汗位!」

  「可是三皇子有老汗王遺命!」

  「遺命又如何?」

  「北莽汗王,不能只看血脈!」

  爭吵越來越激烈。

  就在這時。

  大殿之外。

  一道聲音響起。

  「夠了。」

  所有人回頭。

  呼延烈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

  跟著三萬北莽鐵騎的統領。

  這一刻。

  整個大殿安靜下來。

  呼延烈走到中央。

  看著所有人。

  「父汗剛剛去世。」

  「你們就開始爭奪?」

  「是不是覺得北莽還不夠亂?」

  不少部落首領低下頭。

  呼延烈繼續:

  「我知道。」

  「你們有人支持我。」

  「有人支持三弟。」

  「但是我要告訴你們。」

  「北莽不能再繼續內鬥。」

  他說到這裡。

  停頓了一下。

  「所以。」

  「我決定。」

  「繼承汗位。」

  此話一出。

  大殿再次騷動。

  然而。

  下一句話。

  讓所有人愣住。

  「同時。」

  「任命三皇子烏桓。」

  「為北莽左相。」

  「負責北莽內政改革。」

  整個大殿。


  陷入安靜。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呼延烈竟然會主動留下烏桓。

  更沒有想到。

  他會給予如此高的位置。

  這意味著。

  北莽未來。

  不是一個人的天下。

  而是兩個人共同掌控。

  ……

  偏殿之中。

  秦牧聽到消息後。

  只是笑了笑。

  姜昭月站在旁邊。

  輕聲問:

  「公子。」

  「這樣真的好嗎?」

  「讓呼延烈成為汗王。」

  秦牧看向窗外。

  「為什麼不好?」

  姜昭月想了想。

  「因為他畢竟曾經想和您為敵。」

  秦牧笑了。

  「所以才更好。」

  「一個曾經不服我的人。」

  「如今坐上汗位。」

  「他會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個位置是誰給他的。

  姜昭月沉默。

  她忽然明白。

  秦牧從來不是簡單地收服一個人。

  他是在布局。

  讓每一個人。

  都站在最適合的位置。

  呼延烈鎮北莽。

  烏桓治北莽。

  而秦牧。

  則掌天下。

  就在這時。

  雲鸞從外面走來。

  手中拿著一封密信。

  「陛下。」

  「北境消息。」

  秦牧接過。

  打開之後。

  目光微微停頓。

  信上只有一句話。

  ——

  「徐龍象,已經準備起兵。」

  秦牧看著那句話。

  許久。

  忽然笑了。

  「終於開始了嗎。」

  姜昭月看向他。

  「公子。」

  「要回大秦了嗎?」

  秦牧將信紙收起。

  搖了搖頭。

  「不急。」

  「北莽的事情還沒結束。」

  「而且……」

  他的目光望向南方。

  彷佛穿過萬里荒原。

  看到了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北境世子。

  「徐龍象既然想造反。」

  「那就讓他再多等一等。」

  「等他以為自己贏定的時候。」

  「再告訴他。」

  這天下。

  從來不是他想拿就能拿的。

  風吹過天狼城。

  新的北莽汗位爭奪。

  已經落下帷幕。

  而九州最後的風暴。

  也終於開始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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