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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徐龍象的打算

2026-09-02 02:40:24 作者: 冷麵不冷

  天狼城的風,比青石渡更加凜冽。

  北莽的冬日,本就是一片殘酷之地。

  天空低沉,遠處的雪山連綿不絕,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將這片土地與中原隔開。

  然而今日之後。

  這片土地的命運,已經悄然發生改變。

  老汗王駕崩。

  呼延烈繼承汗位。

  烏桓成為左相。

  這個結果,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但沒有人知道。

  在這個結果背後,真正推動一切的人,並不是呼延烈,也不是烏桓。

  而是那個坐在偏殿裡,喝著茶,看著北莽風雲變化的男人。

  秦牧。

  ……

  偏殿內。

  炭火燃燒。

  暖意驅散了外面的寒冷。

  姜昭月坐在秦牧身旁,看著桌上的北莽地圖。

  

  「公子。」

  「現在呼延烈已經成為汗王。」

  「烏桓也掌控內政。」

  「北莽是不是已經算徹底落入您的掌控?」

  秦牧靠在椅子上。

  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聽到姜昭月的話,他卻搖了搖頭。

  「不。」

  姜昭月一愣。

  「不?」

  秦牧拿起桌上的一枚棋子。

  放在北莽王庭的位置。

  「一個國家,不是控制一個皇帝就夠了。」

  「北莽和大秦不同。」

  「大秦三百年皇朝,有完整的制度,有穩定的官僚體系。」

  「但北莽不同。」

  他說著,又拿起幾枚棋子。

  分別放在幾個部落的位置。

  「這裡。」

  「這裡。」

  「還有這裡。」




  姜昭月看著那些棋子。

  若有所思。

  「所以呼延烈雖然成為汗王,但還有很多人不服?」

  秦牧點頭。

  「不錯。」

  「尤其是那些跟隨老汗王征戰多年的老部族。」

  「他們認的是力量。」

  「不是血統。」

  姜昭月輕輕皺眉。

  「那公子準備怎麼辦?」

  秦牧笑了笑。

  「看他們自己跳出來。」

  姜昭月無奈。

  她已經習慣了秦牧這種方式。

  別人處理問題。

  喜歡主動出擊。

  而秦牧。

  更喜歡坐在那裡。

  看著敵人自己走進棋盤。

  「公子。」

  「您是不是早就猜到會這樣?」

  秦牧沒有否認。

  「差不多。」

  「呼延烈雖然有軍權,但想成為真正的汗王,需要一個機會。」

  「老汗王的死,就是這個機會。」

  「而那些不服的人,也需要一個理由。」

  姜昭月眨了眨眼。

  「所以您故意讓他們看到希望?」

  秦牧笑了。

  「不是故意。」

  「是給他們選擇。」

  「有人選擇臣服。」

  「有人選擇反抗。」

  「選擇不同,結局自然不同。」


  ……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

  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雲鸞走進來。

  「陛下。」

  「呼延烈求見。」

  秦牧放下棋子。

  「讓他進來。」

  片刻後。

  呼延烈走入偏殿。

  相比幾日前。

  此刻的他,身上多了一股真正屬於王者的氣勢。

  但秦牧看得出來。

  這種變化不是因為權力。

  而是因為責任。

  呼延烈來到秦牧面前。

  沒有行北莽禮。

  而是直接抱拳。

  「陛下。」

  秦牧看著他。

  「現在應該叫你汗王了。」

  呼延烈苦笑。

  「這個位置,比我想像中更沉。」

  秦牧笑了。

  「坐上去之前,所有人都覺得那個位置代表榮耀。」

  「坐上去之後,才知道代表的是壓力。」

  呼延烈沉默。

  隨後說道:

  「陛下。」

  「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告訴您。」

  秦牧看著他。

  「說。」

  呼延烈深吸一口氣。

  「北莽有幾個部落,不認可我。」

  「他們認為我繼承汗位,是因為大秦支持。」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暗中調兵。」

  秦牧沒有意外。

  「誰?」

  呼延烈沉聲說道:

  「北莽黑狼部。」

  「以及……」

  他停頓了一下。

  「老汗王最信任的拓跋部。」

  聽到拓跋兩個字。

  帳內氣氛微微變化。

  拓跋隼雖然已經被囚禁。

  但拓跋一族在北莽根深蒂固。

  秦牧端起茶杯。

  「他們想做什麼?」

  呼延烈說道:

  「逼我退位。」

  「扶持一個新的汗王。」

  秦牧笑了。

  「看來他們還沒有明白。」

  呼延烈看向秦牧。

  秦牧淡淡說道:

  「北莽可以換汗王。」

  「但不能亂。」

  「誰想讓北莽亂。」

  「誰就是我的敵人。」

  這一句話。

  沒有任何殺意。

  卻讓呼延烈心中一震。

  他知道。

  秦牧真正動怒的時候。

  反而不會表現出來。

  ……

  當天夜裡。

  天狼城外。

  一支軍隊悄然靠近。

  足足三萬人。

  沒有點燃火把。

  沒有打出旗號。

  他們像黑夜中的狼群。

  慢慢靠近王城。

  領頭之人。

  正是黑狼部首領。

  赫連山。

  他騎在馬上。

  看著遠處的天狼城。

  眼中帶著冷意。

  「呼延烈。」

  「一個靠中原皇帝扶起來的人。」


  「也配成為北莽汗王?」

  身旁將領低聲說道:

  「首領。」

  「城內還有大秦皇帝。」

  赫連山冷笑。

  「大秦皇帝又如何?」

  「這裡是北莽。」

  「不是他的中原。」

  「北莽人的刀,只聽北莽人的命令。」

  然而。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

  遠處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說得不錯。」

  「北莽人的刀,確實應該聽北莽人的命令。」

  赫連山臉色驟變。

  猛然轉頭。

  只見荒原之上。

  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一身灰衣。

  手中沒有兵器。

  臉上帶著淡淡笑意。

  正是秦牧。

  赫連山瞳孔收縮。

  「你是誰?」

  秦牧停下腳步。

  「一個路人。」

  赫連山冷笑。

  「路人?」

  「深夜出現在我三萬大軍面前。」

  「你覺得我會信?」

  秦牧笑了。

  「你信不信。」

  「並不重要。」

  赫連山拔出長刀。

  「殺了他!」

  下一刻。

  三名騎兵衝出。

  刀光劃破夜色。

  然而。

  下一瞬。

  所有人都停住了。

  因為那三個人。

  已經倒下。

  沒有人看清秦牧如何出手。

  甚至沒有人看到劍光。

  只是眨眼之間。

  三名北莽精銳已經失去了戰鬥能力。

  赫連山臉色終於變了。

  他知道。

  自己遇到了真正的高手。

  「你到底是誰?」

  秦牧看著他。

  輕聲說道:

  「大秦皇帝。」

  短短五個字。

  讓整個荒原安靜下來。

  赫連山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

  為什麼呼延烈會如此順從。

  為什麼烏桓會選擇臣服。

  因為眼前這個男人。

  根本不是他們能夠對抗的存在。

  ……

  第二日。

  天狼城外。

  黑狼部三萬大軍全部撤退。

  赫連山親自來到王宮請罪。

  所有北莽部落首領都震驚了。

  他們終於意識到。

  那個他們以為只是依靠計謀的大秦皇帝。

  真正可怕的地方。

  並不是他的謀略。

  而是他的實力。

  王宮大殿。

  呼延烈坐在汗位之上。

  看著下方臣服的部落首領。

  心中感慨萬千。

  幾日前。

  這裡沒有人願意承認他。

  如今。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但他知道。

  真正讓他們低頭的。


  不是自己。

  而是站在身旁的那個男人。

  秦牧。

  ……

  夜晚。

  王宮之上。

  秦牧獨自站在高台。

  看著北莽遼闊的大地。

  雲鸞走到他身後。

  「陛下。」

  「北莽已經穩定。」

  「是否返回大秦?」

  秦牧沒有回答。

  而是看向南方。

  那裡。

  是大秦。

  也是北境。

  「還不能走。」

  雲鸞沉默。

  她知道。

  秦牧在等什麼。

  徐龍象。

  那個曾經掌控三十萬鐵騎的北境世子。

  終於到了最後一步。

  秦牧輕聲說道:

  「他應該快動手了。」

  「這場戲。」

  「也該結束了。」

  風吹過天狼城。

  北莽的旗幟獵獵作響。

  而在遙遠的北境。

  一場足以改變九州格局的戰爭。

  正在悄然拉開序幕。

  北境。

  鎮北王府。

  夜已經很深了。

  北風從城牆之外吹過,帶著北地特有的寒意,撞擊在城樓的旗杆之上,發出獵獵聲響。

  鎮岳堂內。

  燈火依舊亮著。

  徐龍象坐在主位之上。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

  桌案上的軍報堆積如山,可他一封都沒有打開。

  因為此刻,他腦海里想的,只有一個名字。

  秦牧。

  那個他恨不得親手殺死的人。

  那個奪走離陽女帝趙清雪,讓他北境顏面盡失的人。

  也是那個如今已經吞併離陽,讓整個天下局勢發生改變的大秦皇帝。

  徐龍象緩緩端起桌上的酒杯。

  卻沒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范離。」

  「屬下在。」

  一道聲音從身後響起。

  范離從陰影中走出。

  他依舊穿著一身青色長袍,手中握著那柄從不離身的摺扇。

  只是相比以前。

  如今的范離,眉宇之間多了一絲疲憊。

  因為他知道。

  北境如今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徐龍象表面上依舊掌控著三十萬鐵騎。

  可實際上。

  他能夠依靠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減少。

  離陽沒了。

  月神教被秦牧滲透。

  北莽的局勢也開始變得詭異。

  而最關鍵的是。

  那個大秦皇帝,始終像一座無法翻越的大山一樣,壓在所有人的頭頂。

  「北莽那邊,有消息了嗎?」

  徐龍象問道。

  范離沉默了一下。

  「有。」

  「說。」

  徐龍象放下酒杯。

  范離走到桌案前,將一封密信放在桌上。

  「這是剛剛送來的。」

  「北莽王庭那邊,老汗王病情越來越嚴重。」

  「幾個皇子之間的爭鬥,也已經到了白熱化。」


  徐龍象冷笑。

  「意料之中。」

  「北莽三個皇子,沒有一個願意讓步。」

  「只要他們繼續爭,北莽就會越來越亂。」

  他說著,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亂世之中,才有機會。」

  范離沒有接話。

  只是看著徐龍象。

  過了一會兒。

  他緩緩說道:

  「世子。」

  「有一件事,恐怕和我們預想的不一樣。」

  徐龍象眉頭微皺。

  「什麼意思?」

  范離深吸一口氣。

  「北莽那邊傳來的消息。」

  「最近一段時間,大皇子呼延烈的動作很奇怪。」

  徐龍象眼神微動。

  「呼延烈?」

  「他不是一直被二皇子和三皇子壓制嗎?」

  「以前確實如此。」

  范離點頭。

  「但是最近,他突然開始整合手下部族。」

  「而且,他手中的一些老將,也重新站到了他身邊。」

  徐龍象沉默。

  片刻之後。

  他說道:

  「這是好事。」

  「如果呼延烈能夠壓住其他兩個皇子,北莽反而更加容易合作。」

  范離沒有馬上回應。

  他的神情有些凝重。

  「問題就在這裡。」

  「太順了。」

  徐龍象看向他。

  「太順?」

  范離點頭。

  「世子,你應該知道。」

  「北莽內部的鬥爭,持續了這麼多年。」

  「呼延烈雖然有軍功,但是他的兩個弟弟也不是簡單人物。」

  「尤其是三皇子烏桓。」

  「此人看似低調,可實際上城府極深。」

  「他身邊還有一個來自西域的謀士。」

  「這些年,烏桓能夠在兩個兄長的壓制下活下來,絕不是運氣。」

  徐龍象皺眉。

  「你的意思是?」

  范離看著桌上的地圖。

  「我懷疑,北莽內部出現了變數。」

  徐龍象的手停了一下。

  「什麼變數?」

  范離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緩緩說道:

  「秦牧。」

  兩個字。

  讓整個鎮岳堂的空氣都變得凝重。

  徐龍象眼神瞬間冰冷。

  「你懷疑他插手北莽?」

  范離點頭。

  「不是懷疑。」

  「而是可能性極大。」

  徐龍象站起身。

  「他現在不是應該在大秦皇宮?」

  范離搖頭。

  「世子。」

  「你到現在還覺得秦牧是一個喜歡安逸享樂的人嗎?」

  徐龍象沉默。

  范離繼續說道:

  「從離陽女帝被他帶走開始。」

  「到月神教覆滅。」

  「再到韓忠事件。」

  「每一件事,看起來都是偶然。」

  「但是最後,都變成了他的優勢。」

  「這種人……」

  范離停頓了一下。

  「不會放任北莽這樣的棋盤存在。」

  徐龍象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走到地圖前。

  目光落在北莽的位置。

  「如果他真的去了北莽。」

  「他的目標是什麼?」

  范離沉聲說道:

  「不是北莽。」

  徐龍象轉頭。

  「什麼意思?」

  范離指著地圖。

  「北莽只是一個過程。」

  「秦牧真正想要的,是整個天下。」

  徐龍象沒有說話。

  可是他的手已經握緊。

  因為這個答案。

  他並不陌生。

  從秦牧吞併離陽開始。

  他就已經明白。

  那個男人的野心,遠比所有人想像得更大。

  「那北莽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徐龍象問。

  范離低聲說道:

  「最新消息。」

  「秦牧的人,已經出現在北莽邊境。」

  徐龍象瞳孔一縮。

  「確定?」

  「確定。」

  范離點頭。

  「不過身份不明。」

  「有人說,是一個灰衣年輕人。」

  「身邊跟著一名女子劍客。」

  徐龍象的臉色瞬間變了。

  灰衣年輕人。

  女子劍客。

  這兩個信息。

  讓他想到了一個人。

  趙三。

  還有雲鸞。

  那個在北境比武大會上,橫壓所有天驕的男人。

  那個讓他都看不透的人。

  徐龍象緩緩說道:

  「趙三……」

  范離看著他。

  「世子也想到了?」

  徐龍象沒有回答。

  只是臉色越來越難看。

  因為當初比武大會結束之後。

  他曾經想過拉攏趙三。

  甚至想過讓他成為自己手中的一把刀。

  可是現在回想起來。

  那個男人身上的許多細節,都透著詭異。

  太過從容。

  太過淡定。

  就像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難道……」

  徐龍象低聲說道:

  「不可能。」

  他說完,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不可能。」

  「秦牧怎麼可能親自去北莽?」

  范離沒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

  有些答案,徐龍象自己已經猜到了。

  只是他不願意承認。

  就在這時。

  外面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黑衣探子快步進入。

  「世子!」

  「北莽急報!」

  徐龍象猛然轉身。

  「說!」

  探子跪地。

  「北莽青石渡方向傳來消息。」

  「三皇子烏桓召開大帳會議。」

  「宣布……」

  探子停頓了一下。

  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

  徐龍象冷聲道:

  「繼續。」

  探子咬牙。

  「宣布願奉大秦皇帝為主。」


  整個鎮岳堂。

  瞬間安靜。

  連燭火燃燒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徐龍象站在那裡。

  久久沒有說話。

  范離的臉色也是第一次徹底變了。

  「烏桓……」

  他低聲呢喃。

  「怎麼會……」

  徐龍象猛然抓住桌角。

  「他瘋了嗎?」

  「北莽皇族,竟然向秦牧低頭?」

  范離沉默。

  他知道。

  事情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徐龍象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的眼神中,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震驚。

  「范離。」

  「現在怎麼辦?」

  范離看著自己的主君。

  許久之後。

  他說道:

  「世子。」

  「我們必須重新評估秦牧。」

  徐龍象抬頭。

  范離繼續:

  「以前我們以為,他只是一個強大的皇帝。」

  「現在看來……」

  「他已經不是在和我們爭一座城。」

  「他是在下整盤天下的棋。」

  徐龍象握緊拳頭。

  「那我呢?」

  范離沉默。

  徐龍象笑了。

  只是笑容有些苦澀。

  「我努力這麼多年。」

  「聯絡離陽。」

  「聯合月神教。」

  「尋找北莽機會。」

  「結果……」

  他看向窗外。

  「他卻已經提前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范離低聲道:

  「世子。」

  「還沒有結束。」

  徐龍象看向他。

  范離說道:

  「只要北境三十萬鐵騎還在。」

  「我們就還有機會。」

  徐龍象沉默許久。

  最終站起身。

  他的眼神重新恢復冰冷。

  「傳令。」

  「加強北境戒備。」

  「另外……」

  他停頓了一下。

  「派人去查清楚。」

  「那個灰衣年輕人的身份。」

  范離點頭。

  「是。」

  徐龍象望著北方。

  那裡是北莽。

  也是秦牧如今所在的方向。

  他第一次感覺到。

  自己好像不是在追趕一個敵人。

  而是在追趕一個早已經站在終點的人。

  夜色之中。

  鎮北王府的旗幟依舊在風中飄揚。

  只是這一次。

  那面代表北境榮耀的旗幟。

  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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