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府邸一樓大廳。
奧斯卡一身體面長袍，山羊鬍梳理得整整齊齊，見到器宇軒昂的年輕領主帶著護衛闊步而來，立刻恭敬行禮。
「日安，尊敬的領主大人，非常榮幸能再次見到您。」
李察徑直走到主位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雙肘撐在長條桌上，十指交叉，目光審視著奧斯卡。
「商人。」
「告訴我為什麼現在才到，整整八天的時間，從霜凍到戚風即便是徒步趕路，也夠走兩個來回了吧？」
「別告訴我你迷路了！」
他是真的生氣了，當時這山羊鬍說一定會儘快趕來，就差拍著胸脯保證了。
可結果呢？
合同上寫的十天到貨，對方就真的卡著點來。
沒誠意不說，還可能耽誤他開放工分兌換物資的計劃。
購入的那五十名農奴也是，如今戚風正在築造城牆，多五十人出來，進度都能快不少。
耽擱一天是一天。
如何不讓他生氣？
...
擅長察言觀色的奧斯卡，腰彎得更低了，臉上滿是惶恐。
「請領主大人見諒，我是真的非常重視與您的這次交易，否則也不會丟下商行的諸多事務，主動帶隊前來。」
「只是...」
「出城時出了點意外，霜凍城的城門關了整整兩天，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耽擱到現在，實在抱歉。」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抬眼打量李察的神色，見對方眉頭緊鎖，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李察的眉頭皺得更緊，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刺耳。
「關了兩天城門？」
「霜凍城發生了什麼事，難不成是黑鴉領的那些半獸人，真的摸到霜凍地界了？」
奧斯卡連忙搖搖頭。
「大人說笑了，聽說那支半獸人部落已被霜沫騎士團剿滅，此次封城與他們無關，而是...」
說到這。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
「是霜凍與光明起了嚴重衝突。」
「雙方的騎士團差點打起來了。」
...
！？
李察猛地一怔！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麼，扭頭與身旁的伊姆對視了一眼，發現他也是一臉震驚。
雖然光明教廷和領主階級不太對付，但明面上還是過得去的，畢竟在某種程度上而言，雙方都是在互相扶持。
就算偶有摩擦，也頂多是扯扯嘴皮子，用律法來進行文斗上面的交鋒。
布萊德子爵敲光明教堂的竹槓是如此，他和查爾斯的談判也是如此。
其實都在圍繞律法來說事，誰沒道理誰低頭。
可一旦涉及到武力對抗，那事情就大條了，整個帝國可能會瞬間陷入巨大動盪。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甚至鬧到聖光騎士團都出現了，還差點要開打的地步？
李察沉默片刻後坐直了身體。
正聲發問。
「說清楚，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原原本本說出來。」
奧斯卡心中一凜，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緩緩道出了事情的始末。
「這事發生在六天前，一名陌生的布道者帶著上千個雪兔族，突然來到霜凍城，當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話音剛落，李察立刻知道這是查爾斯抵達了霜凍，難不成跟他有關？
有可能...
畢竟這老碳頭可是大神官，擁有調動聖光騎士團的權力。
如此一來，聖光騎士團能出現在霜凍就說得通了。
這應該就是老碳頭喊來的，充當護送雪兔族前往黑水領的保鏢。
「然後呢？」
面對領主的催問，奧斯卡加快了語速。
「然後這支隊伍在前往城中光明教堂的時候，與巡邏隊發生了點口角摩擦。」
「這支雪兔隊伍本來就很引人注目，出了這種狀況，更是民眾被圍的水泄不通，大量巡邏隊和城衛守軍都出動了。」
「當時子爵大人不在，露西小姐出面處理此事，她要求布道者帶著雪兔們滾出霜凍城。」
「城裡的神官們全都站出來，指責巡邏隊濫用職權，故意勒索和刁難光明教堂的神職人員。」
說到這，奧斯卡頓了頓，似是想起了當時的混亂場面，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
「雙方各執一詞，結果一名年輕的神官與巡邏隊發生了推搡，當時特別混亂，差點沒打起來。」
「露西小姐見巡邏隊被頂撞，更是大發雷霆，當即就調來霜沫騎士團，以謀逆和衝撞貴族的罪名，要將那名年輕的神官處死。」
「結果...」
「那名布道者上前與露西小姐單獨談了好一會，不知怎麼的，兩人談完之後，露西小姐更改了命令。」
「不再處死神官，而是命巡邏隊抽了他十鞭子，就放過了他。」
「這時候，大家以為這件事就這麼平息了，於是都散了。」
...
說到這裡。
雪月突然從府邸二樓下來，雙手捧著個銀質酒壺與酒杯，緩緩來到李察身邊，斟了杯葡萄酒。
隨後低頭沉默不語，一副隨時侍酒的模樣。
奧斯卡見到這身穿華麗長裙的雪兔少女居然是城堡女僕，稍稍一愣，快速低下頭不敢多看。
李察知道她想幹什麼，也沒有阻止，只是拎起酒杯抿了一口。
心中若有所思。
對整件事有了個大概的認知。
之前布萊德子爵敲光明教堂的竹槓，肯定早已惹得霜凍城裡的神官們大為不滿。
而這時候查爾斯帶隊前往光明教堂落腳，半道上應該也撞見了敲竹槓的行為。
他身為大神官，能看得過去就見鬼了，多半也是跟巡邏隊起了點矛盾。
露西說要把他們趕出去，可能是想當眾踩一下光明教堂，刷一下霜凍的威望。
站在她的角度去看，這簡直是理所當然的，也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而年輕的神官們估計是仗著有大神官撐腰，在憋了一肚子火的情況下，居然跟巡邏隊發生了肢體衝突。
以露西那驕傲的性子而言，怎麼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就這麼放過主動挑釁鬧事的神官，否則霜凍的臉面和威嚴將會大受打擊。
查爾斯見事情鬧得太大，於是也不裝了。
上前亮底牌，告訴露西他是大神官的事，讓她高抬貴手，抽幾鞭子就算了。
大神官的面子還是要給的，露西也不是那麼不理智的人，於是做出了讓步。
就是不知道她有沒有趁機要好處...
「然後呢？」
李察很好奇，事情到這裡應該結束了才對，聖光騎士團又是怎麼牽扯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