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察的計劃，露西抬手捂住小嘴，生怕自己驚呼出聲。
十枚銅幣真心不貴，也就能購買幾公斤糧食，自由民肯定能負擔得起。
人口較多的家庭，就算一家十口人全部感染，也才僅僅一枚銀幣而已。
這是最廉價勞力的月薪，為了一家活命，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對李察來說，十枚銅幣少是少了點，但架不住人口基數大啊！
北境大大小小几十家領地，人口多的如霜沫和奔狼，足足有幾十萬人，少的如雪鹿和雪狐，也有幾萬人。
若全部加起來，即便只十枚銅幣，至少也有數千枚金幣，更重要的是，免費治療農奴這一手，簡直太高明了！
農奴是領主的私有財產，是領地耕種、勞作的核心力量。
若是農奴大量死亡，領地的農業生產必然崩潰，除非瘟疫結束之後，從東境或南境購買新的農奴補充。
那可是一大筆錢！
李察免費治療農奴，等於幫其他領主保住了根基，也守住了錢袋子。
那些領主肯定會感激，自然不會拒絕讓他治療自由民的請求，甚至可能會主動配合宣傳。
更重要的是，戚風的仁慈之名會傳遍整個北境，日後無論是招攬特殊人才，還是擴張勢力，都會順利得多。
「李察，你真的太聰明了！」
露西眼中滿是崇拜，挽著他胳膊的手往懷裡緊了幾分，好擔心他會突然跑掉似的。
「這樣一來，不僅能賺到很多錢，還能讓北境所有領主都承你的情，一舉兩得！」
...
李察微微一笑沒說話。
這種收費治療的行為，絕對屬於發國難財，但別忘了這是個封建社會。
免費治療？
你想幹嘛？
顯你厲害，顯你牛逼是吧？
若是收費治療，其他貴族雖然會覺得這傢伙好討厭，好可惡，居然能賺到我賺不到的錢。
但同時，也會覺得這傢伙真的好厲害，好牛逼，居然能在這種時候發大財！
當然，還有一種更加作死的方法，那就是只幫助北境之北的三個家族，這麼搞，絕對會成為整個北境的公敵。
...
其實吧...
當李察得知瘟疫蔓延時，最擔心的不是露西，因為她是超凡，不受瘟疫感染。
也不是卡爾那邊，畢竟他帶著一名生命使徒。
其他哥哥姐姐不在北境，也沒什麼好怕的，所以一開始並沒有想到要以此賺錢。
他最擔心的，是凱薩琳娜。
早知道會發生瘟疫，當時就應該攔下她，而不是為了尊重她的選擇，就放她離開。
現在距離她離開也才不過幾天時間，最大的可能性，是她在霜凍城裡。
所以李察想都不想，點齊兵馬直接出發，打算出手將整座城鎮的人救下來。
他不覺得自己是濫好人，他只是無法眼睜睜看著，忠誠於自己的人就這麼死去。
如果她現在已被感染，那還好說，生命使徒能間接幫她渡過這次天災。
如果她已經死了...
「露西。」
李察從懷中掏出一張畫像，語氣微微悵然。
「等霜凍開始收斂城中病死屍體的時候，幫我看一下有沒有這個人，如果有，就封存入棺送到戚風吧。」
露西接過畫像，上面手工描繪著一個長相極其普通的女孩。
「她是誰呀？」
「一個不敢回戚風的士兵。」
「好，我讓所有畫師臨摹幾百份，再發下去。」
李察點點頭，說了句謝謝。
不管如何，戚風城馬上就要建好了，如果她真的死在外面，得帶回去好好安葬。
...
...
接下來，霜凍城的士兵與騎士全體出動，幾人一組分散在各個大街小巷裡，高聲宣告霜凍公主的命令。
「霜凍堡有令！所有感染者即刻前往指定區域集中，露西小姐將派人免費救治！」
「諸神庇佑！瘟疫可解！不必再待在家中繼續等死！快點出來集合！」
活著的人，總歸想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那些蜷縮在屋中等待死亡降臨的民眾，聽到士兵呼喊，紛紛爆發出求生的渴望！
能動的攙著不能動的，父親背著發燒的兒子，妻子拖著咳血的丈夫。
人群像匯入溪流的污水，腳步緩慢卻堅定，朝著士兵指引的方向挪動。
可很多家庭都是重症者，難以動彈分毫，連爬出大街都成了一種奢望。
一對孤兒寡母艱難爬出自家大門，卻無力再前進一步，只能在病痛的折磨中默默流淚。
...
「搭把手吧。」
不知是誰先開的口，那些沒被感染的自由民紛紛走出家門，不約而同的伸出援手。
他們拆掉門板當擔架，幾人一組，挨家挨戶將病重的感染者小心翼翼地抬出來。
所有人都在努力朝著生的希望前進。
當人群集合好後，一場光雨憑空落下。
聖潔、溫潤、帶著春日暖陽般生命氣息，細細密密地灑在每個人身上。
「我...我好了？」
「諸神在上！我的妻子終於好了！哈哈哈哈！」
「兒子！你...嗚嗚！」
有人跪在地上親吻泥土，有人抱著身旁的陌生人嚎啕大哭，更有人朝著霜凍堡方向砰砰磕頭。
這一幕發生在霜凍城各處，北邊城堡前坪、東邊市集大街、西邊倉庫空地、南邊訓練場...
一片片帶著純粹生機的光之雨從天而降，落在所有感染者或未感染者身上。
生命使徒在霜凍騎士的護衛下來到集中點，治好人群，又馬不停蹄的趕到下一個地方。
...
黑蛇瘟蘊含著微弱魔力，傳播速度極其恐怖，如同野火般席捲全城。
沒有被染上的人群，說明本身體質能夠免疫這種疾病。
已經染上又被治好的，也擁有了抗體，再也不用擔心復發與二次感染。
這就意味著，治好一批便少一批，瘟疫的陰霾消散的速度，遠比預想中還要快。
三個小時後...
當最後一名感染者身上的黑蛇紋徹底消散，整座霜凍城已再無一名感染者。
十幾萬霜凍民眾聚集在街道與廣場上，仰著頭，朝著城堡的方向發出震耳欲聾的吶喊！
...
「霜凍萬歲！！」
「露西小姐萬歲！！」
整座城鎮都在狂熱中咆哮，聲音直衝雲霄，將連日來籠罩頭頂的絕望與死寂徹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