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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打出來的左軍都督

2026-08-09 06:05:08 作者: tx程志

  第161章 打出來的左軍都督

  第160章大殿上,火藥味比王恭廠爆炸那天還濃。

  御史周若璉站在殿中央,手持笏板,義憤填膺地道:「臣劾大寧都指揮使陳應十大罪狀!其一,私吞漕糧;其二,勾結海盜;其三,擁兵自重;其四,圖謀不軌;其五,以奇技淫巧惑亂人心;其六,敗壞淳樸民風;其七,以工業品衝擊市場,致無數商賈破產;其八,以精製雪鹽打價格戰,致鹽商血本無歸;其九,僭越文官職權,干預朝政;其十————

  以雜學亂聖人之教,使天下讀書人貶值!有此十罪,陳應不死,不足以謝天下!」

  陳應站在武將班列中,臉色鐵青。他聽著一條一條地數落,剛開始還想辯解幾句,可聽著聽著就發現,這根本不是講道理,這是扣帽子。你跟他講證據,他跟你講道德;你跟他講道德,他跟你講傳統,你跟他講傳統,他跟你講祖宗之法。總之,他們永遠是對的,錯的永遠是別人。

  「周大人!」

  陳應終於忍不住,出列拱手:「你說的這些,有什麼證據?」

  周若璉冷笑道:「證據?京城市井之間,誰不知道你陳伯應的惡行?還需要證據?」

  「市井之間?」

  陳應此時心中的怒氣已經開始積累,他的拳頭已經攥緊,準備一拳砸在他的臉上,「就憑几句傳言,就要彈劾本官十大罪狀?」

  周若璉臉色一變:「你————你放肆!本官乃是御史,風聞奏事,乃是朝廷賦予的權力!你一個武夫,安敢質疑?」

  「風聞奏事?」

  陳應向前一步,自光如刀:「什麼風聞奏事,不就是捕風捉影,憑空捏造?本官在遼東浴血廝殺的時候,你在哪裡?本官在旅順造船的時候,你在哪裡?本官安置數十萬流民的時候,你又在做什麼?你在寫彈劾奏摺!你在給建奴送糧!你在替東林黨當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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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周若璉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陳應道:「你————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

  陳應冷笑道:「你問問在座的諸位,東林黨給建奴送糧的事,是真是假?需要本官把證據拿出來嗎?」

  殿內一片譁然。東林黨官員們臉色各異,有人低頭不語,有人怒目而視,有人躍躍欲試想替周若璉出頭。

  可問題是,他們不敢,陳伯應正有證據,沙船幫集體反水,投靠了陳伯應,別人或許沒有證據,但是沈淮安手中肯定有。陳應沒有把這些證據拿出來,其實也是為了大局,大明這艘破船,現在經不起折騰了。把東林黨逼急了,他們真敢把整個江南搞亂,對於他們而言,太簡單了,就像歷史上的孔有德,他為什麼為造反?他其實也沒有選擇的權力,朝廷不給他軍糧,他拿著銀子買不到糧食,下面的士兵餓得眼睛冒出綠光,他除了造反,沒有別的出路。

  孔有德最不該做的是,就是投靠皇太極,就算他糜爛整個山東,如果他兵敗身亡,歷史肯定會給他們一個反正的客觀待遇,只是歷史沒有那麼多如果,陳應現在不是一個人,他還需要江南的糧食,還需要時間發展。

  等他們水師成長起來,等他可以從南洋獲得大量的糧食的時候,才是跟他們算總帳的時候,現在東林黨掀桌子,人為製造幾百萬或上千萬流民,陳應也沒有實力兜底,就像歷史上的大明,從軍事上來說,李自成、張獻忠都被打敗了,只是沒有糧草和銀子安置他們手底下的流寇,沒有吃的,沒有喝的,他們肯定要選擇。

  周若璉見勢不妙,急忙轉移話題:「陳伯應,你休要轉移視線!本官彈劾你十條大罪,你一條都沒有辯解!你這是心虛!」

  陳應盯著他,一字一頓:「你要辯解?好,本官給你辯解。」

  他轉身面對天啟皇帝,拱手道:「陛下,臣請問周大人,臣私吞漕糧,可有證據?那批漕糧是東林黨送給建奴的,臣截下來充作軍需,這叫私吞?臣勾結海盜,可有證據?沙船幫世代為大明造船,他們不是海盜,是工匠!臣擁兵自重,可有證據?臣的兵都在遼東打仗,打的是建奴!臣圖謀不軌,可有證據?臣若圖謀不軌,還會在這裡跟你廢話?至於奇技淫巧、敗壞民風、衝擊市場、打價格戰,周大人,你家裡穿的棉布,是從哪裡來的?

  你吃的鹽,是從哪裡來的?你用的鐵鍋,是從哪裡來的?若不是工匠們日夜勞作,你連飯都吃不上,還有空在這裡彈劾本官?」


  周若璉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反駁。

  「你————你強詞奪理!」他終於憋出一句。

  陳應笑了:「強詞奪理?周大人,你說本官強詞奪理,那本官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強詞奪理。」

  他大步走到周若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周若璉下意識後退一步,卻被陳應一把揪住衣領。

  「你————你要幹什麼?」周若璉聲音都變了。

  陳應沒有回答,他掄起右拳,一拳砸在周若璉臉上。

  「砰!」

  周若璉的身體在空中轉了一圈,重重摔在地上。他的鼻子塌了,鮮血直流,牙齒飛出去兩顆,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像一條被打懵了的狗。

  滿朝文武,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陳伯應,又看看地上的周若璉,一時竟沒人反應過來。

  「陳伯應!」一個御史率先回過神,厲聲喝道,「你竟敢在朝堂之上毆打言官!你眼中還有沒有王法?」

  陳應甩了甩手上的血,淡淡道:「他污衊本官,本官打他,天經地義。王法?王法就是給這種人定的?」

  「反了!反了!」

  另一個官員跳出來,「大家一起上,拿下這個狂徒!」

  在朝堂上打架,這可是大明的光榮傳統,文官經常互毆,十幾二十個文官呼啦啦衝上來,將陳伯應圍在中間,有的揮拳,有的踢腿,有的抓起笏板當武器。陳伯應不閃不避,任憑那些拳頭笏板砸在身上,他現在作為正二品武官,穿著一身明光魚鱗細甲,雖然不是重甲,但是那些文官的手腳打在上面,就像撓痒痒。

  「打啊,繼續打。」

  陳應抱著膀子,面上帶著冷笑道:「本官倒要看看,你們能打出什麼名堂。」

  一個御史衝上來,揮拳打向陳應的臉。陳應頭一偏,順手抓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擰。

  那御史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又一個官員從背後撲上來,想抱住陳應。陳應側身一閃,那官員撲了個空,一頭栽在地上,磕破了額頭。又一個、兩個、三個————陳應像是在戲耍一群孩子,那些文官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偶爾有幾個抱住他的胳膊、大腿,他輕輕一甩,就把人甩出去老遠。

  短短半炷香,殿內躺了十幾個文官,有的捂著臉,有的抱著胳膊,有的揉著膝蓋,哎喲哎喲叫個不停。其餘的人站在外圍,面面相覷,再也不敢上前。

  天啟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這一幕,非常沒有生氣,反而對身邊的魏忠賢低聲說:「魏伴伴,你說,陳伯應是不是有戲文里趙子龍七進七出的風範?」

  魏忠賢忍著笑,低聲道:「皇爺,趙子龍是騎馬的,陳伯應是步戰。依奴婢看,他這是————這是關雲長單刀赴會。」

  天啟皇帝笑了,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那些文官聽到天啟皇帝的笑聲,更是又羞又怒。他們打不過陳伯應,罵不過陳伯應,連皇帝都站在陳應那邊。還能怎麼辦?

  終於,一個年長的御史撲通跪倒,嚎陶大哭:「陛下!您要為臣等做主啊!陳伯應在朝堂之上毆打言官,這是亘古未有之事!陛下若不嚴懲,臣等————臣等就跪死在這裡!」

  其他文官也紛紛跪倒,哭的哭,喊的喊,殿內亂成一鍋粥。

  天啟皇帝收起笑容,看著他們,淡淡道:「諸位愛卿,你們要朕怎麼嚴懲?」

  「罷免陳伯應!下獄治罪!」有人喊道。

  「罷免陳伯應?下獄?」

  天啟皇帝慢悠悠道:「那你們告訴朕,旅順關誰去守?建奴誰去打?永寧十六衛,數十萬軍戶,幾十萬軍民,誰去養活?」

  無人應答。真是笑話,讓東林黨的官員耍嘴皮子行,讓他們管一個縣,他們能管上天,放眼整個東林黨,能夠管庶務的人,幾乎沒有,孫承宗算一個,袁崇煥也算是一個,當然,袁崇煥不算是大明的忠臣,但是他卻比東林黨大部分人要強得多,至少他算是幹了一些正事。

  從客觀公平的角度來說,袁崇煥其實對大明有過功,天啟二年,廣寧慘敗,後金鐵騎勢不可擋,朝中人人自危,唯有當時還是個小官的袁崇煥單騎出關,巡視險要後慨然請纓:「予我軍馬錢穀,我一人足守此。」天啟五年八月,柳河之敗,孫承宗被罷官,高第頂替孫承宗成為薊遼督師,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全盤否決了孫承宗的戰略布置,是袁崇煥頂住高第的撤軍壓力,堅守孤城寧遠,取得了明朝對建奴的首次重大勝利。


  奈何成也是袁崇煥,敗也是袁崇煥,他就像大明的無數官員一樣,初入仕途,還沒有被這個大染缸污染的時候,他還是一個有理想,有操守的官員,也有著儒家的道德要求,修身齊家平天下,可惜,官越大,顧忌越多,最終他成了政治的犧牲品。

  天啟皇帝站起身,聲音陡然轉冷:「朕知道,你們看陳伯應不順眼。他開了學堂,讓平民百姓也能讀書,你們不高興;他開了工坊,讓工匠也能賺錢,你們不高興;他造的雪鹽、鐵器、棉布,價格便宜,百姓買得起,你們更不高興。你們不高興,是因為他動了你們的利益,可你們想過沒有,大明的百姓需要吃飽飯,需要穿上衣,需要住上房,需要用上便宜的好東西。陳伯應在做這些事,你們在做什麼?你們在寫彈劾奏摺。」

  天啟皇帝越說越氣憤,指著掉了兩顆牙齒的周若璉道:「周愛卿,永寧都指揮使司衙門,還缺一個正四品指揮金事,你要不要頂上去?你現在是正七品,連升五級,成為正四品,怎麼樣?」

  「陛下————臣何德何能!」

  周若璉嚇得搖搖,連忙拒絕。

  「劉愛卿————」

  「老臣年邁,請求致仕————」

  大家都不是傻子,天啟皇帝拉偏架的態度太明顯了,他們也看出來了,如果他們真敢去永寧當官,下一刻,他們就會意外暴斃,不要低估陳伯應弄死他們的心,天啟皇帝重新坐下,揮了揮手:「都退下吧,王恭廠的事,朕知道了,容後再議,現在先賑濟受災百姓,儘快讓百姓有房可住,有衣可穿,有食可吃!」

  災,這一個字就說明了天啟皇帝的態度,也算是蓋棺定論,就算他們再怎麼不滿意,又能如何,在大殿上跟陳伯應打架?哎呦,這可是真難為他們了,他們試過了,陳伯應壯得像頭牛,讓陳伯應跟一流猛將幹仗,或許他不行,奏他們這些文官,那還是手拿把掐,文官們面面相覷,最終只能悻悻退下。

  陳應也準備退下,卻被天啟皇帝叫住:「陳卿,你留下。」

  殿內只剩下天啟皇帝、陳應、魏忠賢三人。

  天啟皇帝靠在龍椅上,看著陳應,忽然笑了:「陳卿,你今天打得好,朕忍他們很久了。」

  陳應苦笑道:「陛下,臣是痛快了,可後面的事————」

  「後面的事,朕擔著。」天啟皇帝打斷他,不以為然地笑道:「你放心,朕不會讓你吃虧,不過,你也得準備一下————朕准上充許你劍履上殿,下次,換個不能只掉兩顆牙,朕也煩他們,你最好把他們打成重傷,讓他們半年幾個月不能煩朕!」

  陳應目瞪口呆地看著天啟皇帝:「陛下,您真是看熱門不嫌事大,臣要是傷了人命————」

  「朕罰你半年俸祿,一示懲戒!」

  魏忠賢也笑道:「伯應,你這一拳,可把東林黨打得夠嗆。他們今天丟了臉,不會善罷甘休。你得小心點。」

  陳應點點頭:「下官明白。」

  這只是一場暫時的勝利。東林黨人不會善罷甘休,他們還會找機會反撲,他心中甚是清楚,天啟大爆炸————終於過去了,可他知道,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陳應準備告退,魏忠賢道:「陛下,陳伯應眼下只是正二品大寧都指揮使,無詔不上參加朝會————」

  「魏伴伴的意思是————」

  「給他加左軍都督府都督————」

  天啟皇帝眼睛不禁一亮:「如此甚妙!」

  天啟皇帝為了讓陳伯應可以上朝,也可以上朝打架,就再次提拔陳伯應為左軍都督府都督,這可是正一品的武官,也算是武官天花板了。

  陳應聽到這話,差點跌倒:「陛下,臣何德何能————」

  「這是你應得的!」

  天啟皇帝大手一揮:「朕非常開心,朕恨不得親自下場跟他們打一場!」

  魏忠賢笑道:「陳大人,還不謝陛下!」

  「臣謝陛下隆恩!」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在朝堂上打一架,居然打出了一個正一品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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