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陳伯應在醞釀什麼陰謀
第177章陳應以為毛文龍會獅子大開口，可沒有想到毛文龍的居然沒有張口都是幾萬套鎧甲，幾十萬石糧食，他的要求非常合理，陳應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東江軍若真的猛攻後金腹地，努爾哈赤就不得不分兵應付，這為他奪取海州，徹底攻遼南絕佳戰機。用這些物資換取一個絕佳的發展基地，值了。
雖然他在永寧已經有了一塊落腳之地，然而問題是，永寧的問題也非常突出，這裡不僅沒有人，而且天氣更加寒冷，種值小麥會出現早霜，減產嚴重，更為關鍵的是，這裡的氣候，讓百姓生存非常困難。
僅僅去年冬天，就有六百多人凍死，一千多人病死，這可不是冰冷的數字，這是將近兩千條人命，雖然說，大明現在每天都在死人，但是對於陳應而言，他還不想讓這些百姓死在他的手中。
遼南四州不僅氣溫略高，更為關鍵的是，戰略地位非常重要，如果建奴想要進攻遼西，遼南就是他們無法避開的一個戰略支撐點。
更為關鍵的是，陳應真正目的就是不是一口吞下遼南四州，而是為了占領南關嶺，他非常清楚，一口氣吃不了一個胖子，就算他占領遼南四州，他其實守不住，因為遼南四州目前除了海州以外，像蓋州城、復州城以及金州城，城牆都是建奴破壞了，關鍵是海州城只是孤城一座，距離海邊很遠，建奴完全可以包圍海州，圍點打援，他非常清楚，有多少能力干多大活兒。
現階段，他只需要占領南關嶺，就可以占領旅順口至南關嶺所有區域，南關遼和遼長
城，就是他的最佳屏障。
陳應略作思考，笑道：「火器和戰袍好辦，船運不便，但我可以先給你補充一批。你們東江軍的裝備早就該換了，屆時我派人送到你的營帳。糧餉的事，我可以先撥付一部分，保證你出征之前將士們吃飽肚子。至於戰利品分配————誰攻下的城池，戰利品自然由誰支配。但我有個條件————你們那邊打起來，要讓努爾哈赤覺得你們是主攻方向，讓他把兵力往東調，好減輕我的壓力。」
毛文龍笑著點頭道：「這是自然，這是自然，只要陳總戎能支援我們東江軍一些糧草，我們東江軍可以保證，除非陣亡過半，否則我們不會後退一步————」
「不，不，不！」
陳應搖搖頭道：「千萬不要這麼做，東江軍將士的命也是命，陳某也不能用東江軍將士的命，換一座空城，既然咱們要聯手，有些話我得說明白————」
毛文龍瞬間就明白了陳伯應的顧慮，在大明兩鎮總兵私交，這是大忌，為什麼無論是關寧軍，還是大同鎮，包括宣府，所有的總兵之間都有著或多或少的矛盾，有的是真矛盾，有的其實是在演戲，因為這是政治正確。陳伯應給東江軍支援物資，這也是犯了大忌，一旦被朝廷發現，弄不好要掉腦袋。
雖然陳伯應並不是一鎮總兵，在明初陳伯應的職權其實比東江鎮總兵毛文龍的職權更大，但是隨著衛所制崩壞、邊患加劇，總兵逐漸常設為一鎮（如遼東、宣府、薊州等戰略要地）最高軍事主官，節制轄區衛所與營兵，可兼轄數個都司或參將，雖無固定品級但多由都督或都指揮使充任，職權比都指揮使更大一些。
但問題是，陳伯應卻是一個非常設的都指揮使，他的自由度比一般都指揮使更大，別看他只下轄五個衛所，但財力和裝備力度甚至遠超巡撫級別的官員，兵官和五軍都督府，只對陳伯應有著名義上的管轄權。
「毛某明白！」
「這些武器物資，是我私人的積蓄，數目有限，也不是白給的。毛帥也別藏著掖著，東江鎮的情況我都清楚。咱們雙方聯手對付建奴，才是正理。」
毛文龍在這皮島上苦撐了這麼多年，周旋於朝廷、登萊、建奴、朝鮮四方之間，憑的就是一把算盤打得精，現在的陳伯應可不是當初的小小的沙河衛指揮使了，而是大寧都指揮使，他想奪下遼南四州，這也是給毛文龍分攤壓力，特別是陳伯應手底下有著極強的水師部隊，可不輕易得罪。
在沒有遭遇到現實毒打的時候，毛文龍這個左都督還真看不上正二品的大寧都指揮使陳伯應，可問題是誰叫陳伯應大腿粗呢，他不僅有錢有糧，還有大量的好裝備，這些都是毛文龍最想得到的東西。
「陳總戎，你放心，毛某在皮島這麼多年，做事還是有分寸的。」
毛文龍的姿態放得非常低，語氣也非常誠懇，他接著道：「我們東江鎮與建奴有血海深仇，別說你現在給東江軍這麼多裝備，就算你一粒糧不給，一支箭不給，我們東江軍該打建奴還是要打建奴的，毛某手下的這些兄弟，打建奴敢豁得出命的。如今咱們聯手，既能打建奴，又能發財，何樂而不為？」
東江軍的存在其實最難受的還是朝鮮，朝鮮國內現在有兩大派系，一派親明，一派金，如果沒有毛文龍和東江軍的存在，親明派在朝鮮沒有立足之地，由於東江軍有水師，他們可以封鎖鴨綠江，但是每年十月到次年二月，足足有四個多月時間的冰封期，東江軍就無法封鎖鴨綠江，而東江鎮的大部分給養來源，並不是大明朝廷，而是來自朝鮮，沒有朝鮮的糧草，光靠朝廷的那二十多萬兩銀子，他們恐怕要餓死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
「陳總戎請看！」
毛文龍指著輿圖道：「鎮江堡這邊，是建奴的通往朝鮮的橋對堡，駐防守軍不足兩千，其中只有不到兩個牛錄，湯站堡和險山堡更少，鳳凰堡倒是有個牛錄額真坐鎮，可他的兵力也不多。努爾哈赤如今駐在瀋陽，海州那邊又放了不少兵馬，他的兵力分散，正適合我們分頭夾擊。」
陳應本來還請天啟皇帝給毛文龍寫了一封信，現在看著毛文龍居然沒有擺架子，還願意配合，他這封信就沒有馬上拿出來。
就在毛文龍與陳伯應在秘密商議詳細行動計劃的時候，陳伯應的命令也抵達了大寧都指揮使司衙門。
與大明其他邊軍徵調不同，其他邊徵調，首先是兵部下達命令，戶部籌集糧草，地方官府徵召民夫負責運輸輜重，這一連串程序走下來，一兩個月就過去了，舉一個非常簡單的例子，那就是崇禎四年八月，祖大壽受困於大凌河城，登萊巡撫孫元化命令孔有德從海路支援耀州，後來因為風暴沒能成行，孫元化命令孔有德、李九成部從陸路支援大凌河，直到崇禎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孔有德在吳橋發動了吳橋兵變。
也就意味著，大凌河之戰打了三個多月，援軍堪堪進入北直隸境內，這不得不說，這
是一個讓人絕望的速度。
可問題是，大寧新軍卻與其他邊軍最大的不同之處，就是他們的糧草並不是來自戶部調撥，同時也不需要徵召民夫運輸糧草。
大寧新軍也好，沙河新軍也罷，陳應麾下的軍隊有一個獨特的編制，那就是後勤部隊，自從沙河新軍成立之日起，陳應就考慮到軍隊規模越大，而且還是外線作戰，絕對不可能把後補給的希望寄托在那些不靠譜的文官身上，那就開始組建了自己的後勤部，在沙河衛的時候，這個工作是由張長庚負責的。
當時的沙河新軍後勤部擁有一百五十輛四輪載重型馬車，每輛馬車如果光運輸糧食，可以運輸三十石，其中一百二十輛馬車是運輸糧食，一次性可以運輸三千六百石，足夠沙河新軍糧食吃上四十五天，其他十輛馬車運輸藥材，十輛馬車運輸武器和彈藥。
隨著大寧新軍成立，後勤部的規模持續擴大，現如今大寧新軍後勤部下轄一千兩百輪四輪馬車，駑馬共計兩千七百餘匹。
自從大寧都指揮同知周斌接到陳應的命令後，馬下向各部傳達集結命令，大寧新軍所部將領第一時間抵達都指揮使司衙門。
周斌望著王鐵柱、秦思明、向虎等將領道：「大帥的命令，你們也看到了，知道怎麼做了吧？」
「知道了！」
周斌接著道：「現在我命令，大營新軍前鋒營、炮兵營、騎兵營三部為行軍第一序
列，左右營為第二行軍序列，中軍營和後營，負責留守永寧！」
周斌的命令非常簡單，此次出動了大寧新軍的五個營，也算是傾巢而出了，五個營兩萬八千餘人馬迅速行動起來，狼騎軍也開始集結。
後勤部的一千兩百餘輛四輪馬車，裝載著糧食、棉衣、乾糧、馬料，鉛彈，炮彈，以及整整兩萬五千餘斤炸藥，軍裝、弓弩、藥品、被褥、鞋襪等等雜七雜八的物資，開始駛向港口。
兩萬八千餘名將士，連同寄籍軍戶八千餘人，共計三萬六千餘人馬，迅速與家人告別，寫好遺書，開始集起登船。
從陳應的命令下達，直到第一行軍序列兩萬餘人馬上船，前後不過兩天時間，這個效率如果放在大明，哪怕是紫禁城著火，其他明軍也不可能這麼快。
如此大規模的調動，肯定是瞞不住所有的人，位於永寧港區百姓生活區的一角，一隻海冬青，趁著夜色飛向空中，飛向瀋陽方向。
現在的大明紫禁城沒有任何秘密，哪怕是天啟皇帝起幾次夜，用了多少時間，天亮之後，京城內該知道的人，已經知道了，其實永寧也是一樣，雖然說，大寧新軍的主體是來自順天府境內的興州五屯衛。
但問題是，陳應還接收了不少來自寧遠的遼東百姓，這些遼東百姓中，藏著不少建奴細作。
事實上，努爾哈赤在攻戰瀋陽、遼陽等遼東諸城，沒有一座城是正面硬攻下來的，全
部都是同一個套路，驅趕著遼東百姓，沖向那些明軍仍舊堅守的城池，明軍守將就算明明知道這裡面有細作，也不能關著城池，不放這些遼東百姓進來，因為只要敢不放他們進城，肯定會被受到彈劾。
現在的大寧新軍也是一樣，不僅僅是永寧、就連昌平的沙河衛也有建奴的細作，因為大明百姓太窮了，想收買一些眼線太容易了，僅僅三天時間後，身在瀋陽的努爾哈赤就接到了來自永寧的消息。
「陳伯應的大寧新軍正在集結，有兩萬餘人馬，登上船隻，不知去向？」
努爾哈赤接到這個消息後，他瞬間就陷入了沉默，陳伯應自從成為大寧都指揮使以後，向永寧遷徙了二三十萬人，他在永寧後，發展墾荒，與海西女真各部結為互市聯盟，他麾下兵馬日強，卻從未向海西前進一步，他只是占領了恨克衛（今興凱湖）南岸，以及雙城衛，他的勢力範圍，只包括永寧（海參崴）以北兩百多里範圍內。
特別是年中的時候，他突然進攻旅順，趁大金大意，以極為輕微的代價奪取了旅順，現在陳伯應忽然集結兩萬餘兵馬，這絕非無不可能是一件小事。
努爾哈赤也清楚，大明將領想要調動兵馬，特別是兩萬兵馬，不可能是私人行為，至少要經過朝廷的同意。
努爾哈赤望著皇太極道：「南蠻子京城有消息嗎？」
「並無消息傳來！」
努爾哈赤喃喃自語起來：「這是怎麼回事？」
陳應與天啟皇帝的計劃，僅他和天啟皇帝、魏忠賢、王體乾、李永貞五個人知道，陳應也想看看到底是誰在演無間道，可惜，這個範圍太小，自目前看來，似乎這五個人並沒有向東林黨匯報消息，努爾哈赤也不知道陳伯應的真正動向。
難道是要派陳伯應前往西南平定奢安之亂？相較而言，當年的努爾哈赤也是看到奢安之亂，大明非但沒有順利平定叛亂，反而戰事打得焦灼，這才讓他下定決心反明。
他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陳伯應為什麼調兩萬大軍，而且還是在這個天寒地冬天的時節。
「你們都說說，陳伯應到底想幹什麼？他在醞釀什麼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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