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c遊戲哪裡都好，就是經濟效益實在是慘不忍睹。
受限於赫爾墨斯有限的出貨量，銷量頂破了天也就那麼一點。
不過那都不重要。
對如今的gamenova這樣一家公司來說，銷量其實真的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
它更像是一部《皇牌空戰》那樣的炫技作品。
打從一開始，林立新就沒指望過這玩意兒能收回開發成本，至少是在現階段肯定是不可能收的回來的。
但討論一個東西，不僅僅要關注它的『價格』，更要剖根問底地去研究它的『價值』。
ip價值、品牌衍生、對新風潮的定義權、赫爾墨斯pc的銷量增幅……
這些都是僅靠銷量數字反應不出來的東西。
灣區某錄音棚內。
「感覺怎麼樣？」
林立新拉開椅子，在漢斯季默身邊坐下。 整個《海盜！》的項目開發過程中，他都一直在開發部跟進工作，甚至乾脆直接在灣區這邊臨時租了套房。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對這個項目上心還是捨不得這台全球獨一份的音樂工作站。
「非常好！從未有過的好！」
漢斯·季默神情興奮，眼神恨不得噴射出雷射。
他娘的！怎麼早沒發現還能這麼玩呢？
「電子遊戲真是音樂的完美載體！交互式的音樂，真的……真的太神了！」
他在音樂界折騰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有這種感覺。
真正意義上的『玩音樂』。
在自由度上來說，電子遊戲把其他所有形式的主流文娛領域給甩出了八百里遠。
這跟漢斯·季默之前想像中的情況完全不同。
音樂不是獨立於遊戲之外的存在，不是由一塊專門的晶片無限循環播放。
而是真正的與遊戲本身有機結合在了一起。 不知道玩家們有沒有發現那些他精心設計的小巧思。
漢斯·季默的嘴角勾起。
為了讓他方便創作，林立新直接將遊戲裡的所有參數都完整暴露了出來，通過api連接到他的音樂工作站上。
這樣一來，他可以只調整幾個選項，就能輕鬆為遊戲內不同場合設定各種音樂。
搭配數碼效果器和實時的預覽效果……
簡直嗨到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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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過作曲能這麼爽的感覺。
為了方便他搞採樣，林立新還特意在公司旁邊搞下了一間錄音室。
「嘿嘿，這才哪到哪呢，我這兒可還有不少新鮮技術等著後面慢慢實驗呢。」
林立新哈哈一笑。
就連他都沒想到這套體系能運作的這麼完美。
在這之前，遊戲配樂和影視作曲完全就是不同的領域。 不掌握點基本的音樂晶片編程知識還真玩不轉那些花里胡哨的各個型號的晶片。
但他用一個api和可視化軟體解決了這一點。
漢斯·季默身為一個頭一次跨界作業的『外行人』，連學習都不需要就能直接上手操作。
「還有新技術？是什麼？！」
「那可就多咯，參數化音樂、程序生成音樂等等，不過那些就只能等以後慢慢研究了，我也就是還只停留在設想階段而已。」
林立新擺擺手。
遊戲音樂真的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
它甚至可以潛移默化地『操控玩家』。
在電影中，音樂往往能做到的只有塑造氛圍和引導情緒。
但在電子遊戲中，這份被刻意引導的情緒，是真的可以被玩家主動釋放的。
音樂的節奏、情緒起伏，都會在玩家毫無所覺之中影響他們的行動。
boss轉階段的突然變調、根據血量健康狀況動態調整的節奏，在漫長的旅途後到達新區域時那豁然開朗的旋律、絕望地鏖戰到九死一生艱難取勝後那迎著緩緩升起的朝陽響起的溫馨曲調…… 一個優秀的遊戲音樂設計，甚至能做到讓玩家只通過耳朵就能判斷當前局勢，做出合格的反應。
甚至在某個瞬間忽然被擊穿心理防線，為遊戲裡的瞬間而感動。
「……」
聽著林立新所描繪出的那般宏偉圖景，漢斯季默不禁心生神往。
原來電子遊戲音樂的世界也能如此廣闊……
「怎麼說？聊聊入伙的事兒？」
林立新笑笑，拿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合同。
這事兒早在之前合作的過程中他們就已經談好了。
gamenova出資成立一個新的音樂製作公司，隸屬gamenova旗下。
保留原本的影視音樂製作業務，同時將遊戲配樂也納入到業務範圍內。
雖然允許一定程度上的自由運營，但實際上哪怕是不干，gamenova也會持續注資維持運營。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更像是一個『音樂實驗室』。 用來測試那些還在實驗室階段的，新鮮的音頻技術。
有gamenova背書，不管是漢斯季默還是未來加入的新人，都可以可勁兒地折騰，用最好的狀態去面對創作。
「我想不出拒絕這份邀約的理由。」
面對這份堪稱慈善的報價，漢斯季默根本連半分猶豫都沒有。
說到底，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多麼追求『清高』的孤高藝術家。
工業化的生產就是他一直在追求的東西。
更不用說gamenova手裡的就是目前全世界最先進的音樂技術。
即便它或許不如山葉或是索尼那樣擁有高品質的音源。
但在技術上絕對是最前衛的那個。
「哈哈，那就好。」
事實上對這件事，兩人早已是心照不宣，今天也就只是要個明確的回答，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罷了，
「回頭咱們去物色幾個合適的地址瞧瞧，最好能在灣區和好萊塢都有一處工作的地方。」 音樂工作跟他們開發部不同，不太適合直接安排在gamenova本部進行。
一個專業的錄音棚需要投資的經費一點都不比蓋一棟新樓低。
「那這音樂工作站……」
「不是說了嗎？給你的見面禮。」
林立新擺擺手，隨即臉色正經了些，
「不過這事兒你也應該明白，gamenova追求的不只是一個作曲團隊，你的工作內容遠不止於此。」
「當然。」
漢斯季默瞭然地點點頭。
跟著項目組推進到現在，他也算是對林立新的需求有了個大致的了解。
「研發咱們自己的音源庫，對吧？」
1989年，對遊戲音頻來說，並不是一個明朗的年份。
不同於半導體產業的突飛猛進，音源一直是個各家公司都為之頭疼的問題。 各方勢力群雄割據，各有各的特色，也各有各的劣勢。
其中最為恐怖的，自然當屬最強勢的霓虹派。
山葉、羅蘭以及korg，幾乎完整壟斷了整個技術鏈條。
尤其以山葉代表的fm合成技術，已經足足統治了遊戲界甚至是音樂界十數年。
ym2151、ym2203、ym2612……
那些遊戲界內鼎鼎大名的音頻晶片，皆是出自山葉之手。
甚至就連早期的gamenova，都免不了使用他們的產品。
羅蘭的midi和korg的合成器也同樣是各自領域內統治級的存在。
更不用說還有索尼這個消費電子巨頭也在專心攻關這方面。
在音源這個領域，霓虹的確是毫無爭議的霸主，甚至是不可撼動的絕對權威。
當然，在pc音頻領域，同樣也有一位毫無爭議的霸主正在悄然崛起。
而對這方面，林立新自然也早已經在暗中關注了。 「不知道你認不認識喬治·盧卡斯，就是盧卡斯影業那位，也是我的好兄弟。」
林立新聳聳肩，忽然提起了一個看似與現在話題無關的人，
「我一直覺得他的運營策略很合我的胃口。」
「盧卡斯先生？你是指同時擔任導演和製片人？」
漢斯季默畢竟也是好萊塢圈子裡的人，對盧卡斯這個《星球大戰》的締造者自然不會陌生。
「不，我指的是他的工業化體系。」
林立新搖搖頭。
很多人都沒有意識到盧卡斯影業真正的含金量。
它就像是gamenova之於遊戲行業那樣，實際上擁有非常誇張的底蘊。
「負責影視後期製作的工業光魔，專注於音效設計、錄音、混音的頂尖音頻工作室天行者音效，多媒體認證與技術公司thx……」
林立新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地一樣一樣報著菜名兒。
這才是他願意跟盧卡斯深交而不是與派拉蒙這樣的大型製片廠合作的最根本原因。 「盧卡斯有自己的完整製片工業體系，也在努力推動數碼電影的革命，在這一點上，我們是共通的。」
聞言，漢斯季默的表情認真起來，思索著林立新的話。
在建立體系這方面，gamenova也的確是行業的先驅。
他們會為了搞定晶片的問題專門去搞一家半導體公司，會為了製作音響效果成立自己的音頻工作室。
與其說gamenova是一家遊戲公司，倒不如說這是一家橫跨了整個文娛領域的巨無霸。
想通了這一點，那林立新究竟打算讓自己做什麼，答案就已經很清楚了。
建立自己的音源庫，徹底擺脫對外依賴，同時……建立一套屬於gamenova生態下的完整音頻體系。
音頻工作站、音效卡技術、音頻標準、音源……以及作為消費終端的電子遊戲。
這是一條被電子遊戲完整串聯在一起了的完整工業鏈條。
而自己的任務，就是成為林立新在音頻領域大殺四方的先鋒軍。
搞什麼……
這也…… 太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