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即便是如此熱鬧的聖誕季，也終究是畫上了句號。
一同畫上句點的，還有這個波瀾壯闊的80年代。
電子遊戲從廢墟中重新站起，一飛沖天的時代。
「從電子遊戲被土葬開始，到出租屋的簡陋街機，再到gamenova第一次掛牌營業，我們已經歷許多。」
「現在，開啟我們最偉大的探索吧！」
「從消費電子的搖籃，到浩瀚星宇！」
林立新化用了他們在《文明》中的經典開場白，作為這場宴會的結束祝詞。
如果不是場所不太合適，他甚至想要上台去唱上一曲《難忘今宵》。
「再見，80年代！你好，90年代！」
林立新高舉酒杯，迎著在場所有人的注視，一飲而盡。
隨後，他在心裡又默默敬了一句。 「以及……敬我們的新對手。」
「你好，索尼。」
……
1990年，一月。
東京，帝國飯店，宴會廳。
這裡正在舉辦一場極其重要的活動。
時任任天堂社長的山內溥在桌前落座，用準備好的墨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在另一側，時任索尼總裁的大賀典雄風度翩翩，握著筆在文件上同樣簽下自己的名字。
在他們身後，是一塊寫著【任天堂·索尼共同開發簽約儀式】的背景板。
山內溥最終還是同意了久夛良木健的提議，正式與索尼簽署了合作協議。
沒有光碟機，接下來的路任天堂寸步難行。
山內溥看向不遠處的大賀典雄，輕輕點了點頭，表情看不出喜怒。 大賀典雄反倒是笑得很開心。
因為索尼終於是得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張門票。
偌大的電子遊戲市場此時此刻正在緩緩向他們展開。
久夛良木健站在外側，跟其他一眾高管站在一起，滿眼放光。
對這次合作的促成，他是打心底里高興。
自己所忠誠的索尼，以及自己最愛的遊戲公司任天堂。
雙方強強聯手合起伙來，一定能闖出不小的名堂。
gamenova？
洗乾淨屁股等著吧！
讓他們看看真正的消費電子巨頭到底是怎麼做的！
索尼的實力究竟有多恐怖？
對這一點，就職於索尼的久夛良木健是最為清楚的。 一年的營收額隨隨便便就能超百億美元。
要知道強如老任，在最鼎盛的時候也就十幾二十億出頭。
索尼的體量是任天堂的數倍，蘋果的近三倍，微軟的近10倍！
如果不是89年收購哥倫比亞影業花費了整整48億美元，報表還能好看的多。
全球數萬人的員工數量，橫掃全球的walkman隨身聽，全球最頂尖的cd光碟機技術、影像技術、音頻技術……
gamenova或許的確很強，但比起索尼……還差點意思。
np掌機賣出了超一億台，是全球最暢銷的遊戲機？
抱歉，walkman隨身聽早就已經全球狂賣了超3億台。
不僅僅是銷量怪獸，更是已經變成了『隨身聽』這個詞語的象徵。
就連連牛津詞典都已經直接收錄了『walkman』這個單詞。
單論影響力，恐怕這世上很難再有什麼消費電子有能耐跟它比了。
人能不玩遊戲，但還能不聽歌不成？ 現在的索尼，已經靠walkman占領了街頭，又有了哥倫比亞影業和哥倫比亞唱片公司撐起一直是薄弱項的內容。
只差一台遊戲機占領用戶的家庭，一個真正大一統的完整消費電子鏈條，便徹底完成了。
「索尼買走了美國的靈魂！」
這是當初雜誌封面大字標題寫著的內容。
可以說，比起之前任天堂、gamenova、世嘉等一眾廠商的『小打小鬧』，直到現在開始，才是正規軍真正入場的時候。
是時候讓這群泥腿子見識一下什麼才叫消費電子了。
……
「索尼！跟任天堂！！合作！！！」
山姆看著雜誌上的內容，驚叫一聲。
萬萬沒想到林立新的預言居然這麼快就被印證了。
索尼……那還真是個不好應對的巨無霸。
這樣一個龐然大物跟在遊戲領域頗有建樹的任天堂聯起手來…… 搞不好還真是個棘手的麻煩。
「嚷嚷啥呢，我不是早就跟你說了嗎？」
林立新無奈地搖搖頭，
「任天堂想要解決遊戲容量的問題，找上索尼或飛利浦是必然，無非是時間早晚的區別罷了。」
「那我們怎麼辦？要怎麼對付他們？」
如果說這樣一支恐怖的力量聯合在一起，究竟是衝著誰來的，那不用說大家也都明白。
顯然是打算衝擊gamenova的統治地位。
索尼這樣的消費電子巨頭，絕對不會甘心於屈居gamenova之下，跟著喝幾口gamenova吃剩下的肉湯。
他們要的，是在電子遊戲的領域裡開闢出自己的領土。
然後把現任統治者從王座上扯下去！
「對付……暫時不用管他們。」
林立新搖了搖頭。 老任跟索尼的合作是個非常複雜的情況，短期一時半會之內，他們是根本無法對gamenova造成什麼實質性威脅的。
即便是他們真的就這麼踏踏實實地合作起來，那等到初代ps落地，也至少要一年起步的時間。
這一年的時間，足夠他們gamenova做不少布局了。
而如果老任走老路線，一刀捅在索尼腰子上給自己造個宿敵，那更是又得有數年的時間才會等到ps真正誕生。
索尼手裡真正讓林立新感到麻煩的，反倒是他們在明年會搞出來的一項新技術。
鋰離子電池。
作為穿越者，沒有人比林立新更清楚鋰電池這條路線的正確性了。
不管是鎳鎘電池還是他們現在正在嘗試採用的鎳氫電池，都不是長久之計。
而鋰電，就是打破充電電池領域僵局的最至關重要的拼圖。
也是未來攜帶式設備的基石。
如此重要的技術，絕對不能落在索尼手裡。
不過在那之前，林立新還有另一件事需要解決一下。 「山姆，街機部那邊的年度報告整理好了嗎？」
「喔，當然，讓我找找……」
山姆從檔案櫃裡摸出一份文件，丟給林立新，
「跟你說的差不多，勉強持平，但還是在危險線上。」
「我猜也是。」
林立新點點頭，拿起檔案來快速翻閱了一遍。
隨著gamenova的規模越來越大，很多底下的獨立部門也開始慢慢顯露出了一些過去很隱蔽的問題。
就譬如novaarcade，新星街機部門。
它……一直在虧錢！
好吧，虧錢這種事兒放在gamenova里並不是啥新鮮事兒。
事實上林立新一直都在拿美光半導體的利潤去填其他業務的坑。
電子遊戲項目也常有巨額投資難以收回的情況。 更不用說還有大大小小的各種創意型工作室，在分成之外還有一筆保底薪資支付。
但新星街機的情況跟他們都不同。
因為新星街機本身的業務實際上是非常健康的。
大量的街機訂單從來就沒斷過。
按理來說，新星街機本應該是gamenova在遊戲業務上最賺錢的一部分。
街機本就應該如此。
但事實恰恰相反。
幾乎每個月，新星街機的收支都恰好卡在一個均衡線上。
究其原因，其實是……
「人太多了。」
林立新將文件放在一邊，找到了問題的根源。
事實上這一點他很早之前就跟山姆討論過了。 新星街機存在著一個非常麻煩的問題，那就是它龐大到覆蓋全美的業務員網絡。
成千上萬的業務員分散在全國各地，每個月的薪資支出足夠榨乾遊戲項目帶來的收入。
尤其是街機里有一半都是《皇牌空戰》這種無法走量的大型鎮店之寶。
「要裁員優化一下架構嗎？我可以跟蓋瑞聊聊這事兒。」
山姆想了一下，提出了一個相對靠譜的解決方案。
人員冗餘，自然要靠裁剪來優化。
「優化……暫時不行，業務員是我們街機分成制度的關鍵。」
林立新搖搖頭。
在網際網路真正走向成熟之前，他們還真得靠這種人力密集型打法來解決全國各地成千上萬街機廳的分成問題。
哪怕是不管這些，物流運輸、安裝維護這些增值業務也都是要投入人力的。
想要組建一個端到端的完整生態，新星街機的確需要這樣一支龐大的隊伍。
既然降本增效不行，那能選的路就只有另一條了…… 「做遊戲吧，說到底不還是遊戲收入覆蓋不了支出嗎？這事兒好辦。」
林立新想了想，心中便已經有了主意。
街機可是在氪金網遊誕生之前來錢最快的類型。
「這麼說來……那台街機還真是個不錯的收藏品，我居然一直都沒有買它。」
林立新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台放眼整個遊戲史都非常具有傳奇色彩的街機神作。
如果說街機里有什麼作品能稱得上是『印鈔機』，那恐怕非它莫屬了。
它有許許多多獨特的稱號。
全球首款使用雷射光碟的遊戲。
全球首款引入全動態影像的電子遊戲。
全球首款真正意義上的互動式電影遊戲。
全球首款使用立體聲和真人配音的遊戲。
快速反應事件，也就是臭名昭著的qte系統的奠基者。 街機玩家的噩夢，硬幣吞噬者，投資回報率超20倍的恐怖商業怪物。
「山姆，打電話給蓋瑞，讓他去搞一台《龍穴歷險記》送過來，我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