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底。
電影頻道,黃金檔。
陳舊又骯髒的玻璃外,是邁阿密火紅的天空。
隱隱約約間,窗外的霓虹燈將彩光映入屋內。
『嗡——嗡——嗡——』
『oh, i'm riding high……』(哦——我漫遊著——)
奇特的曲調從電視機的音響中傳出。
這是一種很獨特的曲風。
獨特到守在電視機前的所有人,都從未聽過。
它只是一個勁兒地重複著那一句台詞。
曲調很舒緩,沒有那種急匆匆的毛躁感。
但卻給人一種很詭異的感覺,就像是磕大了一樣…… 『oh, i'm riding high——』
房間內,基努里維斯靜靜坐在床邊,神遊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剃掉了以前蓄起的長髮,留了一個很清爽的造型,跟他那副年輕帥氣的面龐格外的搭配。
旁邊的電視機播放著無信號的雪花片,一旁擺著一台老舊的、沾滿油灰的novabox遊戲機。
『鈴鈴鈴——』
透過單薄的隔斷牆面,客廳里的電話聲清晰地傳了進來。
『i'm riding high——』
音樂還在重複著,慢悠悠的曲調,迷幻又上頭的曲調。
『鈴鈴鈴——』
電話鈴聲又是一輪。
基努里維斯像是這才回過神來,緩緩站起身。
鏡頭跟隨著他來到同樣亂糟糟的客廳內。 「你好,我是烘焙店的蒂姆。」
「你訂購的那包曲奇現在應該已經送到了。」
聽完電話那頭的留言,基努默默掛斷電話,來到公寓門前。
這裡果然擺著一隻包裹。
打開一瞧,裡面哪有什麼所謂的曲奇,壓根連半塊餅乾兒都瞧不到。
裡面只有一張公雞面具和一封信。
【目標是公文包,請謹慎行事.】
【去地鐵站取得目標,將它送到垃圾箱內.】
【失敗並不是選項,我們盯著你呢……】
看完了上面的內容,基努的胸口微微起伏,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氣。
旋即,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香菸,用手罩著拿一隻老式火機打著了火。
『呼——』 基努吐出一口煙霧,這才將包裹里的公雞面具拿了出來。
不過並沒有直接戴上,而是拎著他緩緩走下了公寓的樓梯,坐進了自己車子的駕駛座內。
鏡頭一轉,基努已經站在了地鐵站的入口前。
隨著鏡頭的推進,裡面的樣子先一步展現在了觀眾的面前。
那是一群身著白褂的傢伙,面龐帶有很明顯的俄國特徵,顯然是一群俄羅斯黑幫。
基努沒有著急立刻開始行動。
他最後吸了一口手裡的煙,將僅剩的菸蒂丟在地上,用皮鞋踩滅。
隨後,它那另一隻還拎著公雞面具的手抬起,將面具戴在了臉上。
那面具雖是公雞,卻怒目圓睜,眸子漆黑,看起來格外的瘮人。
基努沒有拿任何武器,就這麼赤手空拳地開始了自己的行動。
『砰!』
一記猛踹,地鐵站的門被踹開。 巨大的衝擊力將門後的俄國黑幫直接踹倒在地。
基努直接用膝蓋壓在了他身上,隨後雙手鉗住他的脖子將摔得七葷八素的混混薅起。
然後……
『砰!』
他猛地一用力,將混混的腦袋就這麼朝著地面猛砸。
『砰!砰!砰!』
一直到混混的腦殼像個爛西瓜一樣猛地炸成一地血花,他才緩緩站起身,像扔破布袋一樣將對方丟開。
基努俯下身,將對方脫手掉在地上的棒球棍隨手撿起。
隨後便是一場徹徹底底的殺戮。
基努完全就像是個殺紅了眼的惡魔,也不管安保力量是如何配置的,見到門就踹,衝進去就殺。
明明是如此暴力的場面,偏偏背景音樂格外的帶感。
不同於先前在公寓裡的那種迷幻,現在的bgm簡直就爽到讓人停不下來。 強烈而迅猛的貝斯和鼓機,配合著基努在鏡頭裡的每一拳每一棍。
拳拳到肉的紮實打擊感,簡直讓這片子成了一部徹頭徹尾的暴力美學作品。
整個戰鬥過程行雲流水。
根本就不是火併,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鏡頭一轉。
基努已經徹底肅清了整個地鐵站。
渾身是血的他拎著同樣沾滿了血的公文包,踏在血泊中緩緩走出地鐵站。
聚焦在他的背影之上,鏡頭緩緩推進。
一直到鏡頭幾乎已經快要貼到他的後腦勺上時,基努才猛地停住,隨後緩緩回過頭來。
面具上的黑眼珠子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鏡頭。
理察公雞面具那不怒自威的神態在此刻完全變成了一種令人膽寒的肅殺。
『鈴鈴鈴——』 電話鈴聲再一次不知道從何處響起。
畫面一轉,屏幕上只剩下兩行霓虹燈風格的藝術字。
【hotline】(熱線)
【miami】(邁阿密)
隨後緩緩淡去,變成新的畫面。
【gamenova x novaarcade】
【-現已發售-】
或許這世上再沒有比這更瘋狂的宣發GG了。
……
佛羅里達,邁阿密。
『嘩啦嘩啦嘩啦——』
幣倉不斷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大把大把的遊戲幣正不斷從倉口吐出,然後落在盛裝它們的金屬槽內。 不過面對如此盛景,機器前的大叔卻沒有什麼波瀾。
這是一位中年男人,脖子上戴著好幾串古巴鏈,手上則是名貴的腕錶。
臉上肌肉虬扎,還能看到一處刀疤。
一眼瞧過去,簡直就是『大佬』這個刻板印象的集大成者。
他嘴裡叼著雪茄,面對著眼前這台推幣機。
看都不看一眼,便從幣槽中撈出一把,然後熟練地碼成一摞,橫過來推在投幣器的軌道上。
隨著他那支帶著大金戒指的手指頭推在一邊持續用力,代幣便一枚一枚地落入投幣器內。
代幣如流水般地不斷落入推幣機內,隨即便被推幣機向前推去。
『嘩啦——』
又是一處堆滿了代幣的地方到達了極限,崩塌後落入幣槽。
大佬就這麼不斷循環著同樣的操作,壓根沒有膩煩的意思。
半晌,他手邊那台像板磚一樣的摩托羅拉dynatac大哥大突然收到了一通電話。 「唐!維托里奧那邊……」
「嗯,我知道了。」
他說著,隨手掛斷,餘光落在不遠處一幫正忙活著安裝新街機的工作人員身上。
「《邁阿密熱線》……」
被叫做『唐』的傢伙念叨了一句,輕輕搖搖頭。
在他們這地界裝這樣的機器,還真貼合。
「咦?」
唐的眼神很好,即便是站著老遠,他也一眼就看到了那機器的不一樣。
作為機廳的常客,各式各樣的街機他從來都沒少見。
但這台機器,打從根本上給他的感覺,就有一種親切的熟悉感。
因為它的投幣器帶有像老虎機、像推幣機、像小鋼珠這類遊戲那樣的軌道。
簡直就像是這些成天跟他打交道的好夥計們一樣。 唐就好這口賭的。
玩普通街機能帶給他的刺激感,遠遠比不上這些機器。
這奇特的投幣器設計,反倒是引起了他的幾分注意力。
說真的,什麼勞什子gamenova,他雖然是聽過見過,但卻從未玩過。
機廳里的確存在著這樣一種人。
每天帶著一筐子幣來,找個推幣機,一坐就是一天。
比起其他真正的街機電子遊戲,他們真正感興趣的還是這些純粹的精神刺激。
喊了個工作人員來處理他這裡堆的幣,唐隨手裝了一筐,踱步來到新機器前。
跟之前那部鬧得沸沸揚揚的宣傳片裡一樣,身穿夾克、帶著公雞面具的主角站在那裡,直勾勾地盯著他。
旁邊還有一個戴著馬面具和戴著貓頭鷹面具的傢伙。
再往下,則是一條街道似的地方。
背景能看到聳立的聯排房屋,星星點點的亮著燈光。 一幫俄國黑幫各持兵器,包圍著站在畫面正中央的男人。
他頭頂著豬頭面具,手持一把滿是鮮血的消防斧,而另一隻手則攬著一位金髮女郎。
「哼……」
唐叼著雪茄,一屁股坐在機器前,想都沒想就直接拿出一摞遊戲幣懟了上去。
遊戲並不複雜,或者說意外的簡單,簡單的過頭了。
開頭的劇情與宣傳pv里基本一致,只不過沒有那麼強的畫質。
取而代之的只有一個俯視角的像素畫面。
唐也不著急,跟著遊戲裡的指示前往地鐵站。
接下來的事情但凡是看過pv的人都清楚。
這裡即將展開一場血腥的屠殺。
「選擇面具?有什麼區別?」
在開始之前,屏幕左側卻是出現了一個可以滾動選擇的列表。 除了最上面的雞頭『理察』外,其他選項清一色都是黑的,也就是未解鎖的狀態。
反正也沒得選,唐便也不多浪費精力,直接拍下攻擊鍵確認。
隨後……遊戲正式開始!
再沒有任何多餘的說明或是引導。
主角【jacket】就這麼赤手空拳地站在了地鐵站的大門前。
階梯之後便是俄國黑幫所在的地鐵站了。
跟pv里不太一樣的是,因為是俯視角的緣故,唐可以輕鬆地看到房間裡面的布置。
門後就站著一位白衫的俄國黑幫,跟pv里一樣。
那接下來要做的事就很明朗了。
『砰!』
地鐵站的門被一腳踹開。
赤手空拳的主角直接沖了進去。 就像pv中一樣,他薅起倒在地上的敵人。
『砰!砰!砰!』
血漿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