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xus。
這裡是全美最大的isp，也是目前唯一支持www全球資訊網的isp。
如果你有去看看網際網路上大千世界的打算，那麼很抱歉，nexus是你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的一個坎。
不過論起它的實際運營，其實基本還是完全掛靠在micronova底下的。
如今這也算是除了街機業務外規模最龐大的一家子公司了。
『嗤——』
車子停在nexus辦公點的停車場。
林立新推門走下，順帶把卡馬克也跟拎小雞崽一樣薅了出來。
「醒醒嘿，到地方了。」
約翰·卡馬克最近一直被林立新拉著到處做算法優化。
畢竟他沒有林立新的肝帝技能撐體力條，精力再旺盛，也難免有些跟不上節奏了。
不過不要緊。 因為今天的活兒這小子一定會感興趣的。
「給我起來嘿！還做遊戲不做了？」
「唔……嗯？」
卡馬克這才啜著涎水睜開眼睛。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將眼鏡戴好，這才猛地渾身一個發力從車裡竄出來。
「做！當然要做！」
開什麼玩笑，自己盼著一個主導項目可都盼了不知道多久了。
會是什麼呢？
新的3d射擊遊戲？或是某種不得了的新技術次世代作品？
亦或是某個護航級別的超級大作？
真是光想想就夠讓人期待的。
林立新沒跟他透露太多，只說接下來的幾天需要在nexus這邊出個差。 「嘿嘿……」
儘管林立新沒說，但卡馬克隱隱約約間還是猜到了一點。
都跑來網絡運營商這邊了，那還能是做啥？
莫非是真正的實時聯機多人在線fps遊戲？！
想到這兒，卡馬克歡呼一聲，步伐加快，跑在了林立新前面。
……
「first of all……」
會議室里，等到所有nexus的核心人員都已經到位，林立新這才踱步來到上位，拉開椅子落座。
這才剛一開口，他便直接丟出了一個離譜的重磅炸彈，將所有人晌午頭的困頓都給炸飛到了九霄天外。
「我們要終止電子郵件服務。」
林立新將腳搭在一邊，表情帶笑，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說怎樣一個驚世駭俗的事情似的。
「what？？」 電子郵件服務，這是nexus……不，不只是nexus，電子郵件服務可以說是目前所有isp運營商的根基。
沒了這項業務，isp最核心的收入來源會直接打對摺，只剩下網絡服務的月租支撐著。
然而一路發展到現在，nexus是如何一個龐大的團隊？
它分散在各地的業務員數量，一點也不比新星街機少。
但它的收入可遠遠追不上街機這個印鈔機。
要知道自從蓋瑞跑過來跟林立新哭了一次窮之後，林聖就連續發動了兩次大手。
至於結果嘛……
明眼人都看得見。
有《邁阿密熱線》和《暗黑破壞神》兩款作品坐鎮，恐怕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新星街機那邊都不用擔心成本覆蓋的問題了。
但nexus不是新星街機。
它唯二的收入便是月租和電子郵件。
現在砍掉其中一樣，無異於是自斷雙臂。 縱然林立新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哪怕是靠著micronova輸血，nexus也能繼續安然無恙地存活下去。
但這樣下去的話……nexus會徹底失去自主性，成為一個徹徹底底的空殼。
「不用擔心，雖然短期內咱們的盈利還是個大問題，但這個問題很快就能解決了。」
林立新注意到在場眾人的不解，隨意地擺擺手。
isp的盈利也算是個比較棘手的問題了。
在現在網際網路基礎建設非常落後的條件下，如何讓如此龐大的一個公司維持盈利，並不容易。
但只要等到網際網路稍稍成型一點點之後，這個問題便再也不會成為值得苦惱的事。
流量是這個世界上最值錢的東西之一。
「說那些現在還是太早，總之，接下來你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徹底關停付費電子郵件服務。」
林立新掃了眾人一眼，齜牙一笑，
「取而代之，我們要向全體用戶免費開放電子郵件服務，永久免費。」
「？？？」 這算什麼？
做慈善？
燒錢買量也沒有這個燒法的。
要知道網際網路上流淌著的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
每一份每一秒，都有大把大把的鈔票被憑空燒光。
郵件服務更是需要大量的存儲空間和帶寬。
林立新這話，簡單翻譯一下大概就是：
「兄弟們，哥們最近錢賺得有點太多了，燒的難受，快求求你們把我的錢都花光吧！」
「老大……你確定嗎？」
財務快速估算了一下潛在開支，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終止郵件服務和免費開放郵件服務那完全就是兩個概念。
前者雖然會損失一大筆增值收入，但同樣的，網絡維護壓力也會大幅降低。 但後者可就不一樣了……
不但斷了糧，還得每天從預算里撥一大筆錢，給用戶們維持郵件伺服器。
「當然，這事兒我之前還跟永利聊過。」
林立新點點頭，
「在未來的網際網路時代，真正值錢的絕對不是這些服務費用，用戶本身才是最寶貴的資源。」
數字資本主義。
不管是月租還是郵件、電話費用，這些東西擺在真正的網際網路經濟下，都顯得是那麼可愛。
「現在跟你們說那些你們也理解不了，總之你們只要記住，網際網路的黃金是『注意力』，而不是其他東西。」
現在時機還不成熟。
儘管全球資訊網上已經漸漸地開始形成了注意力經濟的雛形。
但距離它真正生長成熟，還欠缺一個至關重要的拼圖。
那東西gamenova是必須要做的。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郵箱免費必須要做，而且要大張旗鼓地做，不要害怕大量用戶湧入造成的資源擠兌，有任何需要，直接從gamenova撥款。」
「伺服器不夠用就擴建，人手不夠就擴招，不管你們用什麼方式，都要不擇手段地將它推廣下去。」
「我們要做的不僅僅是免費電子郵件服務，更是讓它成為『email』的象徵符號。」
「要讓未來的每個人，一提起郵箱就會想起自己的『nmail』郵箱。」
林立新畫的餅很大，也很誇張。
這意味著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可以預見到的會有上億美元會被憑空白白燃燒掉。
但倘若它真的能成功……
那gamenova在網際網路時代的統治地位，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牢固。
等到那個時候，gamenova就是在網際網路上說一不二的老大哥。
林立新說完後，便安靜了下來，靜靜地等待大家把他的話消化掉。
一直到周圍的討論聲慢慢平息之後，他才繼續道： 「這方面的技術我會親自出馬解決，當然，為了推廣咱們的郵箱，我也會專門為它定製一款新的遊戲。」
說罷，他轉頭看向坐在自己副手方位的卡馬克，
「卡馬克，這就是你這次的任務，一款基於電子郵件的回合制4x策略遊戲。」
「萬歲！……哎？」
卡馬克才剛剛歡呼出聲，就意識到了似乎不太對。
起碼跟自己想像中的情況不一樣。
怎麼會是回合制4x策略？
這種需求幹嘛不找席德來做？
「基於郵箱？」
卡馬克眨巴眨巴眼睛，試圖揣測出林立新的旨意。
「沒錯，基於郵箱的異步聯機，也就是pbem類遊戲。」
pbem，遊戲界的奇葩。 全稱playbye-mail。
顧名思義，這是一類要靠電子郵件進行遊玩的遊戲。
不過真要追溯起這個類型的老祖宗，其實並不是電子遊戲，而是桌遊。
從前，車馬很慢，書信很遠。
想要與遠在異地的朋友共襄盛舉遊玩同一局遊戲，幾乎是個不可能的事。
但硬體的限制擋不住自由的想像力。
有這麼一幫不怕折騰的大毅力者，琢磨出了一套非常頂級的『聯機方案』。
郵寄存檔。
就拿西洋棋來說，一方玩家需要寫下自己的棋步，將它封存進信封內寄出去。
而等到對方收到信後，再做出自己的回應，並同樣郵寄回來。
就這麼一來一回，一局遊戲甚至能下個幾年。
一直演變到七八十年代，這套玩法被拓展到了各種文字rpg和戰略、經營遊戲裡，越發的完善起來。 甚至會有專業的商業公司運營這種玩法，工作人員會匯總所有玩家的動作，將它們輸入到一台大型計算機內模擬結果，再將這些內容列印出來寄回去。
折騰那是真的折騰，但快樂也的確是快樂。
而pbm再進化，便成了pbem，從紙質媒介進化成了電子郵件。
好處是顯而易見的，再也不用等待十天半個月的時間等待郵差將信件送到地方。
當天發送，對方當天就能收到。
事實上時至今日，《文明》的玩家社區里早就已經誕生了民間版本的pbem玩法。
這種原生的一人一回合戰略玩法，簡直天生就適配這套系統。
甚至它運作的要比gamenova官方搞得那套有些勉強的聯機要好得多。
對這個實時聯機極度困難的時代來說，異步聯機反倒是非常反直覺的成了一個優秀的方案。
「題材我已經想好了，就做太空題材吧，正好跟盧卡斯那邊聯動一下。」
林立新隨手抄過一張草稿紙，用自己隨身帶著的白金筆寫下一行名字。
《stars！》 跟《海盜！》一樣，光是名字就挺有氣勢。
一款1995年發布的4x策略pbem遊戲。
某種意義上來說，它的出現間接地創造了兩個偉大的後代。
其中一位子嗣，繼承了它那玩家社會結構和真人外交的體系，成為了mmo玩法中的一個奇才，擁有一群忠實的擁躉。
而另一位子嗣，則是學走了它那銀河文明模擬和太空4x戰略的概念，將ugc用戶內容生成推行了開來。
它們的名字一個叫《eve》，一個叫《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