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xus事業本部。
『吸溜』
山姆將披薩上拉絲的芝士嗦進嘴裡，看著屏幕上的內容咕噥著：
「維護開支越來越大了。」
他說的是網際網路。
隨著nexus生態越發的完善，以及完全免費的郵箱策略。
時至今日，nexus已經成了家庭用戶們購置網際網路服務的不二之選。
無需任何額外的設備，只需要特製的modem接入，家裡老舊的電話線就可以搖身一變煥發第二春。
原本，選擇其他家isp無非是追求更好的服務質量和電子郵件服務。
可nmail的出現直接把這條路給切斷了。
除非是對那些郵件系統的特殊功能有要求，或是當地州政策補貼的項目，否則大家還是更傾向於選擇nexus。
毫無疑問，這種免費策略的確擊中了廣大用戶群體們的痛點。 一分錢不花就能免費享受便捷易用的電子郵件服務，不知道幫助了多少人。
在這之前，想要跟其他人交往，要麼是通過電話，要麼就是書信往來。
電子郵件？
很早之前就已經誕生了，但始終都還是商用範疇的東西。
坦白來說，gamenova在電子郵件這方面並沒有什麼驚人的開創性。
不論是smtp協議還是底層的基礎實現，本質都還是那套成熟的技術。
但gamenova卻做到了一件沒人敢做的事。
讓所有人都用得起。
太偉大了gamenova！
但現在反噬也來了。
在如此恐怖的擴張速度之下，nexus就是一個無底洞，一個永無止境的吞金巨獸。
儘管它的開銷不像晶圓廠那樣動輒幾億美元的支出。 但它可怕就可怕在源源不斷，滔滔不絕。
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瘋狂燃燒著gamenova的現金儲備。
靠著免費搶占市場，也就只有gamenova這種現金奶牛才玩得起了。
「舊金山有兩台伺服器今天要維護更新，升級一下硬體。」
他盤算著。
機房的硬體更新也是個大問題。
按照林立新的要求，接下來還必須加大晶圓廠的投入，儘快推進位程更新。
到處都要花錢。
愁吶！
尤其是考慮到最近《老爹披薩店》帶來的新風潮。
這玩意兒可不是《screeps》那樣的nerd書呆子限定作。
任何一個玩家，哪怕是個小朋友，都能在上手之後幾秒鐘內就學會怎麼玩。 林立新他們也是刻意這麼設計的。
儘管有本地緩存在，絕大多數玩家僅需要首次加載後便可以流暢地本地遊玩。
但架不住新玩家多啊！
每天都有不知道多少玩家湧進來。
這下子網絡壓力真的是暴增。
『鈴鈴鈴』
桌上的電話機響起。
不等山姆行動，部門主管康納便將聽筒提起。
「您好？……好的，當然，山姆先生就在我旁邊，您稍等。」
他伸手輕輕捂住麥克風，看向身旁的山姆，
「是林先生。」
「交給我吧。」 山姆點點頭，伸手接過聽筒，
「是我……真的？shit！好，我知道了。」
十分鐘後。
科爾維特停進停車場。
闊別舊金山已久的林立新終於是趕了回來。
這第一站，沒有回到本部，反倒是直接來了nexus。
原因無他。
林立新終於打算解決一下網際網路經濟的事了。
「萬惡的注意力經濟模型啊！」
他在心中高呼了一聲，推門走進了早已經準備好的會議室。
開口第一句話，便讓整個房間霎時間寂靜了下來：
「諸位，從今天開始，nexus就要變成gamenova最賺錢的部門了。」 ……
網際網路經濟的發展，集中在94年後的短短几年之中。
在這之前，早期的網際網路一直都是科研人員和機關部門使用的高端玩意兒。
就不說商業活動了，連全民化普及都還沒有做到。
一直到94年，《wired》雜誌想出了一個高招。
也可以說是萬惡之源。
在網站上嵌入……GG。
於是hotwired，也就是《wired》雜誌的網頁版，便在1994年10月，上線了全球首個bannerads橫幅GG。
事實證明它成功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成功。
它開創了資訊時代的全新階段，將網際網路成功的商業化了。
感性來說，這種可怕的行為一舉摧毀了網際網路這片曾經的淨土，徹底消滅了這個自由的信息空間。 但理性來說，如果沒有商業化的誕生，資訊時代根本也不會有如此可怕的發展速度。
創作者們拿不到錢，企業也拿不到錢，完全用愛發電的情況下，還能維持自己熱情的到底還能有幾人？
從網際網路發展史和經濟學的角度來看，GG經濟正是網際網路大眾化的關鍵推手。
畢竟伺服器要錢、帶寬要錢、開發者和運維也要錢。
網際網路上的一切都是需要花錢的。
搞訂閱制？
或許可以，也的確有很多企業嘗試過。
很多新聞媒體都在網際網路化後開始嘗試採用訂閱制，模仿線下的訂購業務。
但不管是哪一家都收效甚微。
因為網際網路能夠吸引這麼多的用戶湧入，最大的優勢便是這裡有如此之多的免費內容。
而GG的出現將這個看似不可能的對立面給結合在了一起。
用戶仍然可以免費使用，而創作者也能獲得收入維持開支，甚至還能賺一筆。 有了利益的驅使，網際網路的繁榮便成了必然。
【the economy of attention】
「注意力經濟。」
林立新拋出了一個陌生名詞，
「你們可以理解為將用戶的注意力當做資產的一種經濟模式。」
這個概念的誕生同樣是94年網際網路爆發前夜的事，跟hotwired脫不開關係。
「網際網路的發展速度，我相信大家都看得到。」
他說道。
在場的都是nexus的核心成員，幾乎每天都在跟整個網際網路世界打交道。
全球資訊網的出現，吹響了網際網路走進挨家挨戶的號角。
而gamenova的每一次動作，都在這個基礎上不斷地添柴加火。
時至今日，網際網路已經成了一台連gamenova都沒有能力控制住的大卡車。 正在卯足了勁兒向著新時代滿油猛衝。
短短几年時間，網際網路普及率已經翻了兩番。
從原本僅有1%出頭的普及率，猛增到了超5%的恐怖程度。
平均每20戶里就已經有一家裝有網際網路服務。
不管是早期撥號modem還是如今的一代adsl。
對數字不敏感的話，可能會覺得這個普及率似乎很低。
但實際上這已經是個非常可怕的成績了。
按照原本的時間線，一直到96年左右，美國的網際網路普及率也才僅僅10%上下。
gamenova的這一腳油，直接給網際網路發展來了個強力推背感。
「你們覺得，網際網路上最珍貴的是什麼東西？」
林立新問道，安靜等待眾人的回答。
「是……信息吧？用戶們希望有更高質量的信息，也是因為信息才願意探索網際網路世界的。」 康納答道。
「不，恰恰相反，網際網路上最不值錢的就是信息。」
林立新搖搖頭，
「而且隨著普及度的上升，信息會越來越豐富，甚至到泛濫的程度，信息在網際網路世界並不是稀缺資源，而是過剩的『垃圾』。」
當上網的人越來越多，那些滿心表達欲卻又無處發泄的傢伙們必然會抓緊這個窗口，將自己內心中的東西都一股腦地發表出來。
哪怕一百個人里只有一個這樣的人，那在龐大的基數下，信息量也是非常恐怖的。
更何況在網際網路這樣一個人人有面具的新社交場所下，願意解放天性將封閉的內心世界展示出來的人反倒是占據很大的一部分。
「隨著信息的發展，有價值的不再會是信息，而是……注意力。」
當內容變得鋪天蓋地，當內容多到讓人眼花繚亂，每天都在煥新花樣……
用戶們將再也不會感到信息的匱乏，反倒是有限的注意力無法照顧到所有信息。
誰能搶到用戶們的關注，誰就能在網際網路的泡沫中成為吃到肉的那一個。
這是一場盛大的視覺爭奪戰。 也是一把非常危險的雙刃劍。
它的確能一舉解決這次，甚至是未來可能面對的所有的經費問題。
但也會潛移默化地摧毀用戶。
所有的用戶！
在社交媒體和快餐化信息席捲網絡世界之後，人類遠離長篇閱讀、思考能力下降、耐性衰退都會是不可避免的過程。
這算是一種……負面的進化。
這些特質都會在網際網路時代被快速消弭。
或許在短期內還不會有太明顯的影響，但隨著下一代，甚至是下下一代的誕生。
在新環境下成長起來的『z世代』們，這種退化現象會不可避免地越發嚴重，愈發明顯。
屆時，電子遊戲行業也註定是首當其衝的領域之一。
那到底要不要做？
當然要做！ 如果因為這種事情就把網際網路的發展扼殺，反倒是因噎廢食了。
不可否認的是注意力經濟模型的發展的確有很多負面影響。
但也正是它的出現，才創造了後世那個百花齊放的資訊時代。
「我們要往網頁里塞嵌入式GG。」
「你是說像球賽里的那些GG一樣？賺GG商的錢？」
這倒的確是個很好的方向。
電視GG向來都是電視台們賺錢的大頭。
最經典的莫過於是超級碗了，短短30秒就能賣出上百萬美元的天價。
「不，我們要做的是……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