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陳元側過身,朝張無忌方向隨意地揚了揚下巴,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仿佛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的笑容。
「人就在那兒,我又沒攔著各位。」
宋遠橋深深看了陳元一眼,目光複雜。
他再度抱拳,這次的動作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鄭重。
「陳少俠,大恩不言謝,武當銘記於心。」
說完,他帶著武當諸俠快步走向張無忌。
殷天正將張無忌輕輕往前推了推,示意他安心去見師伯師叔,自己則與韋一笑一同走到陳元身側。
這位白眉鷹王此刻眉頭微鎖,臉上帶著幾分困惑與擔憂。
他壓低聲音,從懷中取出那塊沉甸甸的黃金令牌和那封密信。
「陳少俠...」
「從成昆身上搜出的這兩樣鐵證,方才為何不讓我當眾拿出來?」
「若是亮在六大派面前,空聞大師縱有千般不信,也無從辯駁。」
「如此一來,少林理虧,陳少俠你...也不必與他們徹底撕破臉,再多樹一強敵。」
陳元聞言,卻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怕什麼?」
「拿不拿出來,結果不都一樣嗎?」
「你看,他們這不都乖乖退走了?」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少林派離去的方向。
「至於少林嘛...」
陳元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極有趣的事,輕笑一聲。
「誰知道過段日子,這『天下武學正宗』的少林寺...還會不會存在呢?」
此言一出,殷天正瞳孔驟然收縮。
「陳少俠!」
他聲音裡帶著震驚。
「你...你這是打算打上少林,滅其道統?!」
陳元轉過頭,一臉「你在說什麼鬼話」的莫名表情。
「鷹王,你這話從何說起?」
他攤開手。
「你看我,像是那種一言不合就滅人滿門的兇殘之輩嗎?」
殷天正:「......」
有點像...
「那...陳少俠此言何意?」
殷天正按下心中吐槽,追問道。
「就是這個意思唄。」
陳元給了個模稜兩可的回答,笑容卻意味深長。
就在這時。
「噗通!」
一直沉默旁聽的青翼蝠王韋一笑,毫無徵兆地單膝跪地,抱拳過頭,聲音清晰洪亮。
「屬下韋一笑,參見教主!」
陳元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眨了眨眼。
殷天正也是微微一驚,看向韋一笑,卻見這位素來桀驁不馴的蝠王,此刻低垂的臉上神色肅然,毫無玩笑之意。
電光石火間,殷天正腦中閃過諸多畫面。
陳元匪夷所思的武功進境,對成昆陰謀的先知先覺,面對六大派圍困時舉重若輕的破局手段......
此人看似跳脫不羈,實則每一步都暗藏深意,武功智謀皆深不可測。
明教歷經大劫,強敵環伺,正需這樣一位手段通天的梟雄引領!
念頭通達,殷天正再無猶豫,同樣推金山倒玉柱般單膝跪下,聲音比韋一笑更加沉雄。
「屬下殷天正,參見教主!」
兩位法王同時表態,無異於定鼎之音!
廣場上,五行旗五位掌旗使交換眼神,齊齊拜倒!
緊接著,所有明教教眾,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黑壓壓一片盡數單膝跪地!
「參見教主!!!」
「參見教主!!!」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在光明頂空曠的廣場上反覆迴蕩,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陳元站在千人中央,承受著所有人的注視與朝拜。
他臉上那慣常的嬉笑緩緩收斂,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激動或期盼的面孔。
片刻後,他才似乎「反應」過來,連忙上前,雙手虛扶殷天正與韋一笑。
「哎呀呀,韋蝠王,殷老哥,你們這是做什麼?」
「快起來,大家都快起來!」
他將二人扶起,待場中漸漸安靜。
陳元清了清嗓子,臉上重新浮現笑容。
「既然諸位兄弟如此厚愛,信得過我陳元,」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
「既然如此,那我就接了這明教教主之位!」
「我的要求很低,那就是讓全天下的百姓都吃得上飯!」
「教主聖明!」
「教主聖明!」
教眾情緒愈發高漲,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殷天正看著被眾人簇擁的陳元,心中百感交集。
「老殷啊。」
陳元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既然都當教主了...那乾坤大挪移的心法...」
殷天正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表情保持恭敬。
「回稟教主,心法自當由教主掌管。待教主日後選定繼任者時,再傳於新主即可。」
「好說,好說。」
陳元滿意地拍拍他的肩膀,隨即又湊近些,壓低聲音,語氣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篤定。
「其實,這下一任教主的人選,我心裡已經有了。」
「哦?不知教主屬意何人?」
殷天正好奇。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陳元笑眯眯地朝正與宋遠橋說話的張無忌努了努嘴。
「就是你那寶貝外孫,張無忌。」
殷天正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難以抑制地湧現出巨大的驚喜。
無忌孩兒若真能繼任教主,於公於私,都是天大的好事!
「不過,」
陳元話鋒一轉,聲音壓低,神秘兮兮。
「光是教他乾坤大挪移可不夠。我還得再教他一樣...真正能定鼎天下的本事。」
「什...什麼本事?」殷天正被勾起了好奇心。
陳元輕輕吐出三個字。
「屠、龍、術。」
殷天正渾身猛地一僵,如遭雷擊!
陳元不再看他,轉身,面向所有教眾,雙手緩緩抬起,壓下所有的喧譁。
「諸位兄弟!明教新生,百廢待興!我們要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
他手臂一揮,直指東方!
「搬家!」
「我決定,將明教總壇,遷往江南膏腴之地!」
他刻意停頓,擲地有聲地宣布。
「南京!」
此令一出,滿場皆靜。
大多數人臉上都浮現出茫然。
南京?
江南有這個地方嗎?
韋一笑撓了撓頭,滿臉困惑地上前一步,拱手道。
「啟稟教主,屬下...走南闖北多年,江南各府州縣也算熟知,卻從未聽過有『南京』一城。」
「倒是聽說早年汴梁路曾被稱為『南京路』。」
「可那是在中原,並非江南啊。」
「不知教主所說的『南京』,究竟在江南何處?」
陳元:「......」
他臉上那慷慨激昂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一瞬。
南京是後世的叫法,現在的南京叫什麼來著?
應天府?
集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