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探秘（下）
沈晴看著魏宏思打完電話，問道：「我們現在就過去嗎？」
「對。」魏宏思沖她點了下頭，「你需要提前熟悉設備，適應一下意識交互的狀態。」
「好，我去換一下衣服。」沈晴說著站起身，朝臥室走去。
魏宏思提醒道：「不要佩戴任何首飾。」
沈晴回眸一笑：「知道啦。」
不多時沈晴又來到工作間門外，沖裡面的二人說：「咱們走吧！」
魏宏思和劉璐從工作間出來，見沈晴換了一身利落的運動裝，頭髮在腦後用皮筋扎了個馬尾，沒有佩戴任何飾物。
三人下樓開上車，前往三研所。路上魏宏思給沈晴介紹了一下意識潛入的注意事項，著重講了信標的作用和使用要領。
偵察員與目標建立意識交互的前提，是自身的腦電模式與目標的腦電模式相匹配。
因而在意識潛入的準備階段，偵察員會在設備的調節和引導作用下，進入「誘導性REM睡眠狀態」，無論身體狀況還是主觀感受，都和做夢時一樣。
此時偵察員的大腦前額葉皮層活動會顯著降低，失去邏輯判斷和現實檢驗能力，並且
會在意識交互結束後，迅速遺忘大部分甚至全部交互過程中觀測到的內容。
處於這種狀態下，偵察員顯然是無法執行任務的。
信標的第一個作用，就是讓前額葉皮層在一定程度上活躍起來，使偵察員擁有清醒時的思維能力，進入「清醒夢」狀態，這是完成偵察任務的基礎條件。
在進入意識交互階段後，偵察員會受到目標的意識錨點「三位一體」的強力衝擊，並且夢境場景也完全由對方主導。
這是一場極不對等的意識層面對抗，很容易造成偵察員精神崩潰，迷失在目標的夢境中，進而被對方的意識錨點清除，交互過程中斷。
信標的第二個作用，就是充當偵察員的意識錨點，確保偵察員的意識不會迷失，為其提供精神支撐。
此外，偵察員在執行意識潛入任務時，需要接收外部觀測人員的指令和引導，及時調整行動內容和策略。
信標的第三個作用，便是作為偵察員與外部觀測人員的聯絡通道。
魏宏思在給沈晴講的時候，劉璐也在用心聽著。她雖然不必去扮演沈晴了，但針對陳學敏的意識潛入行動，她仍然是偵察員的最佳人選。
沈晴聽魏宏思講完，又問了幾個問題。待到二人交流得差不多了，劉璐也把車開到了目的地。
進入三研所需要核驗身份。之前魏宏思和鄭涵通電話時交代過，鄭涵已為沈晴做了報備登記。
沈晴有總局發的邀請函，雖然那並非是針對SR項目的，但總局在發函之前，會對她的個人情況、家庭背景等等進行調查，然後將她列入協作人員名錄。有了這個基礎，審核流程非常快。
三人來到監測室，魏宏思將沈晴給鄭涵等專家做了介紹。
鄭涵滿臉含笑地說：「沈晴你好，很高興你能加入我們這項工作！」
沈晴微笑說道：「謝謝鄭老師，我也非常榮幸。」
其他幾名專家也熱情地和沈晴打了招呼。他們很清楚執行意識潛入任務需要承受的風險，沈晴作為非官方人員，有這樣的勇氣和擔當尤為可貴。
寒暄過後，魏宏思說：「鄭老師，我準備讓沈晴先做兩輪測試，熟悉一下設備和感覺。」
鄭涵說：「設備已經安裝調試好了，我們在新增埠上加載了沈晴的專屬神經語義包，現在就可以進行測試。」
魏宏思說：「好，那我們這就開始吧。」
他帶著沈晴來到設備操作間。新增埠設備安裝在靠裡面的位置，與原來的埠設備
之間做了一個間隔，二者互不干擾。
魏宏思讓沈晴在設備上躺下來，對她說：「這一輪測試的時間不會太長，前後大約十分鐘。測試結束後，你不要馬上起來，注意提示和引導。」
沈晴點了下頭：「好，我記住了。」
魏宏思退開一些，看著工作人員上前為沈晴佩戴調試好的儀器，便去了監測室。
很快沈晴的多模態信號顯示在了大屏上，腦電信號反饋非常清晰，說明她的腦電絕對功率很高，這是典型的年輕大腦的特徵。
魏宏思突然想起，沈晴比自己差不多小一歲，其實還只是個小女生。
鄭涵問道：「魏老師，開始進行前期引導？」
魏宏思點頭道：「好。」
沈晴躺下之後，便按魏宏思交代過的要點，放鬆了全身，儘量放空大腦。然而要什麼都不想，其實並不太容易，腦中總會不由自主地躥出一個個念頭。
這讓沈晴感到有一絲煩躁，擔心自己進入狀態太慢，會影響測試的進行。
過了不長時間，耳邊響起了白噪音，像是細雨落在樹葉上的沙沙細聲，又仿佛微風拂過竹林的簌簌輕響，聲音中蘊含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她對音律十分敏感，感受著那個韻律，心中很快就安靜下來。
沈晴把調好的肉餡填入油豆腐，填到七八分滿便擺到盤子裡。看到盤子裡擺放整齊的油豆腐，她不由十分開心。
「他是一個人來，還是帶了別人啊？」
沈晴聽出這是小阿姨的聲音，抬起頭，便見到唐錦霞坐在自己對面，便說：「他講了還有一個同事。」
「他那個同事是男的還是女的啊？」唐錦霞又問。
沈晴說：「有什麼區別嗎？只要他來就好了啊。」
突然，她的腦中響起「嘀嘀」兩聲輕響，這讓她猛然想起，自己不是躺在設備上正在進行測試嗎，怎麼又在家裡做飯了呢？晚上已吃過了啊！
隨即她就醒悟過來，自己正處在夢境中。這說明她已經處於「誘導性REM睡眠狀態」，進入了意識交互前的準備階段。
還好還好，他說過，這個階段的夢境不會被監測和解譯。
沈晴抬手在胸脯上拍了拍，嘗試改變自己的夢境。她沒有做過清醒夢，但聽魏宏思介紹過，夢境的場景和走向，都是她可以控制的。
隨著她的心念轉動，置身之處變成了工作間，她和魏宏思、劉璐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
上，這是他們飯後交談的場景。
「嘀～嘀～」
腦中那個聲音又響了兩下。沈晴知道那就是信標，並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信標是運行在設備中的一個模組，本身並非實體。但在虛擬世界中，它就像是一件偵察員的專屬遊戲道具，是可以用意識進行觸碰的。
沈晴試著連續三次快速觸碰信標。
很快信標傳來了應答信號：「嘀~嘀嘀~」
這說明與外部的聯絡通道是正常的。
實際上信標傳遞的是模擬認知信號，聲音、文字甚至圖案都可以進行傳輸。但是在意識交互時，偵察員與目標的腦電信號會同步侵染，這些類別的明文信息傳遞也會讓對方感知到，包括內部語言（內心獨白），在這種狀態下，「想」和「說」幾乎可以等同。
因而偵察員與外部聯絡，採用了一套類似於摩斯碼的簡易定製密碼。信標發出的「嘀」聲，偵察員觸碰信標，這樣的聲響和動作，如果放在現實世界自然是十分明顯的，但處於REM睡眠狀態的目標卻不會注意這些。
「嘀～」
信標又發出了一聲長音，隨即沈睛眼前的工作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原野。
湛藍的天空下，溪水在草甸上緩緩流淌，幾隻飛鳥從眼前掠過，發出啾啾鳴叫。
沈晴知道，這已不再是她的夢境，她看到的、聽到的、觸碰到的，是設備發送給她的模擬認知信號組成的虛擬世界。
很快原野變成了沙漠，沙漠又變成了森林，場景的切換極為突然，這是在模擬夢境場景的突然轉換。
大約幾分鐘後，信標發出三聲長音，她眼前的場景消失了，耳邊又響起了白噪音。
沈晴按照提示音，靜靜躺了一會，然後依次輕抬雙臂和雙腿，緩緩睜開了眼睛，見頭上儀器已經被移開，旁邊站著魏宏思。
「感覺怎麼樣？」魏宏思問道。
「還不錯，挺有意思的。」沈晴說著坐了起來。
魏宏思不由笑了：「接下來就要上難度了，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沈晴問道：「是模擬意識交互嗎？」
魏宏思點頭道：「對，你將會看到周淮的一段夢境，我先給你大概介紹一下。」
第二輪測試的主要內容，就是引導沈晴進入意識交互階段，再導入周淮昨晚於獨立夢境期間產生的腦電信號，相當於讓沈晴觀看周淮夢境的實況錄像。
像這樣單方面接收信息，自然並非交互，但可以在沈晴一端模擬出交互的感覺。另外讓沈晴身臨其境地熟悉這個夢境，有助於下一步的行動。
魏宏思給沈晴介紹完情況，又讓她休息了一會，便開始進行第二輪測試。
整個過程和第一輪測試時相差不大。
進入誘導性REM睡眠狀態後，沈晴夢到了在遊船上開歌友會，正和魏宏思進行互動。
當她在信標的作用下清醒過來時，才發現下面坐著的歌迷大多面貌模糊，看上去十分詭異。
沈晴自己的「清醒夢」並沒有維持多久，便被引導進入了意識交互階段，然後她就進入了周淮的夢境實況。
她看到了很多張面孔，其中有幾個是認識的，包括冉彤、孟采、劉冬妮以及慕傑；大部分面孔是陌生的，其中有好幾個是外國人。
還有很多成群結隊出現的人，他們的面容十分模糊，就像剛才她的夢境中坐在下面的歌迷一樣。
最後，她看到了自己，聽到了周淮神經質一般說出的那句話。
周淮的夢境實況只有五分鐘左右，因而第二輪測試的時間也不長。
沈晴睜開眼睛，看到的人仍是魏宏思。
「這次感覺怎麼樣？」
「除了夢境的內容有些奇怪，其他的還好啦。」
「起來活動一下，放鬆放鬆，下面就要正式開始了。
「好。」
沈晴從床上下來，做起了拉伸運動。
魏宏思見她的動作非常標準，身體的柔韌性相當不錯，便問：「你經常運動嗎？」
沈晴說：「是啊，我經常跑步、游泳，可以增強心肺功能，對唱歌換氣很有幫助的。
你呢？」
魏宏思說：「我也比較喜歡游泳，跑步相對要少一些。」
兩人閒聊了一會，鄭涵和小周來到了設備操作間，四個人湊在一起，把接下來的正式潛入行動的關鍵步驟核對了一下。
當周淮的腦電信號進入活躍期，先由小周假冒周淮的虛擬人格進行意識交互，誘導周淮產生不間斷的應答式腦電波動。大約三至四分鐘後，小周退出意識交互，再間隔一至二分鐘，由沈晴接續意識交互。
如果由劉璐來扮演沈晴，就需要構建一個沈晴的虛擬人格。現在沈晴自己上陣，自然就省去了這一步，不用披馬甲了。
在前兩輪測試中，沈晴的腦電信號表現十分出色，甚至還要超過精挑細選出的意識偵察員，這讓專家們對她在接下來的正式意識交互中的表現充滿期待。
過了不長時間，監測室發來了「預備」的指令，小周和沈晴便去了各自的設備跟前。
沈晴躺下之前，打量了一下魏宏思：「你好像有點緊張？」
魏宏思說：「可能有一點吧。」
沈晴笑著說：「你不用擔心，我覺得自己可以的。」
魏宏思也笑了笑：「我對你很有信心。
看著沈晴準備就緒後，魏宏思便離開去了監測室。
隨著鄭涵一聲令下，本次意識潛入行動正式開始，系統對小周和沈晴兩個埠同時進行引導。
這一次沈晴進入誘導性REM睡眠狀態後，夢到了和魏宏思一起領取年度最佳金曲獎，獲獎歌曲是他們共同創作的《勇者》。
很快沈晴被信標喚入清醒狀態，她忍不住有些懊惱地叫了兩聲。人們常說夢都是反
的，所以這肯定不是什麼好兆頭。所謂的夢想，大概就是只有在夢裡才能實現。
不過既然做了這個夢，那又何伶在夢中暢想一下呢？
於是沈晴又繼續領獎丼夢乍，在台上發表起了獲獎感言。
這一次是正式潛入行動，偵察員需要先等待周淮丼腦電信號進入活躍狀態，之後沈晴還要再等小周潛入和退出，所以留給她做清醒夢丼時間比較長，足夠發表一篇較長丼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