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藏險（下）
沈晴雙手落在琴鍵上，隨意彈奏著一段旋律，以此來調節情緒進行輔助思考。
她花在練習鋼琴上的時間要比吉他長了很多，因而在夢中隨心所欲地演奏，也不會覺得有什麼違和。
不過彈了一會，她就覺得這樣不妥。如果和現實中沒有區別了，豈不是就容易把二者混淆了？
於是她抱起胳膊，向後坐了一些，看著琴鍵自行落下，如同自動鋼琴一般，但旋律由她的心意流淌，而非預設的程序。
沈晴覺得有趣極了，看向旁邊的魏宏思：「你會彈鍵盤樂器嗎？」
魏宏思眨了下眼：「我會，還是不會呢？」
沈晴大笑起來，笑得十分暢快。
她笑了一會，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魏宏思也做了清醒夢，在他的夢裡，我又是什麼樣的呢？呃，他說他不會做清醒夢，那算了。
拋開這個莫名其妙的念頭，她開始試著還原斯特林教授出現後的BGM。
沈晴做過很多夢，雖然絕大多數早就記不得了，但能記住的也有一些。在她的夢裡，也會出現音樂，而且是會隨著場景的變化而變化的，音樂的旋律有可能是熟悉的曲子，也有可能和她正在進行的創作有關。
有句話叫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沈晴覺得是很有道理的。
因為在現實中，她也會如此。在看到了美好的景色，或是沉浸在某種想像時，她就會在大腦中給自己配上一段背景音樂，有時候是有意識的，有時候是無意識的，仿佛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總之，音樂人的BGM無處不在。
所以沈晴在周淮的夢境中聽到音樂，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相較而言，斯特林教授的BGM可辨識的內容更多，還原的難度要小一點。
除了有一些相對完整的樂節，曲子的整體基調也是較為明確的。此外沈晴還能夠感受到樂曲的情緒、節奏和風格，這都是斯特林教授由意識侵染直接傳遞給她的，準確率很高。
以這些已知元素為基礎，再結合樂理知識和作曲邏輯，將樂曲還原一部分還是可以做到的。
沈晴用意念操控鋼琴，反覆梳理彈奏了幾遍，感覺越來越像了。
但她又忍不住有些懷疑，這是不是在夢境中產生的錯覺呢？畢竟在夢裡自己可以把「恰空」彈得那麼好，夢醒後卻又不是那麼回事了，這種情況肯定是存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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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趁著記憶深刻，再完整地回顧一遍吧。
沈晴努力地回想周淮的夢境中斯特林教授出現的場景。隨著她的想像展開，眼前的電子鋼琴、工作檯等等都不見了，工作間變成了西林格塔十六層的觀光廳。
在觀光廳的正中，周淮對著空氣介紹道：「我介紹斯特林教授給你，這是他的榮耀。」
魏宏思依然在沈晴身邊，他說：「這裡的台詞不對。」
沈晴笑著說：「我知道，但是我喜歡！」
他們二人站在距離周淮不遠的地方，就像是觀光廳里的遊客。周淮對著的空氣，原本是沈晴站立的位置。
在他們二人說話時，周淮便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靜止不動了。沈晴把目光投向那裡，周淮便又動了起來。
在周淮抬手示意的地方，斯特林教授的身形顯現出來。
「很榮幸見到你。」斯特林教授對著面前的空氣說道，神情木然，話語中不帶任何情緒。
沈晴在旁邊看了一會，對魏宏思說：「這樣好像不行啊，他這樣沒有絲毫情緒，BGM
也完全不對味啊。」
魏宏思說：「你要想完整地回顧，得按照當時的情形來。」
沈晴說：「那好吧。」
她走到原本自己站立的位置，看向斯特林教授。
「你是一個特殊的人。」斯特林教授像之前那樣說道。
沈晴問：「我特殊在哪裡呢？」
她說完這句話，就開始回想之前所見到的斯特林教授的變化。
斯特林教授像之前那樣吧啦吧啦地說了什麼光明照耀世間的話，面容逐漸變得生動起來，觀光廳內也多了些人和物。
只不過這場景來自沈晴的記憶，她並沒有記住那麼多細節，因而和在周淮夢境中經歷的這一幕還是有些差別的，但是屬於斯特林教授的BGM已如願想起。
之前在周淮的夢境中沒有聽清的內容，此時自然不會憑空出現。即便出現了，那也絕對不可靠。
沈晴把自己推測還原的內容補充了進去，按照之前的場景進行推演，以此來校驗與原曲的基調、節奏是否符合。
隨後她又看到了那一排排裝著活體的大玻璃罐子，看到了自己躺在那個像是大雞蛋殼的設備中。
「我該怎麼成為你們？」
「很簡單，通過我們的考驗就可以了。」
「那考驗是什麼呢？」
斯特林教授的臉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眼神透著一股陰冷懾人之意，這讓他的那張臉看上去非常邪惡。
沈晴問道：「你在笑什麼？」
「去迎接你的考驗吧！」斯特林教授抬手說道。
沈晴眼前的光線突然扭曲起來，身周變成了粘稠地半透明液體，隱隱看到前方有一個模糊的身影，似乎正是斯特林教授。
她一張嘴，粘稠的液體便涌了進來，很快就有了窒息的感覺。
突然砰地一聲響，大玻璃罐子進碎開來，一隻手從上方伸出，抓住沈晴向上一提。
沈晴脫離了粘稠的液體，站定之後發現，把自己拽上來的人正是魏宏思。
她打了個噴嚏，猛地睜開眼睛，入眼是柔和的暖色燈光，然後就認出來，這是在自己的臥室。
這就醒了？
沈晴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蛋。
真的醒了啊。
她呆坐了一會，想起在夢裡還原的部分曲子，連忙下了床跑去工作間，在空白的樂譜紙上記下了那些旋律。
寫完之後，她甩了甩手腕，感覺非常滿意，剛才的那個清醒夢沒有白做。
她看了一下時間，凌晨三點半。感覺剛剛的夢並沒有持續多久，所以應該是睡了一會之後才做的夢。
走到沙發那邊坐下來，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些水，心中又生起一個疑惑。
明明是我的清醒夢，為什麼最後會掉到大玻璃罐子裡呢？這是我自己的想法嗎？
不過掉進去之後，聽到的音樂似乎更具體了一些。這到底是我憑空想像出來的，還是在周淮的夢境中經歷這一幕時太過害怕，一時間沒有想起來呢？
看來天亮之後，要問魏宏思的問題又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