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修行。
皆要開靈竅。
唯有如此,方可接引天地靈氣。
秦世安雙眼微闔。
這一次。
在那特殊的人生中。
作為得到天地鍾愛的天生幽魂。
自己五感變得極其敏銳。
原來的法訣,也在這一次百年觀風中不斷被完善。
最終。
化作一卷玄奧功法。
百年的修行。
他對這段功法了如指掌。
攏共一百五十年的修為法力。
更是讓他有足夠的底氣,去嘗試如何在天地間築基!
陰風呼嘯。
但秦世安身前三分地,宛若與世隔絕,自成洞天。
陰陽魚重新在丹田處成型。
磅礴修為不斷凝聚。
轟!
然而。
陰陽魚極速旋轉片刻後。
轟然炸開。
若是尋常修行者。
像這般築基失敗,頃刻便會失去未來修行的可能。
只是。
對於如今的秦世安而言。
這一次失敗,消磨部分法力的代價能輕易承擔。
體內法力再次匯聚。
陰陽魚重新演化。
一次次的失敗。
一次次的嘗試。
秦世安感覺自己正逐漸地進入,那特殊人生中即將在天地間築基的狀態!
在某一刻!
旋轉的陰陽魚驟然縮小,沒入丹田深處!
與此同時。
秦世安頓覺天地寬!
不過。
這種特殊體悟,很快消逝。
秦世安回過神來,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些許弧度。
「終於成了。」
「我亦已是真正的修行者。」
在大洪。
修煉體系極其成熟。
修行者在丹田處開靈竅,是引渡天地靈氣之始。
靈竅分三六九等。
如秦世安這般於天地間築基,開闢出的靈竅乃是至上乘。
隨後。
他需將體內的經脈,洗鍊為適合天地靈氣的靈脈。
如此一來。
方能施展更多玄妙的法術。
至於再往後。
那可稱為大修士的境界,他在書籍中也僅僅看到過三言兩語。
甚至連境界名稱都並無記載。
多是些超凡脫俗的故事。
忽然。
秦世安眉頭微微一皺。
成為修行者的喜悅,很快被另一種情緒沖淡。
「咦?」
他眉頭一挑。
很快便知曉原因。
雖然。
自己已經成為修行者,踏上追尋超凡力量的大道。
可是。
他依然還是一位假道士!
理清記憶後。
秦世安眉頭上的皺紋更深。
「好奇特的體制!」
大洪。
以道為尊。
天尊手握釋道權,是天地間至高無上的存在。
而管理紅塵眾生的機構,則是地皇管理的大洪皇朝。
「成為修行者,只不過是第一步而已。」
「唯有授籙,獲得玉牒,才算是入道之人。」
到這裡。
秦世安已經有種熟悉的既視感。
「授了籙,就是『得道』上岸?」
「玉牒相當於個人檔案?」
在還未覺醒前世記憶之前。
自己最大的願望,便是成為修行者。
因為。
作為傳承有序的道觀的唯一嫡系弟子。
他早已獲得一份道籙。
正是之前那人所覬覦之物。
手持道籙,身份是「預備道士」。
只要成為修行者。
自己能憑藉道籙參加簡單許多的考核,抹去前面的「預備」二字。
如此一來。
就可捧上鐵飯碗,過上吃喝住行都不愁的日子。
犯不著像如今這樣生活窘迫,被逼得下山騙吃騙喝。
若是運氣不好。
還會遇上柳莊這樣的危險之事。
莫名地。
秦世安忍不住輕嘆了一聲。
陰風逐漸散去。
清冷銀輝如流水,傾瀉了一地。
法壇四周。
柳莊大院。
滿地都是七倒八歪躺著的人。
「看來。」
「那吊死惡鬼,是把我當『餐前點心』了。」
秦世安沉思片刻。
很快心裡便有了主意。
……
柳艾財幽幽轉醒。
而後渾身像是被無數鋼針扎過一樣,刺痛無比!
自血肉深處瀰漫出的寒意,更是凍得他瑟瑟發抖!
昏倒前的最後記憶。
是那猙獰惡鬼馭陰風而出,吹得法壇天翻地覆。
秦道長的狼狽,吊死鬼的駭人,恐怖幻境撲面而來。
被欺騙的心急,對未來的恐懼。
身心皆遭到雙重打擊,柳艾財一下子就昏過去了。
「這?這?」
「我還沒死?!」
天大喜悅湧上心頭,柳艾財很快從地上爬起來。
「都沒死?大家都沒死!」
看到身邊躺著的人都還四肢完好,身上沒有一點傷。
他忍不住手舞腳蹈地怪叫起來。
忽然!
劉艾財猛呆滯在原地。
抬頭看向前方。
彼時。
日出東方。
天地一線處金紅輝光交織。
黑暗已經被撕裂,陽光灑落大地。
越過那法壇,披在一道頎長身影上。
記憶中的慌亂模樣好似大夢一場。
燃盡的長燭,燒完的符紙,隨著晨風微微搖曳的旌旗。
無不再訴說一個真相:
惡鬼已被鎮殺!
「小,小秦……」
柳艾財張口結舌,眸中滿是迷茫。
「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淡淡話音傳來,卻又如洪鐘貫耳。
嘶!
柳艾財瞬間清晰過來,連忙恭敬向前:
「秦道長。」
「那惡鬼……」
「已經除掉了。」秦世安話音間滿是淡然。
柳艾財的心中,則是亂騰騰一片。
因為。
他很清楚。
自己柳莊雖然在南羊縣有一定名聲。
但。
想請來一位有真本事,能鎮殺邪祟的修士也是極難!
更何況?
還是高一等的道家修行者?
秦世安的底細。
柳艾財遣心腹親自去調查過一番。
收集到的情報,卻讓他心裡非常沒有底。
其一。
秦世安的跟腳不好查。
只知其自述是下山修行。
其二。
除祟的事跡,並沒有傳得那麼誇張。
沒人親眼見過秦道長斬除邪祟,也沒見展露過法術修為。
經過查探。
那些地方更是根本沒有鬧過髒東西。
唯有最初秦世安揚名之處,確有陰氣殘存。
這就更不應該了!
修行者斬妖除魔,定然還會出手磨去陰氣以免後患。
但是柳艾財沒得選。
柳莊鬧鬼之事,他已上報縣衙門。
衙門卻一拖再拖。
柳艾財心裡頓時咯噔一聲!
不久前。
曾有人上門。
想與柳莊合作做生意。
那人提出的條件,卻太過離譜。
柳艾財自然是拒絕了。
來者倒也不生氣,反倒撂下話說:
「以後你們來求我,也很難見到我。」
柳艾財氣笑了。
令他沒想到的是。
柳莊的生意,真的出問題了!
甚至問題越來越嚴重,以至於柳艾財都心慌沒底。
他頓時知曉,自己是真的惹到不應該惹的人。
連忙托人四處打聽。
想和那人和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數日前。
他嫡子親自押運一批貨物去鄰縣。
半途卻遭遇惡鬼襲擊,險死還生地逃回了南羊縣。
誰曾想。
惡鬼竟是追到柳莊!
病急亂投醫。
柳艾財只能攜重禮,去請那已小有名聲的小秦道長上門除祟。
「即便這姓秦的不是真道士,沒有修為。」
「一開始卻能除去邪祟,說明出身應該不凡。」
「那惡鬼真的屠我全家,殺了這姓秦的,其身後之人也會出手,為我們報仇!」
自己抱著這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態,也真的請來秦世安。
「那我昏迷前見到的秦道長狼狽模樣,難道是幻覺不成?!」
就在柳艾財自我懷疑,院中柳家人逐漸醒來時。
鐵石相擊的急促馬蹄聲。
從柳莊門外大街,由遠及近地傳來!
「呔!」
「惡鬼拿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