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世安向前幾步。
強忍著那股難以言喻的惡臭,凝神看著那堆爛肉團中。
「是符籙?」
他在其中發現了一些黑色灰燼。
這顯然。
不該出現在冥河這個地方。
更不該出現在這人頭蜈蚣體內。
秦世安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風,將那所剩不多的紙灰捲起來。
「確實!」
「是符籙燃燒後的灰燼。」
「果然如此。」
「那人頭蜈蚣絕非是『土生土長』在冥河的東西。」
那甚至算不上是一種生命。
沒有任何自主意識。
而將那鬼與妖「縫合」在一起的。
便是這張已經燃盡的符籙。
「好霸道的手段。」
生造出這人頭蜈蚣,用來對付自己。
秦世安眸子眯起。
換一個人。
恐怕已經慘死,在這人頭蜈蚣的惡毒吐息與鋒銳足肢下了。
「也幸好。」
「我掌握的並非是尋常術法。」
雖然這張符籙已經化作了灰燼。
秦世安還是敏銳地,感知到其中殘留的力量。
「是陰氣。」
「大洪的修行者,只要是正常出身。」
「所修行的術法都『屬陽』。」
「符籙中的陰氣,與這股力量相互碰撞,會相互湮滅。」
可偏偏。
秦世安是異類。
他最擅長的是御使陰風。
故而。
這符籙即便自毀了,卻並不徹底。
「這是證據。」
秦世安小心翼翼地,將這些符紙灰收攏起來。
哪怕無法釘死那幕後之人。
也能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另外。
秦世安大致也能推測出。
那些大人物之間的紛爭,肯定已經如火如荼。
這個時候。
就缺一些能夠破局的東西出現。
好讓他們發難,搶占上風。
「還真是好手段。」
「差點就白忙活一場。」
秦世安在原地歇息了一段時間。
直到那股虛弱感徹底消失不見後。
他才沿著河岸,繼續向冥河深處進發。
同時。
詳細地記錄著冥河的情況。
「這條冥河的規模,絕對堪比那些在民間留下記載的冥河。」
越看。
秦世安也越心驚。
這也就代表著若是這個案子處理不好。
不止南羊縣。
甚至連整個長南郡管轄的地區,都有可能受到衝擊。
「看來。」
「還要更快點才行。」
原本。
秦世安還想著卡一個極限時間。
等到更高境界的妖魔出現,再向上移交案子的管轄權。
但他親自深入冥河探查之後。
覺得若是這樣做,可能時間就晚了。
秦世安不是官場中,那些鐵石心腸的政治動物。
一切都以自己的利益為先。
他只會平衡。
「在不損害群眾的利益前提下,最大程度滿足自己的利益。」
「你要是能夠做到這一條,我就放心了。」
秦世安腦海中,回憶起了這句話。
初聽時。
他還有些不忿。
覺得這很沒有道理。
後來。
他摔了幾次跟頭,吃了幾次虧。
才明白。
人始終是人。
人性就是人性。
心裡有條線的,都能稱得上是一個「好人」了。
誰能真正做到大公無私啊?
「雖然這裡是大洪,朝堂上那些人的道德底線更低。」
可這是秦世安唯一一點,覺得自己能凌駕於大多數人之上的地方。
但這也就代表著。
他束手束腳的地方更多。
做清官容易。
守住律法底線就好。
想做有為的清官則是很難。
「那便試一試,斗一斗。」
秦世安感覺自己的鬥志,也變得過高昂起來。
接下來。
他藉助陰風感知四周。
儘可能地探查清楚冥河,以及周邊的情況。
直到。
秦世安站在河岸旁。
前方的天地。
已經昏黃得帶上濃重暮色。
縱使是法力流動,也擋不住那股欲要滲入骨髓的寒意。
秦世安估摸著。
假如是沒有修為的凡人,站在這個地方。
恐怕無需幾息,就會失去所有生機。
「從更深處吹出來的風。」
「都像是無數把斬壽的刀。」
冥河前方變得更加寬廣。
之前那平靜的河面,此時也捲起道道波浪。
「更裡面。」
「就是妖魔鬼怪所在的六欲界吧?」
秦世安深深地望了一眼。
他有種直覺。
或許。
那些大人物所相爭的東西,就在裡面。
而這條冥河,則是獲得那個東西的關鍵。
駐足片刻。
記下周圍的地貌特徵。
秦世安便踏上返程之路。
「今天。」
「就到這裡為止吧。」
他的身影在河水上掠過。
重新尋到了那艘小舟,隨後順流而去。
待到他離開冥河時。
夜色已經籠罩大地!
秦世安不知道。
就在他動身前往冥河調查後沒多久。
南羊縣就來了幾位陌生人。
不過。
他們沒有驚動太多人。
踏入南羊縣後,先去找了孫木又。
本來。
孫木又還非常疑惑。
最近這段時日因為冥河一案。
南羊縣隱約有變成風暴中心的模樣。
按理來說。
現在許多人都會對這裡敬而遠之。
除非是那些和他一樣,是其他大人物手底下棋子的人。
才會來到南羊縣參與這場血腥的「廝殺。」
一如李修賢,還有巡安局的另外兩位處長。
這個時候。
還有誰會下場呢?
當孫木又得知這些人的身份,以及他們的來意以後。
他的心臟頃刻間就縮成了一團。
背後甚至以極快速度,冒出針眼大小的冷汗。
將官服下的貼身衣服,給染濕了一大片!
「我們是從山南路來的指導組。」
聽到這句話。
孫木又當場頭皮發麻!
指導組?
怎麼會這麼快就有指導組來南羊縣?
一般來說。
只有驚動了朝廷的案子。
才會有指導組下來。
這就是孫木又的認知問題了。
在他的想像中。
冥河一案很重要,但卻並能這麼快驚動朝廷。
一來。
他沒有親自去看過那條冥河。
其二。
則是他也根本不知道。
這條冥河的現世,究竟代表著什麼含義。
唯有那些身居高位之人才有資格了解。
而想要爭奪其中的利益。
在整個大洪,這樣的人更是少數!
「下官南羊縣縣長,孫木又。」
「見過幾位大人。」
指導組說是欽差也不為過。
孫木又的大腿,都有些發軟。
現在。
他腦子裡好似已經變作漿糊!
主要是。
孫木又自己的問題太多了,不夠乾淨。
此時。
看著這些指導組的人,總是情不自禁地在想,他們會不會衝著自己來。
「孫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