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靈丹。
顧名思義。
可以蘊養靈氣。
丹藥所化的暖流,附著在秦世安的經脈上。
形成一套特殊的身外經脈系統。
能夠輕易地容納著磅礴的天地靈氣。
「孤陰不長,獨陽不生。」
「我作為人世間的生靈,用這些生長於冥河邊上的靈藥煉製丹藥,調理陰陽,最合適不過。」
「這也是為何每一次冥河現世,都會引來如此多關注的原因之一吧?」
不過。
這次出現在南陽縣中的冥河。
必然還有其他特殊之處。
否則。
不會引得那麼多大人物下場相爭。
瓷瓶內。
還有十一枚養靈丹。
「足夠讓我突破至靈竅四層有餘。」
「市場上。」
「倒是沒有聽聞過這種養靈丹。」
這是春風道觀的祖師爺們,自己進行改良的丹方。
「但藥效相似的丹藥,則是有好幾種。」
「一枚價格能輕易超過百萬靈鈔。」
不比那能助靈竅境修行者突破的納靈丹低。
養靈丹藥性更溫和。
雖然不似納靈丹,僅需服用一枚就可立即突破。
但不會傷及修行者的根基本源。
「同樣是有錢都買不到的丹藥。」
故而。
秦世安並不打算,將這些養靈丹賣出去。
「就算多次服用,會產生耐藥性。」
「可對我來說。」
「儘快突破才是最重要的。」
他調整好狀態後。
再次倒出一枚養靈丹,放入口中。
隨後。
那熟悉的暖流,沿著經脈不住勾勒。
秦世安全神貫注,運轉著上元鍊氣法。
周而復始。
濃郁的靈氣,被不斷地梳理。
最後。
盡數沒入到秦世安的體內。
當第五枚養靈丹的藥效,被消耗殆盡後。
那種突破的水到渠成之感,躍然浮現在秦世安心頭之上。
呼!
吸!
炙熱的氣息,自肉身深處誕生。
秦世安有種新生之感。
整個人。
從頭到腳,皆是經歷了一次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縷縷菁純法力,在這種改變中誕生。
與此同時。
在他丹田處的靈竅。
又有一道玄奧的道紋,逐漸縈繞於其上。
秦世安並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法力,也在經歷著某種特殊的改變。
這次的異象。
涉及到修行,或者說是進化的更深層次。
涌動的氣血漸漸歸於平靜。
「靈竅四層!」
以秦世安兩世為人的城府,臉上依舊不由得露出笑容。
若是在李修賢與葛雲飛等人,來到南羊縣之前。
自己足以稱得上是,南羊縣的最強者。
哪怕。
孫木又也是靈竅四層。
憑藉著御風術與燃血術。
自己鎮壓孫木又,不用超過三個呼吸的時間。
「這種想法太狂了。」
「要不得。」
秦世安深呼吸。
突破帶來的喜悅,深藏於心底。
他重新變得冷靜下來。
對付孫木又,還是得走程序。
必須要保證整個過程都是合法的。
守規矩。
是為了保護自己。
「我現在不過還是一個,小小的靈竅境修行者。」
「唯有踏入那大修士的境界中,才有拿刀上桌分蛋糕的資格。」
秦世安很清楚。
在這場南羊縣冥河現世的風暴後面。
那些正在進行著激烈鬥爭的幕後之人,皆是處於這個層次。
接下來的三日時間。
秦世安是服用丹藥修行。
煉製能煉製的丹藥。
然後再服丹修行。
在他告假離開南羊縣的第五日。
正午時分的炎炎日光,從鏤空花窗中灑入煉丹房。
盤膝而坐的身影,驟然睜開眼。
秦世安看著空無一物的長桌,以及那些東倒西歪,暫時隨意放著的空瓷瓶。
「在冥河採摘的靈藥,用得上的已經全部用來煉丹了。」
至於那些暫時還沒有合適丹方,以及缺少相應輔藥煉製的靈藥。
則是被他妥善處理,放置於煉丹房的藥櫃中。
等有合適的機會。
再回來用這些藥材來煉丹。
「也該是時候,回南羊縣了。」
如今。
秦世安身上的氣機,非常地不穩定。
幾乎要突破靈竅四層,卻又始終沒有邁過去。
像是潮汐般上上下下。
「這幾日。」
「我吃了太多丹藥。」
「修為境界提升得很快不假,根基卻極為虛浮。」
只要等自己打磨完畢,穩固好自身修為境界。
那麼。
便是自己自然而然,踏入靈竅五層之時!
秦世安這般想著。
他起身開始收拾煉丹房。
將那些瓶瓶罐罐擺好,所有東西都物歸原位。
打掃乾淨後。
看著這好似遺世獨立,能隔絕一切煩惱的小天地般的地方。
秦世安心中感慨。
「希望我下次回來。」
「已經可以窺望那更高層次的修行境界吧!」
修行路上。
逢三,六,九層,都堪比渡劫。
這一次。
自己回春風道觀,也是為了越過靈竅三層。
至於另外一旁的煉符房。
在之前。
自己下山時。
就已經將能用的符籙全部帶上了。
至於煉符。
如今的秦世安暫時還不打算,在這上面花費心機。
「在鬥法中。」
「如果施展了御風術和燃血術,都沒辦法改變形勢。」
「那麼。」
「以我現在的造詣和境界,煉製出的符籙,也不會起到多大作用。」
和丹藥不同。
符籙這種東西,威力取決於煉製者。
一般來說。
都是前輩賜予後輩所用。
站在院子中。
微熱的夏風吹拂。
秦世安閉上眸子,靜立片刻。
待到他重新睜開眼時。
眸中。
銳意重現。
「弟子走了。」
他低聲喃喃了一句。
身影逐漸離開這座不大的道觀。
咔!
大門徐徐合攏。
不多時。
濃郁的白霧自四面八方湧來,建築的輪廓亦是變得朦朧。
……
秦世安下山後。
來到一條距離落雲山不遠的小村子中。
上山之前。
他將馬寄養在一戶人家裡。
「小秦道長!」
坐在門口田埂上,手裡捧著飯碗吃飯的中年男子,見到秦世安後臉上露出笑容。
自從年滿十二歲後。
秦世安就經常和師父下山,到附近的村子行醫治病。
所以。
周圍幾條村的村民,與秦世安關係極好。
他之前剛下山時。
各家各戶都有出力,替他湊了些盤纏和乾糧,讓他有了行走江湖的「啟動資金」。
「牛大叔。」
「這幾日,多謝你替我照顧馬。」
秦世安取出一些靈鈔,塞進中年粗糙的手中。
「這要不得!要不得!」
「養馬的錢,之前已經給過了。」
秦世安笑了笑,說道:
「你家小子長身體,拿去多買些葷肉。」
聽秦世安提起自己的兒子,牛大叔沉默了一陣。
最後還是接過了那些靈鈔。
「對了。」
「小秦道長。」
「前兩日。」
「有外來人到這裡,打聽你的消息。」
「看模樣好像是官府的人。」
聽聞這話。
秦世安微微一愣,他腦海快速轉動。
這個時候。
誰會到這裡來找自己?
「多謝牛大叔提醒。」
秦世安點頭。
院子裡。
牛大叔的兒子牽著馬走過來。
「秦道長。」
眼前的半大小子抬著頭,滿臉期待地向秦世安問道:
「縣城裡熱鬧嗎?」
秦世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點頭說道:
「熱鬧。」
「以後有機會,到南羊縣來找我。」
少年用力握緊拳頭,滿是憧憬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牛大哥!」
「不好了!」
田埂盡頭。
一道身影喘著粗氣跑過來。
看到秦世安時,這人還愣了一下。
「小秦道長?!」
「你也在?」
剛準備離開的秦世安,腳步稍微一頓。
「三子。」
「發生啥事了?」
牛大叔黑黝黝的臉龐上,露出著急之色。
「捉人了!」
「二嬸家的三丫頭!」
三子喘著氣,話都說不完整。
秦世安暗中渡出一縷法力,梳理著他的氣息。
牛大叔神情一變!
連忙拉著三子,急聲問道:
「是誰幹的?」
三子看了秦世安一眼,咬著牙說道:
「就是之前來村裡的那個人!」
頓時間。
牛大叔臉色變得蒼白。
俗話說。
民不與官斗。
三子口中的三丫頭,和他家的大小子從小就定了娃娃親。
這些年來。
牛大叔也一直將三丫頭,當作自己親女兒來看待。
這忽逢變故。
一時間。
他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哎!」
「你要去哪裡?」
三子看到牛大叔家的半大小子,忽然埋頭沿著田埂狂奔,連忙伸手想要抓住他。
但卻抓了一個空。
牛大叔回過神,也變得著急起來。
「三子。」
「你去把大家都叫過來。」
「官府的人又怎麼樣,總不能無緣無故地抓人!」
牛大叔一咬牙。
「牛大叔,三子叔。」
這時。
牽著馬繩的秦世安才開口。
「先別這樣做。」
「交給我來處理。」
一旦糾集民眾,那麼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小秦道長。」
「那些人……」
牛大叔剛想說些什麼,就被秦世安打斷了。
「牛大叔。」
「我在南羊縣也混了個一官半職。」
「我來和他們談吧。」
聽到這話。
牛大叔和三子都不禁瞪圓眼,震驚得原地愣住。
他們記得很清楚。
小秦道長不是不久前才下山的麼?
那時候。
小秦道長還非常窘迫,身上連靈鈔都沒有多少。
如今再次相見。
他竟然就在縣城裡當上官了?
「就依小秦道長說的。」
牛大叔回過神,很是激動。
「先別叫人。」
在他看來。
同為官府里的人。
那些人再怎麼也要賣小秦道長一個面子吧?
於是。
在三子的帶領下。
秦世安一行人趕到了三丫頭家。
此時。
遠遠望去。
已經有不少人聚攏在周圍,陣陣喧譁聲此起彼伏。
「放人!」
「快放開她!」
聽到這個年輕的聲音,牛大叔臉色劇變。
秦世安眸子忽然一凝。
他身影閃爍,霎那間越過了人群。
在人群的中央。
一道身影抓著一個小姑娘,正喝罵著周圍的村民:
「你們這些泥腿子。」
「想找死不成?」
「這丫頭敢偷我的靈鈔,我今日一定要帶走她!」
聽到這番話。
村民們都十分不忿!
「放屁!」
「三丫頭幹嘛要偷你的靈鈔。」
「況且。」
「我們都親眼見到,三丫頭這些時日根本就沒和你碰過面!」
「快放人!」
轟!
修行者的威壓,驟然散開。
「不給你們點顏色看看,你們看來是不知道我這個巡安局處長的厲害!」
法力凝聚,術法成型,道道凌厲光澤浮現。
「趙處長好大的官威!」
忽然。
一聲喝聲好似雷霆!
秦世安踱步向前,眉間滿是冷意。
「你在這裡做什麼?!」
那捉住三丫頭之人,赫然就是南羊縣巡安局一處的處長,趙明。
秦世安怎麼都想不到。
來這村子裡打聽自己消息的,居然會是他!
因為。
在如今的這個局面。
按理來說絕不會有人輕舉妄動。
必然是要等到背後的那些大人物們,拿好了主意之後。
南羊縣這個棋盤上的棋子們,才會繼續衝鋒陷陣。
可是。
意外卻出現了。
「趙明是孫木又的心腹。」
「孫木又背後的那人,正是在冥河深處留下印記的那一位。」
「難道。」
「他們不想守規矩了?」
想到這裡。
秦世安的眸子,驟然間就變得無比銳利。
體內的法力,更是沸騰湧動!
隨時都能爆發出最強力的一擊。
甚至。
他都顧不上考慮太多。
法力流淌間。
一道道陰風在四處吹拂。
探尋著那可能藏在暗處之人。
周圍溫度瞬間下降了許多。
連那些因為憤怒,而感覺渾身燥熱的村民們,都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然而。
不知為何。
在陰風拂動間。
趙明看著秦世安,眸子卻是悄然變得通紅。
「秦處長!」
他驀然大聲嘶吼。
感覺自己的心底,出現了一股難以抑制的殺意與暴戾。
胸口處。
更是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無比的疼痛。
他臉龐頓時扭曲。
胸膛上的胸口,好似蜈蚣般扭動。
刺骨的陰冷自他體內深處湧出!
「吼!」
「該死!」
「你們都該死!」
趙明的情緒倏然間就失控了。
這一幕。
讓秦世安都錯愕。
旋即。
他眸子猛地一凝!
「趙明的體內,怎麼會有如此磅礴的陰氣?」
「究竟發生了什麼?」
「難道這也是那人的手段?」
只不過。
沒給秦世安太多思考的時間。
趙明發瘋一樣,朝著秦世安猛地撲去。
裹挾著剩下最純粹的殺戮欲望。
捲起厚重的黑煙,頃刻出現在秦世安面前。
飽含妒意的尖銳聲音,像是要撕破所有人的耳膜:
「秦世安!」
「憑什麼?」
「你就能一飛沖天?!」
「給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