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的嘴角掛起淡淡的笑意，偏頭瞥了一眼身旁的帝天，隨即重新將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沒錯，帝天的確要稱呼我一聲少主的。」
方才那陣緊繃的氣氛，在這一句話里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戳破了一個口子，泄了氣。
古月自己都覺得，這個誤會似乎也不錯，至少比被直接拆穿身份要好處理得多。
不過她的笑容並沒有持續太久，目光重新變得認真起來，看著霍雨浩問道：「不過，你還沒說你那枚逆鱗是從哪裡得到的呢。」
霍雨浩沉默了一瞬，然後伸出手，握住了古月的手，指節纖細，觸感微涼。
「古月，」他的聲音低了些，「我能相信你嗎？」
古月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霍雨浩話音落下的同時便開了口：「當然可以，無論什麼時候，你都能相信我。」
霍雨浩得了這句話，心中稍定。
他原本就準備在回到傳靈塔之後向古月坦白一些事情，但現在出了一些變故，過了一個帝天。
他抬眸看向帝天，只見對方那雙金色的龍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兩人交握的手。
霍雨浩察覺到帝天眼中閃過的一絲凶光，讓他後背微微發緊。
「咳。」
霍雨浩輕咳了一聲，不動聲色地將手收了回來。
他擁有帝天逆鱗這件事已經被正主撞了個正著，無論他再怎麼迴避，帝天都不會輕易放過這個問題。
霍雨浩在心中飛快地思索了片刻，開口道：「那枚逆鱗，是帝天前輩送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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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天目光一橫，聲音沉了幾分：「你我只見過這兩面，我何時將逆鱗送給你過？」
他說著，伸出右手，一枚黑色的鱗片憑空浮現在他的掌心之上。
暗沉的光澤在鱗面流轉，邊緣粗糲，紋路細密。
和霍雨浩方才展示的那一枚，氣息相同，紋路相同，連光芒折射的角度都一模一樣。
霍雨浩笑了笑，他看著帝天，語氣不急不緩：「帝天前輩別急，這枚逆鱗的確不是現在的你送給我的。」
他頓了一下，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而是萬年前的帝天前輩送給我的。」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古月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而帝天的那雙金色龍眸里，翻湧著的情緒明顯比方才更加複雜了幾分。
霍雨浩說出這句話，並非一時衝動，他在心裡已經權衡過了。
第一，他相信古月，從認識古月到現在，她從未辜負過自己的信任。
第二，如今的帝天，已經沒有那麼大的威懾力了。
隨著斗鎧技術的發展，人類魂師的整體戰力已經今非昔比，徹底壓倒了魂獸。
帝天被踢出傳靈塔之後，星斗大森林如今只剩下核心圈那一方天地。
曾經的魂獸之王，如今能守住的不過是一隅之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今天這一戰過後，他的魂力已經正式跨入了八十級的門檻。
按理來說，魂師修為越高，修煉速度應當越慢才對。
但霍雨浩卻隱隱覺得，自己似乎恰恰相反。
越往後，他修煉的速度不僅沒有慢下來，反而隱約有了加快的趨勢。
那種感覺他說不清緣由，但身體不會騙人。
他估摸著，再有一年多的時間，自己就能摸到封號斗羅的門檻了。
到那個時候，以他的戰力，就算穿越時空這個秘密被人察覺，他也應當有足夠的能力保全自身。
正是基於這三點考量，他最終選擇了把這件事說出來。
帝天在沉默了片刻之後，沉聲問道：「萬年前的……我？！」
霍雨浩看著帝天那雙寫滿了不可置信的金色龍眸，語氣篤定地重複了一遍：「沒錯，就是萬年前的帝天前輩。」
帝天盯著他，眉頭擰得更緊了：「這怎麼可能？你又不是魂獸，別說萬年前，百年前你都還沒出生呢！」
「沒什麼不可能。」
霍雨浩接話接得很快，他微微前傾了一下身子，目光直直地對上帝天的視線，問了一句：「帝天前輩不覺得我的容貌很熟悉嗎？」
這句話一出，帝天愣住了。
他的心臟猛地一沉，隨即又重重地跳了一下，一個想法瞬間浮現了出來。
「你什麼意思？」
帝天的聲音比方才又低了幾分，帶上了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繃。
霍雨浩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其實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帝天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來自萬年前，我也就是帝天前輩之前所說的那位靈冰斗羅。」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帝天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那股剛剛才平復下去不久的狂暴氣勢，再次從他體內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這一次，比方才更加猛烈。
大廳里的空氣被擠壓得近乎實質，距離最近幾張桌椅的桌腿都在微微顫動。
帝天此刻已經顧不上收斂氣勢了，這個訊息對他來說，太過震撼。
他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那雙金色的龍眸瞪得渾圓，死死地盯著霍雨浩的臉，像是在用目光把那張臉的每一寸細節都重新拆解一遍。
他的聲音有些發啞：「你……你真的是靈冰？」
他心底其實已經在信了，容貌可以騙人，氣質可以模仿，但有些東西是裝不出來的。
不過眼前這個霍雨浩，比他記憶中的靈冰斗羅還要強。
靈冰斗羅已經是帝天見過的天賦最強的人類了，但在這個少年面前，還是要遜色三分。
而坐在霍雨浩身旁的古月，此刻也僵住了。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攏了一下。
那雙紫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比帝天更加複雜的情緒。
曾經擁有神級力量的她，更清楚穿越萬年時空是何等的偉力！
霍雨浩將兩人神色的變換都收進了眼中，說道：「這的確很難讓人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
「我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擁有穿越時空的能力，第一次穿越到這裡的時候，是我三歲那年。」
「所以，現在的我，和帝天前輩記憶中的那位靈冰斗羅，應該也有些不一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