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兒跟在龍夜月身後，在跨出會客廳門檻的前一刻，她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肩頭落向依舊坐在椅子上的雅莉。
雅莉也抬起眼來，目光柔和地迎上她的目光。
隨即，一道聲音落入了娜兒的耳中：「做你自己就好，不必被雲冥弟子的身份束縛。」
娜兒沒有說話，只是極輕地點了一下頭，隨即轉回頭去，跨出了那道門檻。
娜兒離開後，雅莉也沒有多留，也起身離去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之後，會客廳內便只剩下了唐門的人。
謝邂和許小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唐舞麟身上，方才那場變故來得太突然，他們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消化過來。
沉默了片刻之後，唐舞麟抬起頭來，看向臧鑫，開口想要解釋什麼：「老師，我……」
他剛一開口，臧鑫便抬手打斷了他，沒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不用解釋，老師相信你。」
臧鑫的語氣平穩，目光中帶著一種篤定的信任，那不是客套，而是他從對唐舞麟的了解中沉澱下來的判斷。
他頓了頓，隨即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說不定你真的就是瀚海乾坤水晶選中的人，或許你才是那個能夠讓史萊克學院再度崛起的天命之人。」
他頓了一下，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無奈：「只可惜，龍老的選擇是娜兒。」
唐舞麟聞言再度低下了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根本就不是什麼被選中的天命之人。
方才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都是那個神秘的老唐在暗中操控，他甚至沒有做出哪怕一個屬於自己的選擇。
可他沒有想到，就連臧鑫這位極限斗羅都沒有察覺到老唐的存在。
唐舞麟攥緊了膝蓋上的拳頭，心中翻湧著一個疑問。
老唐，到底是什麼人？
瀚海乾坤水晶如今就在自己體內，唐舞麟心中清楚，所有關於方才那場變故的謎團，或許都要等到老唐重新聯絡自己才能弄明白。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那些紛亂的思緒暫且擱置到一邊。
他抬起頭，看向臧鑫，問到：「老師，史萊克學院……真的會有重建的那一天嗎？」
臧鑫聞言沉默了片刻，他垂著眼，指尖在椅背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史萊克學院傳承萬年，畢業的學員早已遍布聯邦的各個階層，從軍方到政界，從商界到魂師界，到處都有史萊克的身影。」
「所以哪怕學院的院址被毀了，這些人還在，他們都會在暗中支援重建。」
他頓了一下，語氣微微沉了沉：「但與此同時，聯邦之中也有很多人不希望看到史萊克重建。」
「這樣一座學院會聚攏人心、匯聚資源、形成獨立於聯邦框架之外的影響力。」
「有些人樂於見到它倒下，自然不會輕易允許它重新站起來。」
「不過……」臧鑫的目光微微抬了一下，「若是暗中謀劃，步步為營，史萊克的重建應該不是無法實現的目標。」只
「是這一條路會艱難得多，也漫長得多。」
「至於能否恢復到曾經的高度……那就要看重建之後的人，能做到什麼地步了。」
他隨即轉過頭來看向唐舞麟，目光中閃過一絲無奈：「可是現在明顯不是重建學院的最佳時機，龍老時機選得不對，事倍功半不說，還可能招來更多不必要的阻力。」
臧鑫說到這裡，語氣放緩了幾分：「你也不要有什麼壓力，一切如常修煉即可，什麼時候和那枚瀚海乾坤水晶取得了聯絡，第一時間通知我。」
唐舞麟鄭重地點了點頭：「是，老師。」
……
離開唐門之後，龍夜月和娜兒沒有在城中多做停留，徑直朝著史萊克城的方向趕去。
幾年前那場災難來得太過猛烈，在魂導炮彈的攻擊下，整座學院都被夷為平地。
學院的大部分老師選擇用生命擋住了那場毀滅的衝擊，正是他們的犧牲，才保住了相當數量的學員。
史萊克學院傳承萬年，並不只有地面上那些建築。
在學院地下，還有著一片極為廣闊的空間，那裡正是學院為了應對危機而建造的「避難所」，那場災難中倖存的學員們如今便躲在那裡。
這些學員感念學院老師的守護之恩，在地下一直努力修煉。
甚至就連他們的家人，都以為自己的孩子已經在那場災難中葬身了，沒有人知道在史萊克城的廢墟之下，還有一群少年在默默生長。
不得不說，史萊克的榮耀確實有著極為強大的凝聚力。
至少從這件事情上就能看出，那份信念在他們心中已經超越了親情。
或許是燈下黑，又或許是千古東風已經不把史萊克學院放在眼中了，從未派人前來探查或監視這片廢墟。
總之，這些倖存下來的學員哪怕偶爾會在上方的廢墟中進進出出，也一直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娜兒這一次回來，自然不是孤身一人，她還帶著司馬金馳。
這更讓龍夜月認定了娜兒便是帶領史萊克學院再度崛起的「中興之主」，畢竟剛一回歸便帶回了一名封號斗羅。
她在地下空間一路走過，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曾經在學院中見過的學員，一張張比從前消瘦、比從前沉默，卻也比從前更加堅毅的面孔。
有這些人在，史萊克學院或許真的有重建的可能。
可惜，她這位海神閣主的傳人，終究是帶著其他目的回來的。
史萊克學院地下的空間雖然廣闊，但資源終究有限，哪怕娜兒如今被龍夜月視為「中興之主」，分到的房間也並不大。
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便幾乎是全部陳設了。
娜兒坐在床邊，銀白色的長髮在光線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魂導通訊器，指尖在撥號鍵上停頓了一瞬，隨後按下了那串熟悉的號碼。
通訊器的表面亮起一圈微光，片刻之後通話接通了。
娜兒沉靜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中響起：「餵。」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道沉穩中帶著一絲激動的聲音：「主上！」
娜兒此刻聯絡的，自然便是帝天。
她沒有繞彎子，直接問道：「古月現在什麼情況？」
帝天恭敬地回道：「計劃正在穩步推進，因為研究出了人造萬年魂靈技術，主上如今在傳靈塔中更加受到重視了，地位也有了顯著的提升！」
娜兒聞言，銀色的眸子微微動了動，嘴角不自覺地撇了一下。
她心中暗自哼了一聲，隨即又開口問道：「霍雨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