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老唐臉上那副掩飾不住的喜色,此刻的唐舞麟卻是滿臉怒氣地沖了上去。
他拳頭不自覺地攥緊,聲音中帶著一種被壓抑了許久的怒意:「老唐,你為什麼要那麼做?為什麼要搶走瀚海乾坤水晶?」
因為當初那件事,他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有些沒臉見人,連謝邂和許小言他都有意無意地躲著。
那份被架在火上烤的尷尬與自責,讓他只要一想起那天的場面便渾身不自在。
而面對唐舞麟的質問,老唐卻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鬆:「什麼叫做搶?這瀚海乾坤水晶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唐舞麟聞言一愣,本能地問道:「你的東西?!」
老唐點了點頭:「沒錯。」
他手中的瀚海乾坤水晶忽然綻放出一道浩瀚的藍色波動,那光芒如同一片被壓縮的海洋在掌中甦醒,帶著一種古老而宏大的氣息。
老唐笑著看向那枚水晶,激動道:「終於……聯絡上神界了。」
唐舞麟隨後便看到,那枚瀚海乾坤水晶投射出一道柔和的光影,光影在半空中緩緩凝聚成形,最終化作一道高大的男子身影。
那人樣貌英俊,身姿挺拔,一頭藍色的長髮如同瀑布般垂到腳底,在光芒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長袍,面容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後的從容,目光落在唐舞麟身上時,彷佛早已認識了他很久。
唐舞麟看著對方臉上那抹慈和的笑意,心中沒來由地跳了一下。
他總覺得這張面孔自己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而這時,那人開口了,聲音溫潤而清晰,如同流水般淌進他的耳中:「孩子,終於見到你了。」
唐舞麟目光閃了閃,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試探:「我們……認識嗎?」
那人目光柔和地看著他,說道:「你應該叫我父親!」
「父親?!」
唐舞麟忍不住驚撥出聲,帶著一種猝不及防的震動。
他的父母已經失蹤多年,他找過他們很久,卻始終沒有訊息。
在覺醒昊天錘之後,他也曾懷疑過自己的身世,畢竟他的父親唐孜然並非昊天宗的血脈。
所以他也曾懷疑過,自己很可能不是父母的親生兒子。
而此刻,他心中的疑問或許已經有了答案。
唐舞麟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卻沒有像預想中那樣感到劇烈的衝擊,反而隱約有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那人隨後抬手一揮,一柄通體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黃金三叉戟便被他握在了手中。
三叉戟的戟身修長而華美,三道戟刃如同展開的羽翼般向兩側伸展,散發著屬於神器的沉凝氣息。
他開口道:「沒錯,我就是你的父親,唐三!」
唐舞麟愣愣地看著對方此刻的形象,目光在那柄黃金三叉戟和那張英俊的面容之間來回移動。
他終於將眼前這人與那些曾在史萊克學院和大陸各地的雕像、壁畫中見過的形象對上號了。
海神唐三,那位兩萬年前便已經飛升神界的傳奇人物。
可這位神祇此刻卻站在他的面前,說他是自己的父親,唐舞麟一時難以完全相信。
唐三似乎看出了他的遲疑,微微嘆了口氣:「孩子,當年生下你的時候,剛好趕上神界大變……」
他隨即開始解釋,那些理由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讓唐舞麟聽得一愣一愣的。
唐舞麟靜靜地聽著,心情從最初的震驚逐漸平復下來。
他想著瀚海乾坤水晶是海神的信物,而海神就是自己的父親。
老唐是自己父親的分魂,那麼老唐說瀚海乾坤水晶是他的,從根源上確實沒有錯。
這樣一想,唐舞麟心中那份因為搶奪水晶而堆積起來的愧疚感便一下子減少了許多,他整個人都覺得輕鬆了不少。
唐舞麟看著唐三,此刻神色還是有些複雜的。
那張英俊而溫和的面孔近在咫尺,帶著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目光。
可那份目光越是柔和,唐舞麟心中便越是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感。
他突然多出了一個親生父親,而且這位父親還是神界赫赫有名的海神,這樣的資訊量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過巨大,他需要一段時間去消化和接受。
唐三自然感覺到了唐舞麟臉上那絲拘謹和不自在,此刻唐舞麟的沉默和遲疑他也並不意外。
他心中對這孩子確實有著幾分愧疚,所以他換上一副輕鬆的口吻,像是在試圖拉近父子之間的距離,說道:「兒子,把你的黃金龍槍拿出來,爸爸傳授你一式槍法?」
唐舞麟聞言卻愣住了。
黃金龍槍?
那是什麼?
他根本就沒見過這個東西啊!
老唐見狀咳嗽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尷尬地提醒道:「舞麟身上的金龍王血脈之力……已經被人抽離了。」
唐三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他放開神識探向唐舞麟體內,果然再也感知不到那股屬於金龍王的血脈氣息。
他的面色微微一變,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卻又在看到唐舞麟那副完全不知情的表情之後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沒有再提傳授槍法的事,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換了一副更加溫和的語氣說道:「雖然如今神界遠去,但我們已經建立了聯絡,我一定會把神界帶回來,我們一家,一定會團聚的。」
說完這句話,唐三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起來,輪廓邊緣泛起細碎的光點,彷佛支撐這場跨越遙遠距離的通話已經耗盡了最後的力量。
唐舞麟看著那道逐漸模糊的身影,張了張嘴卻最終沒有喊出聲來。
他默默退出了精神之海,睜開眼,起身向著修煉室外的方向走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轉身離開之後,原本已經消散的唐三身影卻在他精神之海的深處再度凝聚成型。
有著唐三的神力阻隔,唐舞麟此刻根本發現不了自己精神之海中的變故。
他正沿著地下基地的走廊向外走去,絲毫沒有察覺到精神空間深處,一場與他息息相關的對話正在進行著。
唐三此刻看向老唐的目光中閃爍著一絲危險的紅光,聲音冷了幾分,質問道:「怎麼回事?舞麟身上的金龍王血脈怎麼被人抽走了?!」
老唐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無奈解釋道:「金龍王的血脈對舞麟的壓迫實在太強了,要是不將血脈之力抽離出來,舞麟怕是根本活不到現在。」
唐三皺著眉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的不悅:「舞麟是我的兒子,我相信他可以做到。」
老唐哼了一聲:「你現在還不知道和神界在哪裡飄著呢,你知道舞麟之前面臨的都是些什麼危機嗎?好幾次他都差點因為金龍王的血脈力量暴走而死。」
唐三的呼吸急促了幾分,那雙眼睛中也閃過了一絲怒意:「是誰?竟然能將金龍王的血脈抽離出去?」
老唐的眼前彷佛浮現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沉默了一瞬,才開口道:「是霍雨浩。」
「什麼?!」唐三驚呼了一聲,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難以置信,「怎麼可能?他此刻正跟我在神界之中,怎麼可能出現在斗羅大陸上?!」
老唐搖了搖頭,解釋道:「他也叫霍雨浩,和霍雨浩長得一模一樣。」
「我懷疑他是情緒之神留在大陸上的後手,畢竟他是我們的女婿,從我們身上學到一些手段,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