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巴帶來的惡魔軍團此刻基本上已經被誅殺殆盡,最強大的那九名堪比超級斗羅的大惡魔此刻也只剩下了六名,而且各個帶傷,氣息萎靡。
他們看著自己的君主阿爾巴在那個人類面前毫無反抗之力地灰飛煙滅,心中那股原本支撐著他們悍不畏死的戰意早已蕩然無存。
他們此刻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那扇正在緩緩關閉的惡魔之門,那是他們唯一的退路。
六名大惡魔幾乎同時做出了同樣的選擇,他們甩開各自的對手,朝著那扇正在收攏的光門全力衝去。
此刻他們心中只剩下了同一個念頭——回家!
然而傳靈塔的強者不會給他們這樣的機會,再加上已經殺紅了眼的龍夜月,這些一心逃跑的大惡魔完全就是活靶子。
轉眼之間,五名大惡魔便接連隕落,將生命永遠留在了這片他們本想要征服的土地上。
最終只有一名大惡魔在惡魔之門徹底閉合的前一刻,堪堪擠進了那道正在消散的光門之中,僥倖逃得了一條性命。
不過有一件事他並不知道,方才若不是霍雨浩暗中傳音給追擊他的那名傳靈塔超級斗羅,他也根本不可能活著離開。
看著徹底消散的惡魔之門,霍雨浩在精神之海中低聲問道:「老師,之後真的能再找到那個惡魔位面嗎?」
伊萊克斯的聲音沉穩而篤定:「我已經在他的身上打下了魔法印記,如今你或許還無法感知到他,但只等你成神之後,以神力催動那枚印記,便一定能夠重新定位惡魔位面的座標。」
已經死去的阿爾巴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他的這一次入侵,將會給整個惡魔位面召來一場怎樣的災難。
史萊克學院的廢墟上,此刻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惡魔的屍體,血液浸透了泥土和碎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刺鼻味道。
然而其中也夾雜著不少人類的屍體,儘管傳靈塔的強者來得足夠及時,但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依舊奪走了數百條生命。
其中既包括那些原本只是前來看熱鬧的普通民眾,也包括各大勢力派來觀禮的使者。
然而傷亡最為慘重的,卻是史萊克學院的學員們。
他們覺得這場災難是因史萊克而起,所以拼盡了全力去抵擋那些從光門中湧出的惡魔生物。
而史萊克這些學員們本就緊鄰著惡魔之門的出口,最先承受了衝擊,因此付出的代價也最為沉重。
不久之前還站在這片廢墟上的兩百多名學員,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
許多年輕的面孔已經失去了生機,而那些活著的人,臉上也帶著劫後餘生的蒼白與尚未消散的驚悸,當然還有一份難以言說的複雜。
霍雨浩站在半空中,低頭掃視著下方那一片狼藉的戰場,神色平靜地收回了目光。
他並沒有對史萊克學院的慘狀做出什麼評價,只是看了一眼身後的傳靈塔眾人,語氣平淡地交代道:「聯絡人,救治傷員。」
隨即傳靈塔的強者便一起離開,後續的救治工作會由傳靈塔專門的人員來處理。
而周圍那些各大勢力殘存的強者們,此刻的目光落在史萊克眾人身上時,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憤怒。
終於有人忍不住喊出了聲:「史萊克學院這是什麼意思?也要勾結其他位面嗎?」
這句話如同點燃了導火索,人群中隨即響起了一片應和的附和聲。
要是換作以往,有人敢這樣當面「污衊」史萊克學院,龍夜月早就直接動手了。
然而此刻,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那雙蒼老的眼睛中一片空茫,彷佛所有的力氣都在一瞬間被抽走了。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實在想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她精心策劃的重建儀式,那些她反覆推演過的流程,那些她以為能夠重新點燃史萊克榮光的安排,如今全都化作了泡影。
史萊克學院本在大陸上還有著不小的號召力,可經歷了今天這場災難之後,那萬年的聲望怕是徹底毀於一旦了。
此刻隨著惡魔君主阿爾巴的隕落,那扇光門的閉合,原恩夜輝也終於恢復了正常。
她站在廢墟之中,目光茫然地掃過周圍。
那些躺在血泊中的學員屍體,那些倖存者們看向她時陌生的眼神,那些混雜著恐懼和憤怒的表情……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方才所做的一切,這場變故,這場慘劇,似乎是以他為起點的。
她心頭猛地一顫,愧疚、悔恨、痛苦等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將她整個人淹沒。
淚水不由自主地從她的眼眶中涌了出來,沿著她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她嘴中喃喃道:「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隨即她右手一翻,黑暗之力在她掌中迅速凝聚,化作一柄漆黑的長劍。
她沒有猶豫,手腕翻轉,劍刃乾淨利落地划過自己的脖頸。
暗紫色的鮮血噴涌而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灑落在她腳下的泥土之上。
她整個人隨之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目光望著上方那片灰白色的天空,瞳孔中的光彩正在一點一點地渙散。
而周圍的那些平日裡與她朝夕相處的老師和同學們,此刻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她的生命正在一點一點地流逝。
沒有驚呼,沒有阻攔,沒有人上前一步。
蔡月兒看了一眼身旁一言不發的龍夜月,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低聲開口問了一句:「龍老,現在……該怎麼辦啊?」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無措,現在這個情況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龍夜月聞言,緩緩抬起頭來。
那雙蒼老的眼中此刻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光芒,只剩下一片渾濁。
她看著遠處傳靈塔的人正在廢墟之間穿梭救治傷員,看著那些被抬走的屍體,看著那些眼神中充滿恐懼和憤怒的圍觀者,沉默了很久。
最終她開口時,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先救治傷員吧……其他的,之後再說。」
她說完這句話,便重新低下了頭,彷佛連再多說一句的力氣都已經耗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