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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懷表

2026-10-17 00:59:57 作者: 冒泡的貳貓

  第169章 懷表

  克拉麗絲走到書桌旁,拿起紙筆,快速寫下一個地址。

  「這是我在河灣區另一處房產的地址,只有我知道。明天晚上,我們在那裡詳談。」她把紙條遞給格林。

  格林接過紙條,迅速記下內容。

  「我明白了。」

  克拉麗絲點點頭,按鈴喚來女僕,吩咐收拾酒杯。

  當書房裡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時,她看著格林,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記住,格林,從現在開始,你看到的、聽到的,甚至是我表現出來的情緒,都可能是一場「戲」的一部分。信任你的判斷,但也保持警惕。這場遊戲,我們輸不起。」

  「是,副隊長。」格林鄭重回應。

  他離開書房時,走廊里寂靜無聲。蘇拉的房間門縫下沒有光亮,應該已經熟睡。

  回到自己的客房,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長長地葉出一口氣。

  隨後,他默默地走到屋裡的橡木桌前,拉開椅子坐下,閉上眼陷入沉思。

  晉升的餘韻還在體內微微蕩漾,新獲得的知識與本能如同新生的觸鬚,敏感地感知著

  周圍的一切。

  壁爐的餘溫、木料乾燥的氣味、窗外極遠處海潮的鳴咽————世界以一種更豐富、更立體的方式呈現在他的靈性感知審。

  但此刻占據他心神的,並非這些新鮮的感覺,而是沉甸甸的壓力和紛亂的線索。

  

  內鬼、魔女、猩紅教團、失蹤的艾米麗、被植入「錨點」的蘇拉————像一團亂麻。

  「面對那些序列7,甚至是序列6的非凡者,序列8根本就不夠看的啊————」格林低聲呢喃。

  他需要靜下心來,需要梳理,更需要————力量。任何能增加勝算的力量。

  忽然,他想到了那塊懷表。

  自從在墓地那位神秘「郵差」手中接過它,格林一直將它貼身收藏,卻還沒來得及仔細探究。

  它看起來如此普通,甚至已經停擺。但如果它真的來自「愚者」先生,來自那位在源堡之上給予他最初指引的隱秘存在,那麼它絕不可能只是一件紀念品。

  「於時光之外,見證必然————」格林低聲念出表蓋內的刻字。

  必然?見證?

  他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那枚黃銅懷表。冰涼的金屬觸感在掌心蔓延,在壁爐殘光下泛著溫潤內斂的光澤。他按下錶冠旁的按鈕。

  「或許那個魔鏡阿羅德斯知道這塊表怎麼用,我可以去源堡問問它。」

  想到這,格林默念起愚者的尊名:「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最後一個音節在寂靜的客房中落下,仿佛觸動了某個無形的開關。

  沒有上次在莉婭占卜屋中那樣劇烈的灰霧噴涌,也沒有強烈的失重感。這一次,牽引來得更加柔和、迅捷,仿佛他本身就擁有隨時返回的「權限」。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水洗過的油畫般迅速褪色、模糊,熟悉的失重與時空錯位感包裹了他,但過程短暫得幾乎可以忽略。

  下一刻,他的雙腳已踏在堅實又冰冷的地面上。

  無邊無際的灰霧在身周緩緩流淌,寂靜是這裡永恆的背景音。巨大的青銅長桌斑駁而古老,一張張高背椅沉默地延伸至霧氣深處。

  源堡。他又回來了。

  格林站在似乎屬於自己的那張高背椅旁,目光第一時間投向長桌首位。

  那裡,濃郁的灰霧正在匯聚,勾勒出那個熟悉的、姿態放鬆的人形輪廓一者」先生。

  祂雙手十指交叉,隨意搭在桌面上,背後那些緩慢蠕動的、由凝實灰霧構成的觸手陰影,依舊在無聲地舒展,構成一幅靜謐而詭異的背景。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那面造型華麗繁複、鏡框有些扭曲的銀鏡—阿羅德斯,並未立刻浮現。

  灰霧之間一片沉寂,只有「愚者」靜默的「注視」。

  格林深吸一口灰霧中那亘古不變的、略帶塵封氣息的空氣,壓下心中的一絲忐忑,向著首位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禮。


  「向您致敬,偉大的「愚者」先生。」

  灰霧人影沒有任何動作,但那種被高位存在淡漠「注視」的感覺清晰無誤。

  格林直起身,從懷中取出那枚黃銅懷表,將它小心地放在自己面前的青銅桌面上。

  「感謝您通過郵差」賜予的這件物品。我————我尚未明了它的用途,以及那句於

  時光之外,見證必然」的深意。冒昧祈求您的指引,或允許我向您的僕人阿羅德斯請教。」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灰霧之間迴蕩,顯得格外清晰。

  幾秒鐘的沉默。

  然後,在「愚者」人影前方的桌面上空,一點灰白光芒悄然亮起,迅速拉伸、變形,化作那面熟悉的銀鏡。

  鏡框依舊華麗而微顯扭曲,鏡面涌動著深邃的灰霧漩渦。

  「哎呀呀!看看這是誰回來了!」

  阿羅德斯那浮誇又帶著點油滑的聲音立刻打破了寂靜,鏡面漩渦興奮地旋轉著,位新鮮出爐的「戲法大師」!靈性還帶著剛晉升的熱乎」勁兒呢!歡迎回到源堡,歷史的旁觀者,命運的————嗯,暫時還是個小棋子?」

  它似乎總能一眼看穿來訪者的狀態。

  格林對它的調侃已經有些習慣,微微頷首:「晚上好,阿羅德斯先生。我有件事情想要請教。」

  「請教?哦!是為了這塊小懷表吧?」

  阿羅德斯的鏡面立刻對準了桌上的黃銅懷表,灰霧漩渦轉得更快了,「讓我瞧瞧————

  嗯,熟悉的味道,古老的工藝,還有主人留下的淡淡印記————沒錯,是那個」系列的制式之一。」

  「那個系列?」格林抓住了關鍵詞。

  「時光的碎片,命運的標點,歷史的書籤————隨你怎麼叫。」

  阿羅德斯晃了晃鏡身,「偉大的主人,在漫長的沉睡與對抗中,偶爾會製作或收集一些這樣的小玩意兒。它們通常被賦予特定的「提醒」或記錄」功能,在合適的時機,交給合適的人。」

  「它的作用是什麼?」格林急切地問。

  「作用?問得好!」阿羅德斯鏡面上的灰霧模擬出一個思考的表情,「每一塊都不太一樣。有的能記錄短暫的歷史影像」,有的能在特定條件下發出危險預警」,有的————嗯,據說甚至能輕微地干擾局部的時間流速,或者讓人看到一些可能性」的碎片。但大多數時候,它們就像普通的懷表,甚至不會走。」

  它頓了頓,鏡面轉向格林,語氣變得稍微正經了一點:「至於你手上這塊————於時光之外,見證必然」。這句銘文是關鍵。見證必然」,意味著它可能與註定會發生的事情」有關。不是預言,而是————在事情發生的那個點上,提供某種視角、某種記錄。」

  阿羅德斯話鋒一轉,「當然它們還都有一個共同的作用。」

  「什麼作用?」格林對阿羅德斯這種說話總說一半,感到極為不爽,但又無可奈何。

  「占卜。」

  「占卜?」格林重複著這個詞,心中一動。

  「沒錯,占卜!」阿羅德斯鏡面上的灰霧愉快地翻滾,「這些承載著主人些許權柄烙印的小玩意兒,可以繞過複雜的儀式和靈性消耗,直接進行一種————嗯,更偏向啟示」和關鍵點捕捉」的占卜。當然,這和你未來序列7占星人」獲得的占卜能力,是兩碼事。」

  「序列7————「占星人」?」格林捕捉到了這個新的序列名稱,這似乎是「學徒」途徑的下一個階段。

  「對,占星人」。」阿羅德斯的語氣帶著一絲懷念,「那是個有趣的階段,開始真正觸摸到命運星象的皮毛,能從星光的軌跡和靈界的漣漪中解讀出模糊的啟示。不過,占星人」的占卜,更側重於大趨勢、方位、吉凶徵兆,是一種基於觀察和計算的「解讀」。」

  它頓了頓,鏡面轉向桌上的懷表:「而這塊小東西能做的,更像是————定點提問與關鍵畫面捕捉。」

  「它不告訴你趨勢,而是在你提出一個關於必然」或關鍵轉折點」的問題時,有可能讓你看到」與那個問題相關的、某個決定性瞬間的碎片景象。代價嘛————通常是你自身的一部分靈性,或者對特定事件的記憶清晰度」。」

  格林消化著這些信息。一個是解讀趨勢的「占星術」,一個是窺探關鍵畫面的「啟示懷表」。

  兩者都與命運相關,但路徑不同。


  「我該如何使用它進行這種————「啟示占卜」?」格林問道,目光落在靜靜躺在桌面上的黃銅懷表上。

  「很簡單,但也需要一點技巧。」

  阿羅德斯鏡面上的灰霧凝聚成一隻小手的形狀,指了指懷表,「首先,你需要一個明確、具體、且與你自身命運或你正在追尋的必然」緊密相關的問題。問題不能太寬泛,比如世界的未來是什麼」,那沒用。最好是某個事件的關鍵轉折點在哪裡」,某個人在特定時刻的狀態」,或者某個選擇會導致的必然結果」。

  「然後,握住它,將你的靈性灌注進去,同時清晰地思考你的問題。如果問題符合見證必然」的範疇,且時機合適,懷表可能會————給你一點反應。」

  「什麼反應?」

  「誰知道呢?」阿羅德斯鏡框一攤,「指針可能會動一下,指向某個並非真實時間的刻度:表蓋內側可能會浮現新的字跡或圖案:或者最直接的一你的腦海里會閃過一幅相關的、但可能極其模糊或象徵性的畫面。記住,啟示往往是破碎的、隱喻的,需要你自己解讀。而且,不是每次都會成功,這玩意兒看心情哦不,看「規則。」

  格林深吸一口氣,伸手拿起了懷表。

  一個明確、具體、關乎「必然」的問題————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個選項:艾米麗在「新芽之庭」的結局?蘇拉「錨點」被激活的關鍵?魔女教派在奧伯哈芬的真正目的?內鬼是誰?

  這些問題都至關重要,但也可能過於複雜,或者涉及的「必然」層次太高,一塊懷表未必能承載。

  如果能直接得出結論,那不無敵了?

  不,或許問一個更貼近一個即將發生的關鍵點會比較好。

  他想到了與克拉麗絲約定的秘密會面,想到了即將啟動的「三層誘餌」計劃。這無疑是接下來一系列行動的關鍵開端。

  「那麼————」格林低聲自語,雙手握住懷表,閉上眼睛,將剛剛晉升後尚且活躍澎湃的靈性,小心翼翼地導向掌中的金屬。

  他的意念集中,在心中清晰地叩問:「在即將與克拉麗絲展開的秘密行動中,第一個致命的陷阱或轉折點,會在哪裡顯現?」

  問題既關乎他自身的安危,也指向了行動的關鍵節點,且即將發生,符合「必然」的範疇。

  靈性如同涓涓細流,滲入懷表。

  起初,毫無反應。懷表依舊冰冷、沉默,指針固執地停在三點十七分。

  就在格林以為失敗,準備撤回靈性時「咔。」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機括聲響,在他握住懷表的掌心震動了一下。

  不是耳朵聽到的,而是靈性直接感知到的。

  緊接著,他感到掌中的懷表表殼,似乎微微發燙。

  格林猛地睜開眼,看向懷表。

  錶盤上的指針,動了。

  不是規律地行走,而是如同被無形的手指撥動,時針和分針同時開始逆向旋轉!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詭異力量。

  它們掠過羅馬數字,最終,停住。

  時針指向了「VII」(7),分針指向了「XII」(12)。

  七點整。

  一個與當前真實時間毫無關係的時刻。

  與此同時,格林感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流,伴隨著幾幅破碎的畫面,強行擠入了他的腦海。

  那是一隻女人的受,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上塗著暗紅色的蔻丹,正將一枚閃爍著微光的藍寶石胸針,別在一件深色外套的領口。背景模糊,像是某個裝飾華麗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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