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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做戲要做全套

2026-10-19 11:18:24 作者: 冒泡的貳貓

  第170章 做戲要做全套

  畫面一閃而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漣漪便消失無蹤。

  但那個意象卻清晰地烙印在格林的意識里:暗紅蔻丹的手指,藍寶石胸針,深色外套。

  七點整?是時間?還是某種象徵?

  格林低頭看著懷表,指針在短暫地指向七點後,又如同耗盡了力量般,緩緩地、艱難地逆向轉回,最終重新定格在最初的三點十七分。表殼的溫度也迅速褪去,恢復冰冷。

  「哦?有反應了?」阿羅德斯的鏡面湊近了些,灰霧漩渦好奇地觀察著,「指針指向了七點?嗯————一個時間提示。還有呢?你「看」到了什麼?」

  格林將看到的畫面描述出來。

  「暗紅指甲,藍寶石胸針————」

  阿羅德斯鏡面上的灰霧模擬出摩挲下巴的動作,「很具象化的提示。這通常意味著,這個致命的陷阱或轉折點」,與一個特定的女人,以及那枚藍寶石胸針有關。七點,可能是觸發的時間,也可能是地點或事件的代號。深色外套」————也許是制服,或者某種偽裝。」

  它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玩味:「「戲法大師」,看來你的第一次「啟示占卜」就指向了一個相當明確的危險呢。一

  位塗著暗紅指甲、佩戴藍寶石胸針的女士,將在七點,或象徵七點的事件中,成為你計劃里的關鍵變數——大概率是壞的那種。」

  格林的心沉了下去。他認識的人里,有誰符合這個描述?克拉麗絲?不,她從不塗那種顏色的指甲,也極少佩戴顯眼的珠寶。莉莉安?她倒是風格多變,但似乎更偏愛黑色或紫色————

  難道是魔女教派的人?

  卡珊德拉?那位「歡愉魔女」的形象在他腦海中浮現,嫵媚、危險,完全可能擁有這樣的飾品和習慣。

  「這提示————太模糊了。」格林皺眉,「只知道和一個女人、一枚胸針有關,時間可能是七點。但我怎麼知道她會在哪裡出現?又會以什麼方式成為「陷阱」?」

  「所以說是啟示」,不是「說明書」嘛。」阿羅德斯鏡框得意地晃了晃,「偉大的主人製作的這些小玩意兒,更喜歡給出謎題,而不是答案。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觀察、

  去聯想、去破解。這才是見證必然」的樂趣所在你知道了某個關鍵點必然存在,但如何應對,依然取決於你的選擇和智慧。」

  格林沉默地看著手中的懷表。

  它再次變得平凡無奇,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覺。

  一個潛在的致命威脅,已經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被這枚懷表提前警示。

  「我明白了。感謝您的解惑,阿羅德斯先生。」格林將懷表小心收好。

  「不客氣!為迷茫的羔羊哦不,為前途未卜的戲法大師」提供一點點命運的旁白,是我的職責所在!」阿羅德斯的聲音恢復了浮誇,「那麼,還有別的問題嗎?關於你新獲得的力量?關於源堡的權限?或者————關於你內心深處對某位黑髮女士的複雜情感?

  我都可以解答哦!只需要支付一點點「誠實」的代價~」

  

  格林嘴角抽了抽,果斷搖頭:「沒有其他問題了。感謝您和偉大的「愚者」先生。」

  他可不想再被這面八卦之鏡問出什麼尷尬的事情。

  「真遺憾。」阿羅德斯鏡面上的灰霧模擬出一個撇嘴的表情,「那麼,期待下次會面,於灰霧之上。願命運的漣漪————對你溫柔一些?嘿嘿。」

  鏡面灰霧一陣波動,阿羅德斯的身影如同融化般消散在空氣中。




  格林再次向那個方向躬身行禮,然後心念微動。

  周圍的灰霧開始旋轉、變淡,失重感再次傳來,但比進入時更加輕微、順滑。

  下一刻,他重新感受到了身下橡木椅的堅硬觸感,聞到了客房內熟悉的、混合著舊木頭和壁爐餘燼的氣味。

  他睜開眼,窗外天色依舊漆黑,距離黎明似乎還有一段時間。

  掌心中,黃銅懷表安靜地躺著,指針指向三點十七分,仿佛從未移動過。


  但格林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同了。

  「暗紅指甲————藍寶石胸針————七點————」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大腦飛速運轉。

  他將這個啟示與已知信息不斷進行交叉比對。

  雖然信息太少,但警示已經收到。

  格林不再多想。過多的猜測只會帶來無謂的焦慮。

  他需要做的是保持警惕,在未來的行動中,多留意那些塗著暗紅色指甲、佩戴藍寶石胸針的女性。

  這枚懷表給出的警示,至少為他劃定了一個模糊但至關重要的警戒範圍。

  他將懷表貼身收好,脫掉外套,直接躺到了床上。

  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消耗如潮水般湧來,他幾平在頭沾到枕頭的瞬間,意識就沉入了

  黑暗。

  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窗外清脆的鳥鳴和透過窗簾縫隙的陽光喚醒的。睡眠洗去了部分疲憊,但心頭的沉重感依舊存在。

  洗漱完畢下樓時,克拉麗絲已經在餐廳里了。

  她換了一身利落的深灰色獵裝,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後,面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和一份幾乎沒動過的煎蛋。

  陽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清晰的側影,讓她看起來比昨晚在書房裡少了幾分深沉,多了幾分幹練的銳氣。

  「早。」格林在她對面坐下。

  「早。」克拉麗絲抬了抬眼皮,示意女僕為格林上早餐。「睡得如何?」

  「還行。」格林接過女僕遞來的牛奶和麵包,「至少沒再做噩夢。」

  「那是個好兆頭。」克拉麗絲抿了一口咖啡,語氣平淡,「吃完早餐,我們談談你接下來的安排。」

  早餐在一種近乎沉默的安靜中進行。克拉麗絲吃得很少,大部分時間都在小口啜飲咖啡,目光落在窗外花園的某處,似乎在思考。

  格林則專注於填飽肚子,同時觀察著周圍僕人們的舉止、房間的布局、窗外的動靜。

  晉升「戲法大師」後,他的觀察力似乎也變得更加敏銳。

  餐盤被撤下,女僕送上了新的紅茶。

  「我們不能一起回聖喬治安寧療養院。」格林放下茶杯,率先開口。

  克拉麗絲嗤笑一聲,端起自己的紅茶:「當然。不僅如此,更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這幾天住在我這裡。」

  她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睛看向格林,裡面沒有任何玩笑的成分,「今天起,你需要離開這裡。蘇拉留下。」

  格林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些微調侃的笑容:「這麼快就攆我走了嗎,副隊長?我還以為能多享受幾天您這兒的舒適客房和————嗯,安全的庇護呢。」

  「我只是在乎我的名聲。」克拉麗絲慵懶地回答,「一個未婚的守夜人副隊長,私下收留同樣未婚的男性隊員過夜,哪怕是為了任務和安全,傳出去也是不必要的麻煩。尤其是在現在這種敏感時期,任何一點流言蜚語都可能被放大、曲解,甚至成為攻擊我們的武器。」

  她說得合情合理,甚至帶著點不近人情的刻板。

  但格林聽出了弦外之音,這是「戲」的一部分。

  公開的「疏遠」和「劃清界限」,正是他們昨晚商定的「三層誘餌」中,第一層「內部矛盾」的開始。

  「好吧,您總是這麼————公私分明。」格林聳聳肩,「那我什麼時候走?怎麼走?」

  「現在。」克拉麗絲放下茶杯,發出輕微的磕碰聲,「後門有一輛沒有標識的出租馬車,車夫是雷納德安排的,絕對可靠。他會送你去港務局。之後,你自己想辦法消失」幾天。記住,在公開」的處理決定下來之前,不要主動聯繫療養院,也不要試圖聯繫我。除非————」

  「除非有極端緊急、關乎生死的情況。」格林接話,神色也嚴肅起來,「我明白。那艾爾文那邊?」

  「我會處理。」克拉麗絲簡短地說,「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別在消失」期間惹出新的麻煩,或者————被人幹掉。」

  「我會努力的。」格林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仿佛真的只是一個被上司「趕走」的、有點鬱悶的隊員。

  「蘇拉————就拜託您了。」


  「她在這裡很安全。」克拉麗絲也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格林,「我會照顧好她。你專注於你該做的事。」

  格林最後看了一眼克拉麗絲挺直的背影,然後轉身,在女僕的引導下,走向通往宅邸後方的走廊。

  他沒有去和蘇拉道別。

  一來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情緒波動,二來,在「戲」里,他此刻的離開應該帶著點「灰溜溜」的色彩,不適合溫情告別。

  後門外的巷子裡,果然停著一輛樸素的深棕色馬車。車夫是個面容普通、眼神沉穩的中年男人,看到格林出來,只是微微點頭,什麼也沒問。

  格林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廂里瀰漫著淡淡的皮革和舊木頭的氣味。

  馬車緩緩啟動,駛離了克拉麗絲宅邸所在的安靜街區,匯入奧伯哈芬清晨逐漸繁忙起來的街道。

  馬車在港務局附近一條僻靜的巷口停下。

  車夫低聲說了句「先生,到了」,便不再言語。

  格林推門下車,目送馬車無聲地駛離,然後拉了拉外套的領子,將半張臉埋進豎起的衣領中,快步走向港務局大樓。

  清晨的港務局已經開始忙碌,但大多是碼頭工人、貨主和低級文員在穿梭。

  格林熟門熟路地繞開主樓梯,從側面一個不起眼、堆放著清潔工具的小路來到了後方的倉庫地下辦公室。

  掏出鑰匙,打開厚重的橡木門。

  一股熟悉的、混合著舊文件、灰塵和淡淡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格林反手關上門,打開燈,隨後走到壁爐前,熟練地撥開灰燼,添上新的木柴和引火物,用火柴點燃。

  橘紅色的火焰很快升騰起來,驅散了室內的寒意和昏暗,將跳動的光影投在牆壁和書架上。

  格林環顧四周。

  辦公室比他離開時更加整潔。

  文件分門別類地碼放整齊,桌面一塵不染,連墨水瓶和筆架都擺放在最順手的位置。

  壁爐旁的扶手椅甚至換上了乾淨的亞麻布套。空氣中除了木柴燃燒的噼啪聲,還隱約有一絲清新劑的味道,顯然是安娜伊斯精心打掃過。

  格林不禁笑了。

  那個總是帶著點怯生生表情、工作卻異常細緻認真的姑娘,確實把這裡當成了另一個

  家來打理。

  溫暖漸漸充盈房間。

  格林脫下外套掛好,深吸了一口混合著煙火氣的、令人安心的空氣。緊繃的神經似乎也鬆弛了一絲。

  他走到角落的小櫥櫃前,打開櫃門。

  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咖啡罐、糖罐、幾個乾淨的瓷杯,還有一小罐明顯是安娜伊斯自己帶來的、包裝精緻的茶葉。

  他取出磨好的咖啡粉。分量正好,顆粒均勻,也是安娜伊斯的手筆。

  將咖啡粉倒入小巧的黃銅濾壺,注入清水,放在壁爐邊特製的鐵架上加熱。

  很快,咕嘟咕嘟的聲音響起,濃郁的咖啡香氣開始瀰漫,與木柴的煙燻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而令人放鬆的氛圍。

  格林拉過那把換了新椅套的扶手椅,在壁爐旁坐下,靜靜地看著火焰跳躍,聽著咖啡煮沸的輕響。

  這一刻,沒有魔女教派的陰謀,沒有內鬼的威脅,沒有懷表冰冷的警示,只有難得的、屬於個人的片刻寧靜。他確實很久沒有這樣,單純地享受煮一杯咖啡的過程了。

  就在咖啡煮好,他剛拿起濾壺準備倒出時,房門處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正是安娜伊斯。

  她今天穿著一身素淨的淺灰色長裙,外面罩著深色的羊毛開衫,金色的長髮在腦後編成一條簡單的辮子。她手裡還抱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似乎剛從樓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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