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領主？
沃特突然明白過來。
難怪出發時士兵們被問到後一臉為難。
他們身上別說戰鬥痕跡，連衣服都不曾雜亂，武器……
哦，他們沒帶著武器。
這應該是新領主做的。
總之，士兵們應該連戰鬥都沒參與，領地就換了領主。
這確實難以言說。
主持正義？
米瑟直直盯著茲旺雙眼。
茲旺現在的打扮只能說一言難盡。
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而堅定。
他仔細思索一番後，願意相信茲旺沒有騙他。
至少茲旺是相信新領主可以為他們主持正義的。
米瑟輕輕點頭。
他或許真的可以試試。
不論怎麼說，從家裡搶人還是太離譜了。
與此同時，他心中又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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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里斯男爵留下的錯誤？
老翰爾同周圍的領民一起，直勾勾盯著茲旺。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未聽過這種用詞。
幾年前，現在的塔里斯男爵上任時，曾前往各個莊園中處理那些沒有完全解決的矛盾。
除了解決領民之間的矛盾外，還為那些曾被上一任塔里斯男爵手下管理者所傷害過的領民提供了些許補償。
這是正常情況。
他曾聽自己的父母說過，第二代塔里斯男爵繼承爵位時也做過這件事。
這可以叫領民們感受貴族的恩賜與威嚴。
他們也因此相信領主是可信的。
可那都是管理者所造成的傷害。
至於男爵留下的錯誤？
男爵才不會錯！
領主大人怎麼會是錯的呢！
這話說出來就是冒犯領主的威嚴。
老翰爾和茲旺對視著。
茲旺沒有繼續開口。
大家都知道，他是塔里斯男爵大人的貼身衛兵。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變成了這幅模樣，可他的腦子應該是正常的。
至少老翰爾相信他不會犯這種錯誤。
想到他說得詞是「新領主」，而不是「新塔里斯男爵」，老翰爾覺得有些古怪。
新領主不是塔里斯家族的孩子嗎？
他不知道。
老翰爾只覺得嗓子被堵住了。
「吸——」
沉默的領民間突然出現抽泣聲，一群人都轉頭看了過去。
茲旺也看過去。
他看到了老翰爾。
「吸——」
我怎麼了？
老翰爾感受到周圍人的目光，嘗試著開口轉移注意。
「我，茲旺。吸——新領主是誰？」
由於常年勞作，老翰爾的眼睛總是眯著的。
所有上了年紀的農夫皆是如此。
這叫茲旺在林間陰影下看不見老翰爾的眼睛，從那張發黑髮皺的臉上更看不出什麼。
只覺得他的聲音像是哽住了。
就連抽氣聲都顯得壓抑。
「頭領，這……」
臨近的士兵走到茲旺身邊，有些不知道怎麼辦。
原本這些領民只是走得慢一些，可現在完全停住了。
林間道路本就不寬。
連帶著後面的領民也停下來。
「塔里斯男爵的長子應該在外面長見識啊？」
「這話不對吧？」
「以前是領主來我們莊園……」
後面的領民被堵住，忍不住討論起來。
茲旺知道不能再這樣。
他想了想，開口。
「新領主並非塔里斯家族之人，他是真正的貴族！是為審判塔里斯家族的罪惡而來！」
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他便也再沒機會追隨塔里斯男爵了。
說著，他看向老翰爾。
「老翰爾，把你的遭遇告訴新領主大人吧。他也會為你主持正義的。」
他身邊的士兵愣住。
這話是可以說的嗎？
周圍人隨他看向老翰爾。
老翰爾定在原地。
「吸——」
老翰爾像是遭了瘴氣，又猛地吸了一口氣。
「所以——吸，新領主是誰？」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叫周圍人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新領主是誰？
茲旺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跟他們說是哥布林？
還是說熊獸人？
那領民們怕是不會相信。
可聖女大人似乎不想讓別人知曉她的身份。
那帶領著哥布林和熊獸人，打扮得像木匠的大人也從未說過他的身份。
茲旺只能含糊開口。
「我不能告訴你，你們不能知道。可新領主和教廷有關。」
有聖女大人在，這話誰來也挑不出毛病。
可未知更是叫人忐忑。
領民們互相看了看，越發疑惑。
他們又聽見茲旺開口。
「或許，你們可以叫他『先師』。不要擔心，新領主是我見過最仁慈的大人。」
『薩斯？』
沃特和班克對視一眼，只覺得這個發音有些彆扭。
再說下去就太費時間了。
茲旺看了看領民，開口提醒。
「快點走，不要叫領主等太久。」
他沒有再管其他人，轉身繼續西行。
領民們下意識邁步跟上。
「是。」
「好的。」
所有人繼續前進。
米瑟轉頭看向老翰爾。
「你也應該試試，至少還又希望。」
「吸——」
老翰爾又猛地吸了一口氣，輕輕點頭。
「嗯。」
米瑟只覺得沉默得像具屍體的老翰爾又有了生氣。
沃特回頭看了一眼，繼續前行。
太陽上升。
臨近中午時分，東河莊園的領民又一次走出林地。
他們一眼便看向西北方的塔里斯鎮。
大多數領民這輩子都還沒見過塔里斯鎮，只覺得那片黑色十分扎眼。
幾家工匠看了看鎮子，又看了看道路，最終將方位和記憶吻合。
那黑得跟木炭似的建築是塔里斯鎮！
他們的身體還在隨著隊伍前行，可眼神已經愣住了。
鎮子怎麼變成了這個顏色？
周圍站著的……
隨著隊伍繼續前進，領民們看清了站在鎮子四周的士兵。
一個士兵伸手指向北方。
「在鎮子北面，堡壘和鎮子間的空地上集合。」
「好！」
茲旺隨意地回應一聲，帶著領民向北前進。
沃特等一眾領民把目光放在塔里斯鎮的圍牆上。
這模樣看起來的確是木炭。
難道整個鎮子都被火燒光了？
可主宅以及牆後的哨塔好像沒事……
「哇！別吵！」
「好的！好的！」
「別擠在一起！」
沃特剛向北走出幾步，便聽見奇怪的吱哇聲以及彆扭的說話聲。
好在其中有不少他能聽懂的說話聲，在叫人不要擠在一起。
很快，塔里斯鎮的炭黑圍牆出現拐角，北面空地上的情形出現在他們眼前。
在一堆涌動的人頭和行走的灌木間，他一眼便看到了堡壘大門外面向南方的木製高台。
高台旁的李默思也看到了他們。
他拍拍子壹。
「領民到齊了，讓族人們把士兵都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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