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是雪啊！」
「真的下雪了！」
塔里斯男爵領之中，塔里斯男爵鎮外的空地上，一群領民抬頭看向天空。
當他們看著白色顆粒隨微風飛舞，落到自己手中又隨著一陣寒意融化、消失，紛紛明白了眼前的狀況。
下雪了！
「下雪了哇！」
「冬天就要來了！」
「準備過冬！」
「咱們是不是該回部落？」
族人們意識到現在的情況，也大聲討論起來。
一時間，周邊吵鬧得子壹都聽不清。
他張開手，看著一粒粒細小的雪粒落到手心裡，心中想起了李默思所說的時間。
『還剩二十天。』
細小的雪粒並不冷。
或者說它消失得太快，幾乎是落到手心的瞬間便融化成水，緊接著便消失了。
可子壹的心不由得提了起來。
下雪了。
冬天就快到了。
這邊的領民才剛剛開始干六天的活。
他們光是拓寬道路就用了三天。
接著，子壹又安排他們用兩天時間把坑挖好。
他本來是叫那些人今晚去湖泊集合，打算明天開始採集粘土的。
之所以這樣安排，因為他想學先師的做法。
那就是先從鎮民和族人中選出聰明人，等他把聰明人教會，再讓這些聰明人去教鎮民學習。
不然按照頭幾天那樣全讓他來教，真能給他累死在這兒。
總之，他接下來打算吃晚飯就帶鎮民去湖邊集合的。
但是……
現在居然下雪了。
這也就意味著，從今天開始會逐漸變得寒冷。
他們最多只剩二十天了！
如果按照先師所說，讓領民們把房子建好需要十二天……
即使挖掉石磚和採集粘土分別只消耗一天，那領民們建好房屋後也剩不下十天去等火炕乾燥。
更別說回部落建造城市了！
子壹緊張起來。
他抬起的手微微顫抖著，只覺得腦子裡有些混亂。
而各種雜亂的思緒最終歸為一個結論。
時間不夠了！
「首領，現在吃飯嗎？」
貪肉開口問什麼時候吃飯。
它不太明白周圍為什麼要吵鬧。
管他冬天來不來的，跟著首領混了這麼久，反正有了吃不完的食物。
別說過個冬天，來一年冬天它也不怕！
子壹轉頭看過去。
貪肉在過去幾天的學習中表現極好，現在已經成了大隊長。
他相信貪肉心裡也是清楚的。
可看它這樣，並沒有感到害怕。
子壹的心裡不由得輕鬆幾分。
他對著所有人揮了揮長矛。
「別看了！吃飯！」
「是！」
「好的！」
「趕緊吃飯！」
吃完飯，子壹讓老東西帶著車隊裝上東西向北走。
這場雪可以說小的可憐。
它甚至都不足以潤濕地面，只能讓腳下的土路表面稍微多出一層泥漿。
可子壹只覺得，每次踩上泥漿，都有一股涼意從腳下直衝大腦。
他實在不願意多想。
可他忍不住。
第一次真正獨立擔負起首領的職責，他實在忍不住去考慮最壞的情況。
那便是領民們這邊湊合建好，部落那邊直接放棄。
那樣的話，族人們應該住哪兒？
更別提這邊的倉庫里還沒什麼肉……
時間就在他的思索中渡過。
就在天空開始變藍，即將要暗下去的時候，一片湖泊出現在他們眼中。
放眼看去，十九座莊園的領民早已經聚集在這裡。
見車隊出現，茲旺立刻起身，帶著其它十八座莊園的莊園頭領立刻聚集到子壹面前。
他開口匯報情況。
「大人，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了。」
其他莊園頭領接著開口。
「是這樣的。」
「那些難以行動的人我們也用推車拉來了。」
「東西也搬過來了……」
聽見他們的匯報，子壹回過神來。
他抬起頭，看向身前一眾莊園頭領，又掃過按照莊園聚集的十九隊領民。
「好，都集合起來。我有事要和領民說。」
他心中已有決定。
「是，大人。」
很快，車隊找地方安頓好。
子壹找了輛堆滿糧食的馬車，直接爬上車頂，將其作為臨時高台。
「點火！」
隨著他的命令，族人們自己分好隊，就近把枯樹樁搬到一個個莊園的領民隊伍面前，用火種將其引燃。
原本昏暗的現場頓時被火光照亮。
在逐漸變大的火光中，領民們紛紛看向子壹。
點完火的族人們也就近站好。
子壹見所有人安靜下來，深吸一口氣。
他開口了。
「我需要管理者，我需要聰明人！」
「接下來，我會讓人教你們如何說數字，如何計算。」
「你們好好學。」
「今晚學完，明晚我就會考驗你們！」
「今晚學完，明晚我就會考驗你們！」
「明晚通過考驗的人，就能跟在我身邊學習。」
「再過一段時間，我會再次進行考驗。」
「下一次通過考驗的人，可以作為大隊長，帶領自己所在的莊園中三支大隊伍里的一支幹活，每天還能拿足夠他吃三天的食物！」
「再下一次通過考驗，可以作為小隊長，每支大隊下面只會有三個小隊長。」
「小隊長干一天活，可以拿足夠他吃兩天的食物。」
「等到再下次，通過的人可以稱為副隊長。每支小隊只有一個副隊長。」
「副隊長干一天的活，可以拿到足夠他吃一天加一頓的食物！」
子壹平視著遠處，將早已制定好並在斯特恩男爵領實行的制度說清。
等到說完這一系列規則，他才低頭看向領民們。
「明白了嗎？」
「明白了！大人！」
茲旺大聲開口。
同時，許多領民也開口回應起來。
「明白了！」
「我們一定好好學習！」
越來越多的領民被他們帶動著開口回應。
「謝謝大人！」
「遵循你的意志！」
他們中的多數人對子壹所說規則沒能理解過來。
可他們知道一點。
做好了，就有更多糧食！
面對領民們的回應，子壹只覺得哪裡不太對。
可他的腦子又被雜亂的思緒充滿，比幾天前占下塔里斯男爵領的時候更混沌。
在這一片混沌中，他叫先前已經篩選出的聰明人帶著教材去教領民。
這場小雪停下的時間比領民們睡覺的時間還早。
只要把被雪浸濕的一層薄土鏟掉，再拿乾草鋪上去，依舊不影響人們睡覺。
「好冷……」
「我們還有多少吃的？」
「雪就快停了，到時候去打獵……」
咕——咕！
在鳥兒的叫聲中，子壹掙開雙眼。
他知道自己為什麼混亂了。
那是過去寒冬中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