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卑職絕沒這個意思,卑職和蘇雲程根本不是一路人。」
丁墨急忙解釋,情急之下,卑職這樣的稱呼都用了出來。
他可是好面子的人,平時不會這麼自稱。
周佛江的臉色緩和了一點,也僅僅是一點,他的心眼可不大,丁墨陽奉陰違,把他的命令當做耳邊風,周佛江意見很大。
只靠一份禮物,哪怕貴重的禮物,周佛江也不可能就此揭過。
再說了,他了解丁墨,這小子就算送禮,也不會真把自己家底拿出來送。
「你知道就好,蘇雲程不是朋友,他是敵人。」
周佛江哼了聲,見他沒有死抓剛才的話,丁墨急忙借坡下驢:「您說的沒錯,蘇雲程是敵人,不是朋友,但他很會表演,把武藤智雄哄騙得團團轉,有武藤智雄庇佑,我們暫時奈何不了他。」
丁墨自認能屈能伸,說點蘇雲程的壞話算什麼?
他在蘇雲程面前也沒說周佛江的好話,是典型的首鼠兩端、左右逢源。
「蘇雲程的帳,我遲早會和他算,你今天來做什麼?」
周佛江明知故問,丁墨立刻回道:「今天沒什麼,純粹拜訪。」
丁墨確實沒什麼事,他雖然沒按照周佛江的要求去和蘇雲程作對,但也沒有幫過蘇雲程對付周佛江。
兩人真不是敵人。
藉助這次來南京的機會,正好修復一下關係,哪怕比不過以往,也不能讓周佛江一直針對他。
當然,他相信周佛江沒那麼傻,硬說他和蘇雲程是一夥的。
那樣的話,相當於硬生生把他推到蘇雲程那邊,周佛江不會幹這樣的傻事。
「好,禮我收下了,不過有個任務交給你,想辦法把蘇雲程變成果黨,或者紅黨的人。」
周佛江說話的時候直勾勾的盯著丁墨,看他是答應還是反對。
丁墨心裡則是一驚,周佛江的意思很明顯,要徹底弄死蘇雲程啊。
而且是不惜一切手段的那種。
周佛江說的很明白,想辦法把蘇雲程打成果黨或者紅黨,那就是不管蘇雲程是不是,栽贓陷害也要給他安一個這樣的身份。
「是。」
丁墨低著頭,應了下來。
他了解周佛江,這會若是當面拒絕,剛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白費了,還會讓周佛江記恨。
先答應下來再說,至於能不能做到,丁墨可沒有保證。
栽贓陷害哪有那麼容易,蘇雲程不是一般人,想釘死他必須有確鑿的證據。
他一旦這麼做,等於和蘇雲程結下死仇。
若是蘇雲程沒死,那他就要倒楣了,蘇雲程在上海,和各方面的關係都不錯,絕對能整死他。
哪怕他躲進租界也沒用,蘇雲程在租界的關係一樣強大。
除非他能逃出上海。
「三個月,給你三個月的時間。」
周佛江的話讓丁墨心裡再次一緊,這個該死的傢伙,是一點不準備給他活路啊?
非要逼他來對付蘇雲程。
你周佛江自己對付不了的人,讓我來?
周佛江是什麼意思,就不怕把我逼到蘇雲程那邊去?
丁墨心裡憤憤想著,但表情沒有露出絲毫不情願的樣子。
「您放心,我一定想辦法釘死他。」
先答應下來再說,周佛江只給了他三個月,三個月裡面他必須做出選擇。
他確實不好投靠蘇雲程,蘇雲程在日本人那邊的關係很強,但在新政府的影響力遠不如周佛江大。
縣官不如現管,再說如今是影佐負責與他們新政府的溝通,武藤智雄也不好插手太多。
很快丁墨從周佛江家離開,這個情報很自然被蘇雲程知道。
丁墨拜訪周佛江很正常,兩人聊了什麼是關鍵。
可惜兩人是單獨聊天,沒人聽到他們說過什麼。
蘇雲程沒有著急,想知道他們是不是針對自己,等丁墨回來直接問他便是。
沒人能欺騙蘇雲程。
天氣越來越冷,上海下了今年第一場雪。
丁墨返回上海,走出火車站台他停頓了下,看了眼四周白茫茫的一片。
三個月,該死的周佛江一直逼他,蘇雲程哪有那麼好對付,武藤公館雖然不是特別專業,可畢竟是情報機構。
之前自己派人盯梢,那麼快就被蘇雲程發現,丁墨擔心自己這邊剛有動作,蘇雲程便會知道。
在上海,蘇雲程對付他的機會遠比對付周佛江要多。
「走吧。」
嘆了口氣,丁墨讓司機開車,先回特工總部再說。
能夠弄死蘇雲程,丁墨自然願意,但他不想出頭,哪怕成功,他也會徹底得罪武藤智雄。
武藤智雄的級別可比他高得多。
「丁主任,你好。」
剛到家,還沒進門,一人便從車上下來,來到丁墨車之前。
丁墨心裡一驚,他的車隊好幾輛車,此人準確找到了自己乘坐的那輛,恐怕他剛下火車,這些人就知道了。
而且一路跟隨,而他的人卻沒有任何發現。
該死,是誰?
「你是?」丁墨裝作鎮定,直接問道。
「我來自武藤公館。」
來人表明身份,丁墨再次一怔,武藤公館,蘇雲程的人?
他剛回上海,蘇雲程就找上門了?
難道蘇雲程知道周佛江讓他做的事?
很快丁墨否決了這點,周佛江不傻,不會讓別人知道兩人機密的對話。
周佛江讓自己害死蘇雲程,被蘇雲程知道的話,自己固然要被針對,但周佛江也好不到哪去。
他才是主謀。
「不好意思,我剛返回上海,舟車勞頓,明日我會去拜訪蘇總編。」
丁墨搖頭回道,他現在最不想見的就是蘇雲程,偏偏蘇雲程的人找上了門。
「丁主任,是敵是友,在您一念之間,現在不去,明天就沒必要了,告辭。」
來人說完便離開,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主任?」
身邊的心腹小聲問道,意思很明顯,要不要攔住這個人,或者抓起來。
「收拾下,準備去武藤公館。」
丁墨悶悶說道,這叫什麼世道,大神打架,他這個小兵遭殃?
蘇雲程的意思太明顯了,今天去,還可能是朋友,今天不去,那就是敵人。
恐怕蘇雲程沒有對付周佛江之前,就會在上海對他下手。
他倒是不怕明面上的針對,但暗中陰招防不勝防,他這邊還沒坐實蘇雲程,只怕自己就被蘇雲程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