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山英治跟著小田切信吾出去了。
佐佐木輝十九站在了房門口等待,同時盯著房內情況。
方既白心中一動,他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
方既白似是因為福山英治出去了,整個人放鬆了許多,他從身上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香菸塞進了嘴巴里,然後摸出洋火盒劃了一根洋火點燃了,美滋滋地抽了兩口,發出滿足的嘆息聲。
方既白鼻腔噴出兩道煙氣,他的目光看向蘇少雍,然後他手指夾著菸捲,再度看向蘇少雍,輕輕彈了彈菸灰。
蘇少雍的目光看著方既白手中的香菸,似是露出了一絲苛求之色,然後閉上了眼睛。
「菸癮犯了,想抽菸?」方既白輕笑一聲,又抽了一口,輕佻的口吻對蘇少雍說道,「閉上眼睛做什麼,想抽就開口要麼。」
說著,方既白又盯著蘇少雍看,是那種戲謔的饒有興趣的打量獵物的表情。
門口的佐佐木輝十九看著這一幕,也是笑了。
方既白忽然『玩心大起』,他將嘴巴里的菸捲吐掉。
然後又拿了一支菸捲,咬在嘴巴里,劃了一根洋火點燃後猛抽了幾口,確認菸捲著了。
隨後,方既白臉上帶著笑意走向地上床板上的蘇少雍。
他彎腰俯身,上半身正好遮住了門口的佐佐木輝十九的視線。
方既白將菸捲塞進了蘇少雍的嘴巴里,嘴唇貼近,以極低極低的只有蘇少雍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說了句『當時有人逃出去了?』。
然後,他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起身,往回走遠離蘇少雍,背對著蘇少雍,避免在此時此刻與蘇少雍有任何目光的交流,以最大限度避免門口的佐佐木輝十九可能的懷疑。
他一邊走,一邊又從煙盒裡拿了一支菸捲,劃了一根洋火點燃,自顧自地抽了兩口。
隨後才轉過身來,看向蘇少雍,「蘇先生,只要你願意老老實實交代,我們就給你治傷,吃喝香菸一概滿足。」
佐佐木輝十九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往前一步瞥了一眼,就看到蘇少雍嘴巴里咬著菸捲,正貪婪地大口猛吸著。
並無異常。
「蘇先生,你這就不禮貌了。」方既白的眉頭皺起來,他的手指夾著菸捲,冷冷說道,「香菸我都給你抽了,你好歹說句話啊,你們紅黨都是這麼沒有禮貌的粗鄙之輩麼。」
說完,他犀利的目光牢牢鎖定蘇少雍。
蘇少雍聞言,將嘴巴里的菸捲直接吐在了地上,眼中滿是厭惡之色,「沒什麼好說的。」
「冥頑不靈!狗咬呂洞賓!」方既白臉色變了,咬牙切齒罵道。
他的心中已經明白,蘇少雍的『沒什麼好說的』就是回答:
抓捕蘇少雍的現場,並沒有人成功逃離!
也就是說,日本人口中的在紅黨安全屋抓住蘇少雍,有一個叫曹猛的紅黨逃走了,這是謊言!
儘管,此時此刻方既白的心中還有很多疑問:
蘇少雍到底是不是在紅黨地下交通站被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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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少雍口中提到的『薩坡賽路247』,是不是意味著他就是在『薩坡賽路247號』被抓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日本人說蘇少雍是在紅黨地下交通站被抓,這就同樣是謊言。
蘇少雍口中的『孤燈』同志犧牲,『孤燈』是誰?是在與蘇少雍接頭的時候出事犧牲的嗎?
這些問題就如同一個個問號在他的腦海中不斷閃爍。
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蘇少雍和曹猛當時在一起,蘇少雍被抓,曹猛逃走了,日本人的這個說辭是假的!
能夠在如此群敵環伺的惡劣環境下獲這個關鍵的情報,這已經殊為不易了。
蘇少雍深深地看了『大聖』同志一眼,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大聖』同志,一定要保重啊!
……
也就在這個時候,外面腳步聲傳來,福山英治回來了,那個小田切信吾跟在他的身側。
「組長。」方既白立刻吐掉了嘴巴里咬著的菸捲,用鞋尖踩了踩,站筆挺。
福山英治看了佐佐木輝十九一眼,後者微微搖頭,意思是沒有什麼異常。
福山英治點了點頭,他也並非懷疑溫炳章,只不過還是更信任自己人,是出於一個老牌特工的懷疑一切的下意識行為。
「蘇先生。」福山英治看著蘇少雍,表情嚴肅說道,「我們的耐心是有限的。」
蘇少雍閉著眼睛,沒有理會。
「蘇先生。」福山英治繼續說道,「我鄭重告訴你,你現在交代,蝗軍不僅僅即刻釋放你,給你治傷,金錢美女、高官厚祿唾手可。」
福山英治聲色俱厲,「如果蘇先生你繼續冥頑不靈的話,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方既白面色平靜地聆聽,看著這一幕。
蘇少雍的眼睛睜開,他看著面前的福山英治,「我沒有什麼好說的。」
「佐佐木!」福山英治面色鐵青,「帶出去,繼續審訊。」
佐佐木輝十九獰笑一聲,他擺了擺手,幾個特高課特工進來了,解開了捆綁蘇少雍的牛皮繩,將人直接拖了出去。
方既白看著蘇少雍被拖走,他的鮮血淋漓的雙腳在地上拖行留下兩道血色痕跡。
他的心中是那麼的痛啊。
「溫桑。」福山英治看向方既白。
「組長。」
「你覺蘇少雍會開口嗎?」福山英治問道。
「應該,應該會的吧。」方既白想了想說道,「沒有人能夠承受住刑具的拷問的吧。」
「這個人已經經受了這些天的拷問,各種手段都用了,他卻始終沒有開口,甚至不願意承認自己是紅黨。」福山英治聲音陰冷。
「也許,也許是火候沒到?」方既白愣了下,下意識說道。
火候沒到?
福山英治聞言,搖搖頭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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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他緩緩說道,說著,福山英治從身上摸出懷表看了看時間,「天黑之前。」
天黑之前?
什麼意思?
方既白心中陡然一緊,他隱隱猜到了什麼,立刻小心翼翼地壓低聲音問道,「組長,是不是課長那邊讓我們在天黑之後把人移交出去?」
福山英治緩緩搖了搖頭,並未回答他的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