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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未雨綢繆(求訂閱,求月票)

2026-10-05 16:35:37 作者: 豬頭七

  第356章 未雨綢繆(求訂閱,求月票)

  勞勃生路三十一號。

  小笠原宏翹著二郎腿坐在方既白辦公室的辦公椅上,打量著辦公室的陳設。

  「讓小笠原君見笑了,辦公室比較簡陋。」方既白從酒櫃裡拿出一瓶紅酒,滿臉笑容給坐在自己的座椅上的小笠原宏倒酒,一點也沒有被『鳩占鵲巢』的不滿。

  「溫桑,你謙虛了。」小笠原宏搖搖頭,「還是你這裡舒服啊,這裡完全是你的地盤,一切都有你說了算。」

  在新亞大飯店,他都沒有自己的辦公室,只能和植松裕太共用辦公室。

  而溫秉章這裡,則是一個獨立的二層帶院子的小洋樓。

  最重要的是,正如他所講,在這裡完全就是溫秉章的地盤,由他一個人說了算。

  「錯了。」方既白將高腳杯遞給小笠原宏,搖頭笑道。

  「錯了?」

  「現在小笠原君在這裡,是你說了算。」方既白拿起自己的酒杯,迎上去。

  「哈哈哈,溫桑,你是一個有趣的傢伙。」小笠原宏哈哈大笑,與方既白碰杯。

  「組長。」胡義敲門進來,他的手裡提著食盒。

  「擺在桌子上。」方既白淡淡道。

  「是。」

  胡義從食盒裡取出四道菜,擺上了碗筷後離開。

  「小笠原君,比較倉促,粗茶淡飯,不要介意。」方既白向小笠原宏做了個請的手勢。

  「溫桑,你破費了。」小笠原宏掃了一眼桌子上的酒菜,滿意地點了點頭。

  「中午我們就隨便對付一口,晚上我做東。」方既白臉上是燦爛的笑意,「小笠原君蒞臨指導工作,實在是辛苦了。」

  「溫桑,你很好,是好朋友。」小笠原宏看了方既白一眼,他自然不缺這些吃喝,不過,方既白的這種尊敬、討好的態度,令他很是受用。

  

  酒過三巡,小笠原宏在方既白變著花樣的滿口討好的敬酒話語中,不知不覺已經喝了不少,已經有些幾分醉意了。

  「溫桑,對於陳茂日雜店的案子,你打算從何處入手?」小笠原宏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能再喝了。

  「中央巡捕房那邊,通過鍾逸軒的關係我結交了三巡的巡官羅經緯,可以說,巡捕房那邊對此案的進展,我這邊都是可以較為及時地掌握的。」方既白拿起手帕擦拭了嘴角,然後給小笠原宏敬煙,劃了一根洋火幫其點燃,「只不過……」

  「不過什麼?」小笠原宏美滋滋地抽了兩口菸捲,眯著眼睛看方既白。

  他很享受在勞勃生路三十一號的這種殷勤服務,在新亞大飯店本部那邊,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特高課特工,連小頭目都算不上,還要時刻提高警惕免得做差了事情挨罵,在這裡,他就是主人。

  「儘管羅經緯沒有明講,但是,我的感覺是巡捕房那邊對此案的態度,他們是傾向於將此案定性為江洋大盜入室搶劫殺人的。」方既白說道。

  「江洋大盜入室搶劫殺人,而且是滅門慘案,巡捕房就不怕如此定性會引起法租界民怨沸騰嗎?」小笠原宏微微皺眉,說道。

  方既白看著小笠原宏,他在心裡估算著,小笠原宏喝了大概大半瓶紅酒,還有接近一瓶清酒,看似有了醉意,不過這思維邏輯依然還算清醒。

  他在暗中估算小笠原宏的酒量。

  此外,此人對其自身的酒量也很清楚,知道不能再喝了便果斷不再喝了。

  「這也正是我疑惑的一點。」方既白點了點頭,說道,「中央巡捕房總巡長馮開山是法租界巡捕房的強勢人物,這人是個老狐狸,按理說他非常清楚如此定性此案可能帶來的輿論壓力……」

  他也點燃了一支菸捲,輕輕抽了一口,吐出一口煙圈,緩緩說道,「馮開山這種老狐狸,他如果果真選擇如此定性此案,必然有其道理,至於說輿論、民間乃至是法租界高層的壓力,想必此人已經有了應對的方略。」

  「法租界如何定性此案,這是他們的事情。」小笠原宏擺了擺手,「我們的任務是徹查此案,查明真相。」

  「小笠原君所言極是。」方既白點了點頭,隨之卻是眉頭微微皺起,露出思索之色。

  「怎麼了?」小笠原宏問道。

  「小笠原君,我忽然想到了一點。」方既白對小笠原宏說道,「會不會正因為巡捕房那邊已經察覺到此案可能另有隱情,不是普通的江洋大盜入室搶劫殺人,所以他們反而才決定倉促定性此案。」


  「你是說,他們已經猜到了此案是國黨特務處與帝國方面的廝殺,正是為了避免真相公開,所以才會以江洋大盜入室搶劫來定性?」小笠原宏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讓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這只是我方才受到小笠原君的啟發才想到的,不一定準確。」方既白說道,「不過,我就是覺得奇怪,對於巡捕房為何寧願承擔治安不力的責任,也要倉促定性此案表示無法理解。」

  「不不不。」小笠原宏身體後仰,依靠在椅背上,表情也變得凝重,「你的這個猜測,可能已經接近了事實的真相了。」

  「小笠原君的意思是?」方既白彈了彈菸灰,身體前傾。

  「如果真相如同我們所想的那樣,是特務處上海站的人襲擊了我們的情報點,這樣的話,真相一旦公開,我們的人在法租界被殺,原則上來講,帝國完全可以以此事為理由向法租界當局施壓,要求他們加強對反日力量的查辦力度。」小笠原宏說道,「甚至可以爭取帝國方面派人進入法租界辦案的權力。」

  「沒錯了,應該就是這樣子了。」小笠原宏點點頭,「馮開山這個老狐狸,他正是因為看透了這一點,才寧願做出讓巡捕房承擔責罵的決定的。」

  「可是……」方既白露出不解之色,「不管怎麼說,陳茂日雜店是本部在法租界的秘密情報點,這本身是違反了法租界的規定,違反了大日本帝國與法租界當局的約定和默契的……」

  他停頓了一下,這才繼續說道,「按理說,即便是巡捕房查到了陳茂日雜店是我們的人,他們也可以以此向我方施壓的。」

  「不不不,溫桑,你錯了。」小笠原宏露出自得的笑意,「法租界當局沒有那個膽量,他們外強中乾,他們是不敢得罪帝國的。」

  「或者說,他們知道,即便是以此事向帝國發難,帝國也不會理會他們。」

  「相比較而言,他們更怕帝國以我方有人員遇害為理由向他們發難。」小笠原宏語氣得意,「溫桑,這正是大日本帝國的強大之處。」

  「我明白了。」方既白點了點頭,他露出三分振奮,四分與有榮焉,三分對未來更加期待的神色。

  「既然明白了。」小笠原宏微笑道,「溫桑,你打算怎麼做?」

  「首先,自然是暗中調查,確認此案是不是國黨特務處所為。」方既白說道。

  「然後呢?」小笠原宏眯著眼睛,微笑著問道。

  「若是確定一切如同我們所料,果然是力行社特務處卑鄙偷襲。」方既白露出思索之色,他一咬牙說道,「我方主動將此事公開,並且以我方人員遇害為理由向法租界當局,向巡捕房施壓,討要一個公道。」

  「不,溫桑,你錯了。」小笠原宏微微搖頭。

  「溫某愚鈍,還望小笠原君解惑。」方既白露出不解之色,他誠懇說道。

  「此案的真相自然是要查的。」小笠原宏將菸蒂在菸灰缸里摁滅,沉聲道,「不過,不管真相如何,有馬賢二等人都只能是被國黨方面所殺害的,這是必須要公開的真相,也是唯一的真相。」

  「有馬賢二?」方既白愣了下。

  「『土撥鼠』。」小笠原宏說道,「陳茂的真實身份。」

  「小笠原君。」方既白點了點頭,說道,「既然要公開,要向法租界巡捕房施壓,除了有馬賢二之外,我們也可向巡捕房直接指認其餘所有受害者都是蝗軍勇士。」

  「不可。」小笠原宏搖了搖頭,「有馬賢二和新井俊次確實是我們特高課的人,不過,酒井和中村是帝國在上海的浪人,儘管認識他們的人不多,但是,只要巡捕房仔細盤查,還是能查到他們的浪人身份的。」

  「還有就是,鄭策是力行社特務處背叛者的身份,即便我們不講,特務處敵人也會站出來指認的。」他看了方既白一眼,「至於說另外那個死者,他是玄黑會的人。」

  「是我考慮問題淺薄了。」方既白露出慚愧之色。

  「溫桑,你很聰明,不過,還是欠缺專業的經驗。」小笠原宏微微一笑,說道。

  「所以,組長才安排小笠原君來領導我啊。」方既白笑了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小笠原宏指著方既白,得意地笑起來。

  這個溫秉章,說話就是好聽啊。

  「馮開山是老狐狸,巡捕房應該很快就對外宣布此案是江洋大盜所為,我們要搶在他們前面為此案定性。」小笠原宏思索著,正色道,「溫桑,此案的真相該差繼續暗中調查,不過,對外公布案件『真相』,向巡捕房施壓,要求他們抓捕真兇給帝國一個交代,這件事必須即刻進行。」


  「我明白了。」方既白點點頭,「還是小笠原君考慮得周到。」

  他給小笠原宏又敬了一支菸捲,誠懇說道,「幸虧有小笠原君領導我,不然我會犯下經驗不足的低級錯誤。」

  「放心,一切有我。」小笠原宏得意洋洋說道。

  「我現在很想要看看,我方公布真相,向巡捕房施壓……」方既白說著,忽而心中一動,他對小笠原宏說道,「小笠原君,我忽而想到,如果我們等巡捕房對外宣稱是江洋大盜所為,也就在同時我們宣布遇害者是蝗軍的人,要求巡捕房給個交代,同時指責巡捕房隱瞞案情草菅人命,你覺得如何?」

  小笠原宏深深地看了方既白一眼,然後一拍桌子,哈哈大笑,「哈哈哈,溫桑,你的,很狡猾,我很喜歡。」

  「都是小笠原君教導的好。」方既白得意洋洋說道。

  小笠原宏指著方既白,笑得更開心了。

  「好了,我這就回本部向組長匯報。」他起身拍了拍屁股說道,「你這邊的秘密調查不可耽擱,你要明白,查明真相,這才是你真正的任務,只有做好這個工作,才能讓組長和課長閣下滿意。」

  「小笠原君放心,我明白的。」方既白說道。

  小笠原宏要離開的時候,方既白又忙說道,「小笠原君,別忘了晚上我做東,就在北四川路路口的中有天閩菜館。」

  「閩菜?」小笠原宏腳步頓了頓,扭頭,看了方既白一眼,「為什麼想起吃閩菜了?」

  「這不是在本部走廊里,正好遇到中有天的兩個夥計拎著食盒來送餐。」方既白說道,「這邊想著要做東請小笠原君,就想到了這家閩菜老店。」

  他看著小笠原宏,「莫不是小笠原君不喜歡吃閩菜?」

  「倒也不是。」小笠原宏搖了搖頭,微笑道,「就是對溫桑請我吃這家閩菜有些好奇罷了。」

  小笠原宏離開後,方既白眼睛眯起來,方才他故意提出要在中有天宴請小笠原宏,其目的就是試探對方。

  試探的結果就是,小笠原宏果然清楚中有天閩菜館與新亞大飯店五樓神秘人士的關係。

  甚至不排除正是小笠原宏負責五樓神秘人士的餐飲,中有天閩菜館也正是小笠原宏負責接洽聯絡的。

  除了試探之外,他此舉也是以『問心無愧』的自然主動的行為,為自己提前洗清嫌疑。

  他做事一向是提前算好,為自己提前做好柱腳和解釋,而不是等待被懷疑之後再來解釋,一旦被懷疑,到了那個時候再怎麼解釋,即便是能『洗清嫌疑』,也會給敵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在特務工作里,不被懷疑,沒有進入懷疑目標永遠是最重要的,被懷疑後洗清嫌疑這是不得已的選擇。

  未雨綢繆,很重要。

  ……

  新亞大飯店。

  小笠原宏來到福山英治的辦公室,向其匯報。

  「公開『真相』,向法租界施壓?」福山英治微微皺眉,陷入了思索之中。

  「組長。」小笠原宏急切說道,「這正是一個好機會,法租界當局面對帝國的合理正當要求遲遲不願予以積極回應,現在這正是好機會。」

  他繼續勸說道,「再者說了,有馬賢二等人遇害,這也是他們能為帝國做出的最後的貢獻了,相信他們在天有靈也會感到欣慰的。」

  「我會去見課長,向課長陳情此事的。」福山英治略一思索,點了點頭,說道,「此事需要課長批准,更需要憲兵司令部和總領事館方面的配合。」

  「哈衣。」

  「你剛才說溫秉章今晚要在中有天閩菜館做東請你?」福山英治眉頭微微皺起,問道。

  「是的,組長。」

  「他為什麼會選擇中有天閩菜館?」福山英治表情嚴肅問道。

  福山英治便將方既白的解釋說給福山英治聽。

  「中有天的兩個夥計每天按時來送餐,我們的人一直暗中盯著的。」小笠原宏說道,「此前這兩人在走廊里確實是遇到了溫秉章,此事我已收到匯報,並且記錄在案的,只不過溫秉章與他們只是在走廊偶遇,並無異常,所以沒有向組長你匯報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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