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百騎司統領連呼吸都屏住了。
江灘上。
面對當頭劈下的精鋼長刀,蘇牧不退反進。
他左手依舊提著那條大魚。
右腳腳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點。
身形瞬間變得極其飄忽。
沙虎劈偏了。
勢在必得的一刀只劈中空氣。
長刀重重砸在鵝卵石上。
砸出一溜極其刺眼的火星。
還沒等沙虎變招。
蘇牧手腕極其自然地翻轉。
玄鐵菜刀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極其耀眼的銀色刀芒劃破空氣。
鐺!
極其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沙虎引以為傲的精鋼長刀,居然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斷裂的半截刀刃直直飛上天空。
隨後噗嗤一聲插進遠處的泥地里。
切口平滑得全無半分毛邊。
玄鐵菜刀切精鋼,全無阻滯。
沙虎握著剩下的一截刀柄。
整個人徹底僵住。
蘇牧根本沒有停頓。
步伐極其輕靈地滑入打手人群之中。
這群張牙舞爪的水匪,在蘇牧眼中與案板上的待宰羔羊沒有任何區別。
庖丁解牛。
遊刃有餘。
蘇牧手中的玄鐵菜刀上下翻飛。
他不傷人命。
只是將刀背極其精準地敲擊在每個打手的手腕關節處。
咔嚓!
咔嚓!
極其清脆的骨折聲連成一片。
精鋼長刀接二連三掉落在青石板上。
發出叮叮噹噹的亂響。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蘇牧重新回到了原地。
連氣息都沒有絲毫紊亂。
左手的石斑魚依舊活蹦亂跳。
周圍那幾十個凶神惡煞的打手,此刻全都捂著紅腫斷裂的手腕。
倒在地上瘋狂打滾。
極其悽厲的哀嚎聲蓋過了褒河的流水聲。
遠處的李君羨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這絕對是武道的極致。」
「不帶任何殺伐之氣,卻能瞬間摧毀所有敵人的戰力。」
「先生對力量的把控,已經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校尉張著嘴巴。
連一句話都講不出來。
這種單方面的碾壓,比千軍萬馬的衝鋒還要震撼。
沙虎雙腿發軟。
撲通一聲跪在滿是泥水的地上。
他瘋狂磕頭。
額頭砸在尖銳的石子上。
瞬間血肉模糊。
「大俠饒命!」
「我錯了我瞎了狗眼!」
「求大俠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沙虎痛哭流涕。
哪裡還有半點水霸王的威風。
蘇牧居高臨下看著他。
手裡隨手挽了個極其漂亮的刀花。
水珠順著漆黑的刀面滑落。
「你剛才說要砍斷我的雙手?」
蘇牧的語氣極其平淡。
根本聽不出喜怒。
但這平淡的聲音落在沙虎耳朵里,簡直是催命的梵音。
沙虎嚇得魂飛魄散。
他趕緊搬出最後的底牌。
「大俠,這老龍潭的買賣真不是我一個人幹的。」
「漢中縣令王大人才是背後的靠山。」
「每個月賣這極品石斑魚的銀子,七成都送進了縣衙的後院。」
「大俠也是跑江湖的,應該明白民不與官斗的道理。」
「您今天要是高抬貴手,王縣令那邊肯定會備上一份厚禮重謝大俠!」
沙虎企圖用官府的背景來壓制蘇牧。
李泰在一旁聽得七竅生煙。
魏王殿下兩百多斤的身體劇烈起伏。
「好大的膽子!」
「一個小小的漢中縣令,拿著朝廷的俸祿。」
「竟然敢明目張胆地魚肉百姓!」
「連這滔滔褒河都敢圈為私產。」
「本……我要是不活扒了他的皮,我就不姓李!」
李泰氣得直跳腳。
這不僅是在砸大唐的招牌。
這是在斷先生尋找食材的財路。
極其不可饒恕。
蘇牧壓根沒把沙虎的話放在心上。
區區一個縣令,連給他洗菜都不夠格。
「拿縣令來壓我?」
蘇牧冷哼一聲。
他抬起右腳。
極其隨性地踹在沙虎的胸口。
極其沉悶的撞擊聲驟然響起。
沙虎兩百多斤的魁梧身軀直接騰空飛起。
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重重砸在幾米外的爛泥灘里。
胸骨斷裂的脆響極其刺耳。
沙虎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腦袋一歪直接暈死過去。
江灘上瞬間死寂。
那些原本還在滿地打滾哀嚎的打手們,全都被這一腳嚇破了膽。
所有人死死捂住嘴巴。
硬生生把慘叫憋回肚子裡。
極其驚恐地盯著那個手提菜刀的年輕人。
生怕自己惹出一點動靜。
就會迎來同樣下場。
蘇牧完全無視了這一地哀嚎的混混。
他轉身走向江邊的一塊寬闊青石。
對於一個頂級廚師來說,清理這些垃圾遠沒有處理極品食材重要。
小兕子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過來。
小丫頭蹲在青石板旁邊。
兩眼放光。
「鍋鍋好厲害鴨!」
「大壞蛋都被打跑惹!」
「咱們是不是可以契大魚魚惹鴨!」
小兕子伸出肉乎乎的食指。
戳了戳魚肚子。
口水忍不住順著嘴角流下來。
蘇牧將十斤重的野生石斑穩穩放在青石板上。
這條歷經波折的大魚,體表的黏液依舊極其豐富。
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黑褐色的斑點光澤。
蘇牧右手握緊那把剛剛削斷精鋼的玄鐵菜刀。
拇指貼著刀背。
他準備就地刮鱗剖魚。
對於清蒸石斑來說,食材離水的時間極其苛刻。
每多耽擱一息,魚肉深處的鮮甜就會流失一分。
蘇牧刀鋒微斜。
精準地貼住魚尾處的逆鱗。
刀刃傾斜。
手腕發力。
極其細密的刮擦聲在江灘上響起!
大片的黑褐色魚鱗翻飛脫落。
蘇牧動作快到了極致。
魚鱗被剝離得乾乾淨淨。
沒有傷及半分底下的魚皮。
他將菜刀翻轉。
刀尖極其精準地刺入魚腹。
順勢向上一挑。
魚內臟被完整剝離。
扔進旁邊的江水裡。
引來幾條小雜魚爭搶。
蘇牧提著處理乾淨的石斑魚。
在江水裡過了一遍。
重新放回平坦的青石板上。
重頭戲來了。
真正的國宴級解魚手法。
蘇牧左手按住魚頭。
右手握緊刀柄。
玄鐵菜刀貼著脊骨切入。
發出極其絲滑的摩擦聲。
刀刃在魚肉與骨頭之間穿梭。
全無滯澀感。
蘇牧手腕極其巧妙地翻轉。
第一刀。
右側魚身被完整切下。
第二刀。
左側魚肉脫離。
第三刀。
魚頭連著主刺被極其乾淨地分離出來!
整個過程不到五息。
那副魚骨架極其完整地擺在青石板上。
上面連半點肉渣都沒有留下。
乾淨得可以直接拿去做骨骼標本。
江灘上趴著的那些水匪全看傻了。
這剔骨的手法比殺人還要恐怖!
若是這一刀落在人身上。
恐怕連痛覺都沒傳到大腦。
骨肉就已經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