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29章 高階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普通的烹飪方式

第329章 高階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普通的烹飪方式

2026-09-26 08:53:34 作者: 白涯本涯

  緊接著是那隻三年老母雞。

  同樣是乾脆利落的斬塊。

  蘇牧放下菜刀。

  將雞肉塊全部掃入一個巨大的木盆中。

  加入清水浸泡。

  狗剩忍不住往前湊了半步。

  他死死盯著木盆里的血水。

  蘇牧洗淨手。

  拿起那塊極品金華火腿。

  刀鋒貼著火腿表面輕輕刮過。

  將外層發黃氧化的油脂全部剔除。

  只留下裡面紅白相間、散發著濃郁發酵香氣的精肉。

  

  火腿切成厚片。

  跑山土豬排骨斬成寸段。

  乾貝用溫水泡發。

  極品瘦肉剁成細膩的肉茸。

  所有的食材在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內處理完畢。

  整齊地碼放在案板上。

  每一種食材都散發著最原始的生猛氣息。

  灶膛里的火燒得正旺。

  大鐵鍋里的水開始翻滾。

  蘇牧將浸泡過血水的雞肉塊撈出。

  直接倒入沸水中。

  刺啦!

  水汽蒸騰。

  蘇牧拿起大湯勺。

  在鍋里緩慢攪動。

  灰白色的浮沫開始在水面上聚集。

  這些都是肉類內部殘留的血水和雜質。

  蘇牧手腕極其穩定。

  湯勺貼著水面輕輕撇過。

  將浮沫一點點清理乾淨。

  「狗剩。」

  蘇牧突然開口。

  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狗剩渾身一激靈。

  趕緊挺直腰板。

  「小的在。」

  蘇牧沒有回頭。

  視線依然停留在翻滾的鐵鍋上。

  「看好了。」

  「最高階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

  「但這樸素背後,藏著的是對火候和雜質極其變態的控制力。」

  蘇牧將撇淨浮沫的雞肉塊撈出。

  迅速投入旁邊準備好的涼水中。

  熱脹冷縮。

  雞肉表面的纖維瞬間緊緻。

  鎖住了內部所有的鮮味物質!

  狗剩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腦子裡瘋狂回放著蘇牧剛才的每一個動作。

  從斬件的力度。

  到撇去浮沫的手法。

  再到過涼水的時機。

  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到了極點。

  這根本不是在做菜。

  這是在雕琢一件絕世的藝術品。

  狗剩咽了口唾沫。

  「先生。」

  「這過涼水,是為了讓肉質更緊實嗎?」

  蘇牧點點頭。

  「吊湯最忌諱肉質散爛。」

  「肉一爛,湯就渾了。」

  「開水白菜的精髓,就在於湯清如水,卻鮮美異常。」

  紫砂大鍋穩穩架在土灶上。

  鍋底的火苗舔舐著鍋壁。

  百年陰沉木箱裡的冰磚已經被敲碎。

  晶瑩剔透的峨眉雪水在高溫下漸漸融化沸騰。

  蘇牧將焯過水緊緻了肉質的烏骨雞、老母雞、排骨、金華火腿以及泡發的乾貝依次下入鍋中。

  滾滾坐在灶台側面。

  兩隻厚實的熊掌抱住風箱把手。

  呼啦。

  呼啦!


  風箱發出極其規律的轟鳴聲。

  大火催逼之下。

  紫砂鍋內的湯水劇烈翻滾。

  各種頂級食材的內部精華被高溫強行萃取出來。

  一股極其濃郁的肉香瞬間沖天而起。

  這股香味里混合著烏骨雞的野性、老母雞的醇厚、火腿的發酵香以及乾貝的極致海鮮味。

  整個後院全被這股複合異香填滿。

  李泰扔下手裡的斧頭。

  魏王殿下兩百多斤的肥肉順著香味就湊了過來。

  他踮起腳尖往鍋里看。

  喉結劇烈滑動。

  咽口水的聲音在院子裡異常響亮。

  「先生。」

  「這肉香都飄出二里地了。」

  「是不是可以吃了?」

  蘇牧拿起大湯勺在鍋里攪動了一下。

  湯汁呈現出極其濃稠的奶白色。

  表面還漂浮著一層厚厚的油脂。

  蘇牧把湯勺扔回案板上。

  「早著呢。」

  「現在的湯又渾又膩。」

  「豬都能被膩死。」

  李泰撇了撇嘴。

  他覺得蘇牧就是在變相罵他。

  這麼香的湯居然說膩。

  大唐的權貴們熬羊肉湯,巴不得湯越白越好,油越多越好。

  狗剩站在案板旁邊。

  他盯著那鍋奶白色的濃湯。

  心裡也是同樣的疑惑。

  後廚的師傅們教過,高湯就得熬成奶白色才算到家。

  先生居然嫌棄這湯渾濁。

  蘇牧沒有理會兩人的心思。

  他轉身走到水盆邊淨手。

  從案板底下拖出一個巨大的實木墩子。

  上面放著兩塊早已剔除筋膜的純瘦肉。

  一塊是跑山土豬的裡脊。

  一塊是老母雞的雞胸。

  蘇牧抽出那把玄鐵菜刀。

  他沒有用刀刃。

  而是將菜刀翻轉。

  用厚重的刀背對準了那塊豬裡脊。

  砰砰砰!

  沉悶的敲擊聲在院子裡響起。

  蘇牧的手腕極其放鬆。

  但每一次刀背落下,都帶著極其恐怖的穿透力。

  肉塊的肌肉纖維在刀背的捶打下寸寸斷裂。

  狗剩瞪大眼睛。

  他看清了蘇牧的動作。

  先生不是在剁肉。

  而是在砸肉!

  這需要極其變態的腕力和耐心。

  整整半個時辰。

  蘇牧手裡的菜刀沒有停歇。

  那塊原本緊實的豬裡脊,硬生生被砸成了細膩無渣的紅色肉泥。

  緊接著是那塊雞胸肉。

  同樣被砸成了白色的肉泥。

  蘇牧拿過兩個乾淨的粗陶大碗。

  將紅茸和白茸分別裝入碗中。

  加入清水。

  用筷子順著一個方向快速攪拌。

  直到肉茸和清水完全融合,變成稀薄的肉糊。

  蘇牧這才放下筷子。

  他長出了一口氣。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小兕子邁著小短腿跑過來。

  小丫頭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錦帕。

  踮起腳尖去夠蘇牧的臉。

  「鍋鍋辛苦惹。」

  「系子給鍋鍋擦汗汗鴨。」

  蘇牧笑著彎下腰。

  任由小丫頭用錦帕在他臉上胡亂抹了兩下。


  蘇牧直起身子。

  他走到土灶前。

  踢了踢正在拉風箱的滾滾。

  「停。」

  「撤柴。」

  「留底火。」

  滾滾如蒙大赦。

  趕緊鬆開熊掌。

  龐大的身軀往後一癱。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李泰趕緊上前,用鐵火鉗將灶膛里燃燒的粗木柴夾出來。

  只留下幾塊通紅的木炭。

  紫砂鍋里的翻滾漸漸平息。

  湯麵只剩下極其微弱的沸騰。

  蘇牧端起裝滿紅茸的大碗。

  「狗剩。」

  「看清楚。」

  「這是開水白菜最核心的技法。」

  「掃湯。」

  話音剛落。

  蘇牧手腕傾斜。

  碗裡的紅茸順著鍋邊緩緩倒入微沸的濃湯中。

  狗剩連眼睛都不敢眨。

  死死盯著鍋里的變化。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稀薄的紅茸剛一接觸到熱湯。

  瞬間開始膨脹凝結。

  它們在湯水中迅速擴散。

  將那些導致湯汁渾濁的細小肉渣、骨渣以及漂浮的油脂全部包裹進去。

  原本渾濁不堪的奶白色濃湯。

  肉眼可見地變得清澈起來。

  紅茸吸飽了雜質,變成了一大塊暗紅色的肉餅,漂浮在湯麵上。

  蘇牧拿起漏勺。

  極其小心地將這塊肉餅撈出。

  扔進旁邊的廢料盆里。

  緊接著。

  蘇牧端起那碗白茸。

  再次倒入鍋中。

  進行二次掃湯。

  白茸的作用是提鮮和吸附極其微小的雜質。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