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個女兒。
麗質被蘇牧帶去查帳管錢,高陽跑到蘇世的面鋪里擦桌看火。
年紀最小的兕子更省事,索性賴在蘇牧院裡,連宮都不想回了。
李世民越想越堵,索性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烏沉沉的,什麼也看不清。
站了一陣,他回頭看向王德全。
「朕養了十幾年的貼心小棉襖,如今全漏風了。」
王德全低著頭,不敢搭話。
李世民又道:「還都讓蘇牧師徒給拐走了。」
王德全依舊不吭聲。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說句話。」
王德全只好硬著頭皮回答:「陛下,幾位公主只是去學些本事。」
「學本事?」
「麗質學查帳,高陽學擦桌子,兕子學吃,這也算本事?」
王德全把腦袋埋得更低。
這話他實在沒法接。
李世民在書房裡走了兩圈,最後坐回椅子。
「算了。」
他重新拿起奏摺,看了兩行,又隨手扔回案上。
「蘇牧明日有什麼安排?」
王德全早已打聽清楚,當即回答:「聽說蘇先生弄來一頭黑豬,準備慶祝第一批泡麵下線。」
李世民敲著桌面的手停了下來。
「什麼豬?」
「黑豬。」
「聽說是從終南山腳下的農戶手中收來的,已經養了兩年,一直吃山裡的橡果和野菜。」
「蘇先生讓蘇世今日一早送進城,準備做一道脆皮烤全豬。」
李世民頓時坐直身體。
「烤全豬?」
「是。」
「整頭都烤?」
「整頭。」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李世民站起身來。
「備車。」
王德全愣了一下。
「陛下,現在已經入夜了。」
「朕說明日。」
「明日一早便去。」
王德全趕緊問道:「陛下準備帶誰?」
李世民想了想。
「皇后這幾日身子如何?」
「皇后娘娘胃口好了許多,太醫也說入冬以後需要適當進補。」
「那便讓皇后隨朕一起去。」
王德全應了一聲,剛準備退下,李世民又叫住了他。
「去太安宮傳句話,告訴太上皇,蘇牧明日要做烤全豬。」
王德全抬頭問道:「陛下就不怕太上皇搶食?」
李世民瞪了過去。
「朕是擔心他又去翻牆。」
「上回他翻進蘇牧的院子,落地時摔了一跤,膝蓋青了半個月。」
「讓他明日走大門。」
王德全領命離開。
人剛走到門口,李世民又想起一事。
「再告訴太上皇,別帶太多人。」
「豬只有一頭。」
……
次日辰時,蘇牧蹲在院子裡檢視黑豬。
黑豬已經處理乾淨,此時正放在石板上。
豬皮烏黑髮亮,皮下的脂肪比尋常白豬厚出不少。
蘇牧伸手按了按,留下的指印很快便恢復原樣。
他又翻開豬耳,捏了捏後腿。
肉質緊實,肥肉分布均勻。
這頭豬吃了兩年山食,肥瘦比例正合適。
與此同時,系統也給出了提示。
「檢測到極品食材:終南山橡果黑豬,肉質評級S,適合整烤、慢燜、脆皮處理。」
蘇牧直接關掉提示。
他今日要做的是改良過的脆皮烤全豬。
尋常烤豬雖有脆皮,但烤得久了,裡面的肉容易發乾,而且吃到後面難免油膩。
蘇牧準備先用香料醃透,再以低溫慢烤,把多餘的油脂逼出來。
等豬肉熟透以後,再用高溫收皮。
如此一來,豬皮酥脆,裡面的肉還能保住汁水,吃起來也不會太膩。
工部昨日送來了第一批泡麵。
雖然面塊壓得厚了一些,泡起來也要多費些時間,但總算能夠入口。
第一批成品做出來,今日這頭黑豬正好拿來慶祝。
院子另一邊,蘇世已經架起鍋燒水。
房青君從屋裡出來,懷中抱著一摞帳本。
「工部送來的那批泡麵,你已經看過了?」
「看過了。」
「面塊壓得太厚,泡的時候要多等一分鐘。」
「回頭讓他們把模子再改一改。」
房青君把帳本放到桌上。
「段綸派人來問,什麼時候可以驗收。」
「讓他先把樣品送到院子裡。」
「我吃過以後再說。」
房青君點了點頭。
「李麗質說今日也會過來幫忙。」
蘇牧問道:「她來幫什麼?」
「幫你記錄烤豬的火候和用時。」
蘇牧沒再說話,從旁邊拿起一把尖刀,開始在豬皮上劃花刀。
他下刀很穩,每一刀的間隔幾乎相同,刀鋒只劃破豬皮,並未傷到裡面的肉。
等到高溫收皮時,豬皮便會順著這些刀口鼓起,形成一塊塊酥脆的小方格。
蘇世端著熱水走了過來。
「師父,醃料現在調嗎?」
「先把豬腹裡面殘留的血水沖乾淨。」
「等我劃完花刀,再配香料。」
蘇世放下熱水,正準備蹲下清洗,院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小兕子跑在最前面,懷裡還抱著食鐵獸滾滾。
她剛衝進院子,便直奔蘇牧而來。
「鍋鍋,窩聞到豬豬了!」
蘇牧抬頭看她。
「你站在門口就聞到了?」
「是滾滾先聞到的,窩跟著滾滾跑來的。」
滾滾趴在兕子懷中,把鼻子朝黑豬那邊拱了兩下。
不過它很快便沒了興趣,低頭繼續啃自己的竹筍。
兕子身後,李世民扶著長孫皇后走進院子。
長孫皇后穿著一件素色夾襖,氣色比上個月好了許多,走路也穩當了。
進門以後,她先看了看石板上的黑豬,又看向蹲在那裡劃花刀的蘇牧。
「蘇先生,今日又準備做什麼好東西?」
蘇牧手上沒停。
「烤豬。」
李世民隨即說道:「朕今日是來體察民情的。」
蘇牧手裡的刀頓了一下,這才抬起頭來。
「陛下體察民情,還帶了這麼多人?」
他說完往院門看去,發現外面還有人。
李淵拄著拐杖走進院子,身後只跟著兩個內侍。
他進門後也不和眾人打招呼,徑直來到石板旁,伸手在豬皮上按了一下。
「這頭豬不錯。」
蘇牧看著被他按過的地方。
「太上皇別再按了,我剛劃好的花刀。」
李淵收回手,在旁邊的石墩上坐下。
「什麼時候開始烤?」
「豬還沒醃。」
「那就快些醃。」
蘇牧看了他一眼。
「您比這頭豬還著急。」
李淵瞪了他一眼,卻也沒有反駁。
房青君扶著長孫皇后到廊下坐好。
另一邊,兕子已經趴到石板旁邊,看著蘇牧繼續劃花刀。
她嘴裡念叨著豬豬可憐,小手卻悄悄伸向了豬耳朵。
蘇牧抬手把她撥開。
「別碰。」
「等烤好了,自然有你吃的。」
兕子趕緊提出要求。
「窩要吃脆脆的。」
「給你留一塊脆的。」
兕子這才滿意,抱著滾滾退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