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世界顛倒！
得知盧教授派的人即將抵達宜市，郭子源與師父丁先琦的飯局就只能被動草草了結。
實際上，丁先琦也沒有吃飯的心思。
要主辦協辦全國性質的學術報告，需要做的事情非常多。
僅僅搞後勤這一塊，就需要多方協作，才能夠安排好。
不僅僅是尋找場地，還要提前做好設備調試，手術直播、手術演示、視頻信號的連結等多方面的籌備。
而且，該邀請些什麼人，為什麼邀請？
學校、醫院之間怎麼協調，這一次需要有哪些醫療器械商過來，這個學術報告，會不會帶來什麼校企合作。
這都是要提前溝通和規劃清楚的。
顯而易見的是，這循環儀的學術匯報，肯定不是單純搞著爭名奪利的，它是要被量產進入臨床的。
量產之下，就有買賣，有買賣就有稅收，稅收歸入何地？！
一大攤子的事情，都必須要儘快處理得妥當。 好在，這些事情，如果真的要落實的話，不只是丁先琦等人參與。
漢市大學的科研科，漢市大學科研應用學辦公室，鄂省的衛健委相關領導，也得到了情況匯報。
基於事情變得有些迷蹤複雜，負責團隊後勤的丁先琦便道：「子源，你們先去接人吧，我這邊真的有點忙。」
郭子源卻沒馬上動，打了個電話出去：「光輝，給你發個定位，你先過來一趟，幫下師父。」
「王海…聶哥。」
丁先琦聽到郭子源打了電話後，輕輕地拍了下頭：「事急則亂，老子都忘記我還有幾個學生在這裡了。」
「我也先下山吧，讓他們別過來。」
郭子源道：「師父，辛苦您了。」
「根據盧教授的安排，我到時候會做三四手術應用演示，所以…我現在要去排一下這些技術。」
「被擡得越高，摔得可能越重，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丁先琦揮手：「你儘管去，安主任、龍主任還有骨科的吳主任他們都已經得到了消息，後勤這一塊，你一切都不用管。」
「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技術即可。」 ……
又是在車上，這次是郭子源開車。
曾依穎和安岳二人都坐在了后座。
曾依穎道：「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啊，如果郭醫生真的是宜市中心醫院的醫生，那我覺得這個學術匯報，都搗鼓不起來了。」
安岳：「一般地級市醫院怎麼可能撐得住全國性質的學術報告？」
「如果是在地級市醫院，我估摸著，郭子源現在要擔心的是被摘桃子的事情。」
郭子源意外看了安岳一眼：「你咋知道？」
宜市中心醫院是個什麼水潭，郭子源再理解不過了。
水淺王八多，就是現實寫照。
接觸的人越高端，實際上就越講道理。這句話可能無法適用所有場景，但也是一個既定事實。
這也是，郭子源重生回來後，再也沒想過要去地級市醫院的緣故。
如果郭子源不是依託於鄂省人民醫院，現在的他，要面臨的估計就是宜市中心醫院院長、副院長們的壓迫。 或者就是一些領導的摘桃子了！
「這裡的很多人，一輩子想做的事情就只是在全省耀武揚威，聲名外露。」
「出了鄂省，地域之間的醫療圈子到底是如何交涉的，國與國學術圈子之間到底是如何碰撞的。」
「專利與專利之間是如何劃清界限的，他們連最基本的東西都沒去了解過。」
「且不提別人了，就劉漢軍主任做的事情，是我們親歷的吧？」
「你還是代表省人醫的呢。」安岳分析得頭頭是道。
郭子源搖頭：「實際上啊，是他們相信，人情世故可以解決絕大部分問題。」
「可最要命的一件事就是，國圈和國圈之間接觸的時候，最不講究的就是人情世故，只講究利益了！」
……
晚上，八點整。
郭子源終於是接到了吃過飯了的熟人。
來人是軍總醫院的黃越主任。 看到來人，郭子源愣了愣，而後趕緊小跑上前：「黃老師，怎麼是您親自來了？」
「盧老師沒說是您帶著器械過來呀。」
黃越道：「器械是提前用專車專送過來的，現在估計也已經下高速了。」
「要你提前知道是我，你還能怎麼做啊？」
黃越接著說：「也不怪你，是我自己的口味與常人迥異，吃不得半點辣椒。」
「所以，我一般出去的時候，都是自行安排伙食。」
「只是辛苦了小季。」
叫小季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年，他忙說：「黃主任，我口味比較雜，什麼都能吃。」
「扯蛋，你一個貴省的，能和我吃到一塊才怪了事兒。」
黃越說：「現在吃也吃好了，郭醫生你是打算今天晚上就熟悉一下，還是明天再開始？」
郭子源忙說：「黃老師，時間緊湊，擇時不如撞日了，就現在吧。」
「不過黃老師你們可以先去休息一下。」 黃越搖頭：「之前一直聽盧教授說郭醫生你的手術技術非同尋常，一直未得見識，這下正好有機會，絕不能放過了。」
「對待技術，還是要虔誠的。」
「你們累不累呀？」黃越看向小季幾人。
這就是玩笑的問題了，這時候，還能說累嗎？
如果說了，真的不會被打洗（死）嗎？
因為要接人，郭子源是一個人開車過來的，安岳和曾依穎兩人早就去了試驗中心。
在外面的試驗中心做課題就有這個好處。
哪怕你半夜有了靈感，你想去做試驗，你也是貴客。
如果是在高校的動物試驗中心的話？
那就只能給你一個嗬嗬噠了。
……
郭子源到試驗中心看到了肢體循環儀後，果然看起來和自己預想中的樣子一般無二。 它很小巧，比起全身循環儀e可要精巧得多了。
操作起來也不算很難。
郭子源在黃越解釋了該如何操作後，幾個人就進了操作間。
而一進操作間，將家兔剃毛消毒剛且結束，郭子源就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外的事情。
只見家兔被麻醉之後，郭子源立刻用一把類似於斬骨刀的東西，將兔兔的腿給切了！
那動刀的速度之快，讓人咂舌且意外。
「安岳，黃老師，你們負責斷端清理和處理，將動靜脈縫扎，皮膚縫合。」
「餘下的殘端，我來處理！」郭子源快速吩咐。
黃越大概知道郭子源要做什麼，馬上點頭同意。
三十分鐘後，處理就結束了。
家兔的殘端被包埋縫合，擬作截肢術。
家兔斷腿的另外一端，則是與循環儀連接了起來。 循環儀上有表顯數據，顯示著殘端的生命體徵一切如常。
黃越是個專業的骨科醫生，語氣嚴謹：「思維取材於交腿交臂皮瓣？」
郭子源點頭：「是的，黃主任。」
「我們骨科，有一些前輩，就會把毀損傷的斷肢，用交腿、交臂的形式進行埋養。」
「然後等待合適的時機再行斷端續接，以保住肢體的活性。」
「不過，有了這種肢體循環儀之後，就不必費時間在另外一條健肢進行埋養了。」
郭子源繼續說：「更關鍵的是，操作簡便，會方便一些無法做斷肢再植技術的醫生，也可以完成斷肢的活性保留。」
「為患者爭取更多的轉運時間。」
黃越：「這個用法，我們大抵是猜測到了，所以，盧教授就下了死命令，必須要儘快將這個循環儀做出來……」
「利國利民啊。」
「這樣一來，我們以後各個城市的殘疾人數量，會減少許多，特別是縣城。」
黃越說著，竟然對著郭子源輕輕地鞠了一躬。 起身後，黃越才咬著牙憤憤不平道：「業內，最近的傳言沸沸揚揚的。」
「那一群做基礎科研的，懂什麼臨床科研的魅力？」
「還腫瘤治療，靶點治療，靶向藥物才是正經大道！」
「只不過是熱門而已。」
郭子源很感意外：「啊？黃老師？這是怎麼個事兒？」
季勇醫生吸了吸鼻子：「郭醫生，沒什麼事兒，是盧老師在和人交流的時候，發生的一些小爭執。」
「你也清楚，當前醫學科研界最熱門的方向就是與腫瘤相關。」
「特別是精準靶向藥物的研發，腫瘤的標準診療法，涉及著最廣大人群的利益！」
郭子源：「那和我們也沒多大關係吧？」
「我們是創傷骨科，骨病又不是我們的科研方向。」
季勇：「本來是沒關係的，只不過，老師邀請人的時候，被人碎碎念了。」
「他們講，斷肢再植、異位埋養，本來就是已經成熟的術式，循環儀不過就是加速改良了而已。」 「並不值得……」
黃越打斷：「郭醫生，這個斷肢，您覺得大概可以維持多長時間而不發生變性壞死？」
郭子源回道：「至少會有一百個小時左右。」
「更關鍵的是，循環儀自帶代謝清理功能，還能夠給局部組織添加營養、養分等必要物質。」
「所以，斷肢再植的時候，再灌注損傷的發生概率就會小很多。」
郭子源接著說：「黃老師，這不是巧了麼？」
「我都正好想著，以後要怎麼和骨病科的一些老師交代的，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主動投門上來了。」
黃越與季勇等人輕輕一愣。
而後，他們就看到了讓人格外驚悚的一幕。
……
一個半小時後，郭子源拍了拍戴手套的雙手，輕笑且自信地看著黃越：「怎麼樣，黃主任？」
黃越踉踉蹌蹌地趕上來，而後懵逼一般地看著郭子源！ 緊接著，他又看了看季勇。
發現，季勇這會兒的嘴巴大張，連外科口罩都沒攔住他的下嘴唇。
季勇的眼神迷茫。
郭子源則是摘了手套，蹭了蹭安岳：「小岳，淡定一點！再誇張點，就要讓人看笑話了。」
「這個理論，又不是沒給你說過。」
安岳茫然的偏頭：「聽過和親自所見，那能是一回事嗎？」
「郭子源，是不是哪個骨病科的倒霉蛋得罪了你，你要把他們的根都給拔了？」
郭子源搖頭：「並不是。」
他接著看向黃越，解釋：「黃老師，其實這一套用法，思維理論取材於局部抗生素的使用。」
「我們骨科做很多手術，比如說做關節置換，偶爾會往局部放萬古黴素預防感染，您知道的吧？」
黃越點頭，語氣駭然：「郭醫生，這我們都放了幾十年了，我肯定知道。」
「可是，看過他的人，不計其數！」 「您真是絕對的天才呀！」
「劑量療法！」
局部抗生素的使用，就是在局部使用更大劑量的抗生素，這個抗生素大概率不入血，只是在局部發生效用。
這種使用方式，不會增加器官的負擔，是很多感染的必要療法之一。
「所以，參照這樣的思路，我們如果可以增加局部化療藥物的濃度？」
「黃主任，這後面的，就不用我多解釋了吧？」
「循環儀將循環截斷後，自成一體，與全身循環不相容，藥物代謝也能靠循環儀里的代謝清理裝置，也就是與透析儀連接。」
「蠻好的！」
黃越的臉皮都在哆嗦。
他誠懇雙手抱歉，給郭子源作揖：「郭醫生，還有其他應用嗎？」
郭子源點頭：「當然有的！」
…… 凌晨兩點。
黃越、季勇、梁亦驍、呂方旭四人失魂落魄地癱坐在了動物試驗室的操作室。
目光呆滯，如同是剛經歷世界末日！
那種劫後餘生的眼神，空洞且麻木。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呂方旭副教授猛地一個激靈：「黃主任，這世界是不是要亂了？」
黃越狠狠地揉了揉眼睛：「世界亂不亂我不知道，但醫療圈子，百分之百會亂的！」
「這個郭子源，就是華國之幸。」
「一人，可抵一國。」
季勇聲音顫著說：「黃主任，我們能不能膽子再大一點，說說說說說成鎮壓一個時代啊？」
季勇有些結巴。
「也可以！」黃越回得實際且實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誰能想到，這個小玩意兒，能掀翻那麼多東西啊？」
季勇：「黃主任，我們是不是要去睡覺了啊？」
黃越：「是該去休息一下了。」
「這是個天才的時代！」
「也是一個非常容易被降維的時代。」
「科研報國，該當如此！」
黃越的聲音滿是絕望：「為什麼我們就想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