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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不信邪

2026-01-07 06:11:57 作者: 佚名

  人不經念叨,吳老歪只提了一句『孫瘸子』,拄著雙拐的孫昌奎,就站在了河岸上。

  「吳師傅,你喊我?喲……這時候哪來的熊瞎子?吳師傅的槍法厲害呀!一槍給干後腦海上了?」

  借著火光,看到吳老歪身旁,沒了後腦殼的熊瞎子。

  孫昌奎也不得不不佩服,這老軲轆棒子的槍法。

  狩獵打頭,沒點手藝,還真玩不了。

  「沒看到這是棕熊嗎?得有六七百斤的大棕熊,不是我打的,是這小子,一槍從嘴裡貫進去的!」

  看到岸上來了孫昌奎,吳老歪緊繃著的心弦,這才鬆了下來。

  論槍法,他可不如孫瘸子,而且差的也不是一星半點。

  「小陳,這我就得說說你了,打熊狼這種猛獸,可不能放的太近。」

  聽到熊是陳拓打死的,孫昌奎的態度立馬就變了。

  吳老歪有本事打頭,以陳拓白天的表現來看,他想打頭,只能是近距離擊發。

  跟吳老歪一樣,孫昌奎同樣知道棕熊、黑熊的生命力有多頑強。

  除了獵熊彈、洋炮的獨子、別列彈克的鉛彈,即便是老式大威力水連珠,也未必能一槍擊斃熊類。

  對熊來說,越是距離近,越是穿透力強的子彈,殺傷反而越小。

  銅彈、鋼芯彈打熊,要麼打頭,要麼鑽心。

  打了別處,真的很難一擊斃命。

  打熊不死,到時候死的就該是獵手嘍……

  「孫姐夫,這不槍不成麼!吳大叔說這槍,三十米都不保准,我只能放在十來米打了。」

  真正直面過烏蘇里棕熊,又聽過吳老歪狼災的故事。

  陳拓依舊沒把這些野獸,跟動物園裡的動物,分別對待。

  在他看來,熊是遲鈍的,有了第一頭,就會有第二頭、第三頭。

  這次十米,下次興許就是面對面。

  但不管幾米,熊跟槍比速度,只能是槍快。

  

  對於陳拓來自無知的迷之自信,吳老歪還是沒敢做評價。

  這事兒邪乎著呢!

  興許別人碰上只有死路一條,但碰上陳拓,就有可能是老把頭送到他嘴邊的獵物。

  「魚還摳不摳了?那倆山狗子未必能吃飽……」

  吳老歪提到山狗子,岸上的孫昌奎,這才發現河套的雪殼子上,還有倆狠貨。

  狼獾屬於生死不怕的林區刀槍炮,人遇上了,沒槍在手,一樣是生死未知的結果。

  「吳師傅,趕緊給這倆孽整死,別傷了人!」

  「整死?這是人家剛養熟的,不是這倆山狗子,你興許也得讓棕熊扒扯幾下……」

  說起山狗子,吳老歪也有些替手裡的大公熊惋惜。

  沒那倆山狗子牽制,陳拓那一槍,可就未必能貫熊嘴裡嘍……

  「啥玩意兒?這是小陳養的?小陳,這物掏人厲害,你可別在知青點裡養……」

  養狗養鹿養狍子,養貂養熊養貉子,孫昌奎聽過也見過,但養山狗子的狠人,他還是頭一次聽說。

  狼獾的攻擊性極強,陳拓真要是養在了知青點,孫昌奎可就得給家裡幾個小犢子捏把汗了。

  山狗子兇狠,下手沒輕沒重,萬一給孩子掏了,怕是會非死即殘。

  「養在山裡,這倆孽定時定點,過來吃魚雜。」

  解了孫昌奎的後顧之憂,吳老歪又指了指冰窟窿,對陳拓說道:

  「你要是不摳了,咱就趕緊回去……」

  「哦,開都開了,摳完再回去唄……」

  陳拓下了冰窟窿,吳老歪起身上岸,走到孫昌奎身邊,告起了刁狀。

  「孫瘸子,這個孽太邪門,我可不管了,你知道他剛剛出了啥損招?」

  說起在雪殼子上插刀淋血,吳老歪又給孫昌奎說了下狼災的過往。

  聽完吳老歪的狀子,孫昌奎才嘆道:

  「吳師傅,正想跟你說這事兒呢!」

  「西邊的呼倫貝爾,攆了一群狼過來,呼瑪那邊,沿河套來了黃羊,後邊跟著毛子那邊的狼群。」


  「今年,咱們林區說不定會鬧狼災,林業局的意思是防患於未然,在各處河套設卡打狼!」

  聽到松嶺要鬧狼災,吳老歪皺起了眉頭。

  前推十年,他倒是不怕去打狼。

  但現在,他的身子骨大不如前,真要趟著雪窩子打狼,未必有那體力。

  「孫瘸子,蘇道他們不是還在嗎?要不請他們招青壯下山剿一下?」

  「用不著他們,咱們這片,哪個不會玩槍?再有,狼已經打了十幾二十年,也沒再聽說有過百的狼群。」

  孫昌奎的不以為意,讓吳老歪的眉頭皺的更深。

  跑山跟種地打糧差不多,要看天時。

  今年入冬早了半月,別看這半月時間。

  該抓秋膘的沒抓足,該存口糧的沒存夠,就得跟腳下的棕熊一樣,冰天雪地的出來找食兒。

  冬天林子裡找食兒的山牲口多了,吃肉的山牲口也會更加活躍。

  這就跟導火線差不多,細細的一根,卻能弄出巨大的響動。

  吃草的動,吃肉的就得跟著動。

  草原、毛子那邊都來了狼群,山里呢?

  一旦讓狼群從河套躥進山里,狼群進可攻退可守,人追進山里打狼,可就難了。

  「孫瘸子,你是不知道狼災因啥起的?還是不知道狼這種畜生記仇?」

  「打不好!狼就會越來越多,山上林密雪厚,狼群進了山里,你特麼怎麼剿?」

  吳老歪的擔憂,換來的卻是孫昌奎的不屑一顧。

  「吳師傅,咱啥時候輸過?」

  見孫昌奎跟陳拓一樣彪呼呼的不信邪,吳老歪指著松嶺鎮方向斥道:

  「呼瑪往東一馬平川,呼倫貝爾也一馬平川,打狼,人追不上、馬不敢追,還能開車去追。」

  「咱這撇子,溝塘子裡的雪一人多深,你能去追呀?你追的急了,狼往溝塘子裡一鑽,啥招沒有!」

  「等你走了,狼又下山,你追它逃,這事兒整不利索,讓狼群在山裡紮下根,你們也別伐樹了……」

  兩人起了爭執,就沒注意從冰窟窿里出來的陳拓。

  聽到有狼群還不少,陳拓覺著他換槍的機會可能來了。

  「孫姐夫,我閒著呢!如果打狼,算我一個!」

  報完名,陳拓又指著雪殼子說道:

  「剛剛我還跟吳大叔提過,插刀淋血的招,要不先試一下?」

  孫昌奎是上過戰場的兵,坦克飛機都不怕,還能怕狼群?

  再者,山下的屯墾師,已經給他們打了樣。

  五零年的時候,北大荒的狼群動輒幾百,而且還不止一群。

  現在呢?

  怕是找遍了整個北大荒,也沒有過五十的狼群。

  有的只能是三五成群的流竄狼群。

  「你們可別瞎整,整不好,狼群圍了鎮子跟片區,你們還能停工不干,專門打狼呀?」

  孫昌奎不信邪,陳拓更是彪到對狼災一無所知。

  任由這倆貨胡來,吳老歪真怕在松嶺弄出狼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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