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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吃垮喝垮

2026-01-07 15:41:54 作者: 佚名

  「孫瘸子,再不你給林業局反應一下,別瞎整!」

  道理說不通,出於對今冬山獲的考量,吳老歪也給了孫昌奎中肯的建議。

  打狼不成,反而打出狼災,各處各地都有先例。

  按照孫昌奎剛剛的說法,呼倫貝爾跟毛子那邊的狼都來了松嶺。

  今年對跑山人來說指定是個災年。

  外邊的狼進了山里,除了要禍害山牲口外,還會把山牲口趕進深山無人區,這又增加了跑山的難度。

  「那我明天反應一下?估計這事兒已經定了,咱不打,狼群指定會往山里鑽。」

  打狼態度堅決的,也不止孫昌奎一個。

  山下有屯墾師,山上有林業師還有鐵道兵,他們這些人,哪個又會怕狼群?

  還有一點,狼群在開發北大荒的過程中,也確實造成了不小的人員損傷。

  不管是林區還是農場,只要出現了成規模的狼群,屬於必打之列。

  「你反應了,出了問題,那是林業局的事兒,你不反應,打出了亂子,就是你的事兒。」

  估計打狼已經成了定局,吳老歪就看向了陳拓。

  就這模樣,今冬進山,怕是不如跟這小癟犢子摳魚來的穩當。

  「小子,咱不管他們打狼的事兒,我給你找副手拋網,咱明天去不凍河瞅瞅?」

  跟摳魚、打漁相比,陳拓更喜歡打獵。

  手裡有槍,還獵到了一頭熊,他現在手氣正旺,哪會跟吳老歪去玩什麼手拋網?

  這就跟他不清楚野獸的危險一樣。

  有更刺激的項目,誰會選老頭樂?

  「吳大叔,再不我摳幾個冰窩子試試?」

  陳拓想趁熱打鐵,把緊鄰知青點的河套改造成他的獵場。

  知道這事兒不靠譜的吳老歪,並沒有答話。

  反而是剛來的孫昌奎,不明就裡的問了起來。

  「摳冰窩子幹啥?」

  「跟插刀淋血一樣,這小子想在河套冰面,挖冰鍋陷阱,我怕給人陷進去,就沒讓他挖。」

  「這個啊?明天一遭上報問問吧……」

  

  聽到又是陳拓的主意,孫昌奎也沒敢支持。

  他跟吳老歪的觀點一致,陳拓這樣的新手,靠打漁維生才更靠譜。

  「別說那個了,先趁熱乎把熊整回去?」

  一頭六七百斤的棕熊,去頭、去皮、去骨、去下水,差不多能出三百多斤肉。

  有了這三百多斤熊肉,在吳老歪看來,陳拓過冬算是穩了。

  「也對!小陳,趕緊跟吳師傅收拾熊肉,收拾好了,該換糧食換糧食,剩下的也別大吃二喝。」

  說起熊肉,孫昌奎才想起自己的來意。

  除了他,胡玉玲也來了,只不過帶著孩子走的慢點。

  「小陳,那幾個牤蛋子,一天盡想著吃了,你可別招他們,容易給你吃窮了!」

  說起家裡的六個牤蛋子,孫昌奎臉上也是一副糾結表情。

  家裡老大剛十歲,飯量跟他差不多。

  八歲的老二、七歲的老三,帶著六歲的老四,這四個能跑能顛的綁在一起,三口人的定量不夠吃。

  他幹著林場、武裝部兩份營生,胡玉玲出診也有補助。

  再加兩個老的打鐵幫襯著,才能勉勉強強糊弄住六個牤蛋子的胃口。

  今天家裡四個大的,在小揚氣知青點大吃二喝一頓,算是過了年。

  欠下的人情,卻不好還。

  在松嶺林區,幹啥工作、掙多掙少,那都是虛的。

  真正實在的還是糧食。

  天冷,人吃的就多,吃開了胃口,還會吃的更多。

  自打有了老三,孫昌奎這七八年間,吃飯只敢吃五六分飽。

  只管自己吃飽,那就得虧孩子的嘴。

  這些年,山上的戰友,會時不時把打到的獵物給他送下來,孫昌奎也敢接。

  但陳拓的東西,他真是不太敢接。


  萬一陳拓跟後勤肖凱說的一樣,被凍傷了內臟死在松嶺,家裡的孩子就得背上吃垮他的惡名。

  吃喝敗家,這也是有數的。

  這幾年還好點。

  前推幾年,孫昌奎一樣要打漁捕獵,才能勉強維持家裡的吃喝。

  這種生活體驗,陳拓同樣沒有。

  在他看來,吃點喝點,也就那麼回事兒了。

  「孫姐夫,不提玲子姐救我那茬,沒有你,我也撈不著槍不是?沒有槍,哪來的熊肉?」

  跟吳老歪計較山獲、孫昌奎計較人情一樣,陳拓同樣有他的計較。

  敲定了槍的事兒,獵槍不好用,他就能換步槍。

  孫昌奎就是其中的關鍵一環。

  有這位孫姐夫居中轉圜,無論是褚茂林還是林業局,都不會太難為他。

  陳拓不提孩子們吃的熏魚、鹿肉,反而說起河套里的棕熊。

  已經開始謀劃今冬飯轍的吳老歪,也就幫襯了他一把。

  「孫瘸子,我看這小子是那塊材料,你就別客情了,咱倆一塊先給熊收拾嘍……」

  三個人下到河套,陳拓繼續摳魚,吳老歪、孫昌奎趁熱收拾熊肉。

  陳拓這邊收穫不錯,孫昌奎帶人收過的魚窩子裡,出了四五十斤小雜魚。

  他自己收拾的魚窩子裡,則是抄出了兩麻袋小雜魚。

  吳老歪跟孫昌奎那邊,也一直在夸早起的大棕熊膘型不錯。

  五花三層不算,皮下的脂肪層少說幾十斤,而且不算在出肉率裡面。

  有這幾十斤熊油墊底,再加小三百斤純肉,陳拓怎麼也能渡過這個冬季。

  「老孫,你咋還玩上了呢?」

  三人還沉浸在收穫的快樂中,本該帶著五個孩子等在知青點門口的胡玉玲,又站在了河岸上。

  「玲子姐,我剛剛打了頭熊,老大個了,夠那幾個小子吃一個月……」

  有人分享,更能彰顯收穫的快樂,不等孫昌奎答話,陳拓先一步開了口。

  陳拓分享的喜悅,卻讓岸上的胡玉玲神情一黯。

  當初她如果也能打一頭熊,或者摳幾個魚窩子,也許就不用嫁在松嶺林區了。

  而她還是運氣比較好的,能遇上孫昌奎這麼個憨厚、實在的男人。

  當年,多少人因為一頓肉食、幾張保暖的皮子,鑽過吳老歪的被窩?

  吳老歪這人壞嗎?

  在胡玉玲看來,這老貨雖然不是東西,但卻不算是壞人。

  沒有他,陳拓或許已經沒了。

  鑽他被窩的那些人,或許也是一樣的結果。

  許多事兒,要麼是生活所迫,要麼就是受制於惡劣的自然環境。

  放棄,當然可以一了百了,可家人又該怎麼辦?

  不管是在興安嶺,還是在別的什麼地方,活著才會有希望。

  「挺好的!我家那幾個小子,你可別慣著他們,盡著他們吃,多少也不夠!」

  幾次返城申請都被駁回,胡玉玲已經認命,雖然學的東西一點沒忘,也積累了更多的臨床經驗。

  但偌大一個松嶺,一萬多平方公里,卻只有兩三萬人,醫術再好,發揮的空間也有限。

  這兩年,她也在強行讓自己融入林區生活。

  如果擱以前,吳老歪調戲她,她指定要讓男人孫昌奎出面收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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