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另一邊
丹恆看著眼前這個活生生的棲星向自己走過來。
下意識後退,保持著安全距離,眼底的懷疑已經壓不住。
眼前的人一舉一動都在模仿棲星,卻唯獨少了他骨子裡的跳脫與隨性。
難道……又是這傢伙在搞什麼新的,讓人頭疼的名堂?
丹恆腦海里忍不住冒出這個念頭。
想想他在仙舟的種種驚喜。
想想他剛才和銀枝討論純美時那副能把人繞暈的勁頭……好像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他有時候確實會做一些出人意料,難以理解的事情。
這個想法讓丹恆緊繃的心情稍微緩和了一絲。
她緊盯著棲星,試圖從他臉上找出惡作劇即將得逞時那種的得意神情。
就在這時,棲星開口了。
聲音也和平時毫無二致,帶著點隨意的調子:
「丹恆……」
「嗯?」
丹恆眉頭微蹙,沒有放鬆警惕。
「我……我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說……」
棲星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奇怪。
語速慢了下來,眼神似乎也有些飄忽。
甚至……顯露出一種丹恆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扭捏。
這太反常了!
棲星要麼開門見山,要麼拐彎抹角地調侃,絕不會露出這種神態。
然而,就在這份反常讓丹恆心中的懷疑再度升騰。
幾乎要認定眼前之人絕非棲星時,另一個念頭又強行插了進來:
萬一……這是他故意裝出來的?為了某種我還沒看透的目的?
或者是他又在嘗試什麼新的蹩腳表演?
這種對棲星搞事能力的信任,讓丹恆猶豫。
「就是,就是……」
棲星繼續用那種吞吞吐吐的語氣說著,甚至向前挪了半步。
「我靠!哪兒來的丑蟲子在這!吃我一箭!」
三月七清脆的喊聲猛地從丹恆身後的岔路口炸響!
「咻——噗嗤!」
一道裹挾著寒氣的冰藍色箭矢,毫無預兆地射來。
丹恆只看到眼前的棲星幻影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劇烈晃動一下,瞬間消散無形。
而冰箭命中是一隻體型比之前見過的都大,甲殼暗紅髮亮、口器不斷開合的蟲子。
被冰箭的衝擊力和寒氣撞得一個趔趄,甲殼上迅速爬滿白霜。
「三月?」
丹恆瞬間明白,自己看到的棲星是幻覺。
「丹恆你發什麼呆啊!」
三月七端著弓,幾步衝到她身邊。
眼睛死死盯著那隻被凍得動作遲緩的蟲子,嘴裡飛快地說。
「我一過來就看到這醜八怪躲在這兒,不知道在噴什麼粉!
樣子噁心吧啦的!你剛才是不是中了它的招,看到什麼怪東西了?」
他說話間,手上動作不停,又是一箭射出,這次直奔蟲子那不斷開合的口器。
「咔嚓!」
冰箭貫入,極寒爆發。
那蟲子徹底被凍成了一坨僵硬的冰疙瘩,紅霧徹底停止散發。
「你怎麼不動手啊?」
三月七這才稍微鬆了口氣,轉向丹恆,疑惑又擔心地問。
「這玩意兒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你剛才舉著槍對著空氣……是不是把它噴的粉吸進去了?」
丹恆緩緩放下擊雲,目光落在牆角那醜陋的冰疙瘩上。
原來如此。
她之前看到的是以假亂真的棲星幻影。
「它製造了幻覺。」
丹恆言簡意賅地承認,略過了幻影的具體內容。
「很像……足以以假亂真。
我確實遲疑了一瞬。
「哎呀!你也要小心嘛!」
三月七跺了跺腳。
「不過這蟲子真夠陰險的,還會玩這套!」
他嫌惡地踢了踢地上的碎冰。
「不過你也別太在意,幻覺嘛,就是騙人的!下次直接揍它就對了!」
「嗯。」
丹恆點了點頭。
三月七的話簡單直接,卻讓她心中那點因被幻象迷惑而產生的滯澀感消散了不少。
是的,幻覺再真也是假的,重要的是認清本質,解決問題。
「這裡不宜久留。」
丹恆收起心緒,恢復冷靜。
「這種能製造逼真幻覺的蟲子很危險。
必須立刻提醒大家,不要相信任何同伴突然的異常言行,很可能源頭就是這種蟲子。
直接攻擊可疑的源頭」
「對!咱們快去和他們會合!」
三月七連連點頭,又有點擔心。
「不知道棲星和穹那邊怎麼樣了,他們可千萬別中招啊!
尤其是棲星,好奇心重,說不定……」
「先匯合。」
丹恆打斷了她不吉利的猜想,當先朝著車尾方向走去。
三月七趕緊跟上,嘴裡還在念叨著:
「這破蟲子,嚇我一跳……等匯合了非得好好說說,讓大家千萬小心……」
兩人迅速離開了這條岔路。
丹恆最後看了一眼那蟲屍冰雕,心中警惕提到最高。
這蟲子的能力,比預想的更麻煩。
而棲星……希望你真的沒事。
此刻的棲星,正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渾然不知自己剛剛經歷了一場死亡。
更不知道三月七已經準備把他當成易中幻覺高危人群來重點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