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當棲星帶著穹和銀枝抵達車尾的小型設備艙時,只有丹恆和三月七等在那裡。
設備艙相對空曠,只有一些不常用的維護工具和備用零件櫃。
「喲,就你們兩個這麼快就來了?」
棲星掃了一眼,隨意地問道。
三月七臉上卻露出急切分享情報的表情。
「先不說那個!我們這邊可有重大發現!」
「哦?什麼發現?」
棲星饒有興致地靠在一個工具櫃旁。
三月七立刻繪聲繪色地把他們在岔路遇到幻覺蟲的經歷說了一遍。
重點描述了自己如何火眼金睛識破偽裝,兩箭解決麻煩。
「丹恆就不小心吸了點粉,看到了幻覺!」
他最後總結道。
丹恆點了點頭,證實了三月七的說法,語氣平靜無波:
「幻覺很逼真,是熟人的樣子。多虧三月及時看破本體。」
「熟人的樣子?」
穹疑惑地看向丹恆,又看看棲星。
這時,銀枝上前一步,她的神情比平時多了幾分嚴肅:
「若二位遭遇屬實,那應是與我所中招的,乃同源之害。」
「方才,我亦不慎吸入微量翅粉,產生了極其逼真的幻覺。
我見到了一位……堪稱完美的騎士,他符合我對純美之路的一切想像。」
她的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感慨與一絲淡淡的悵惘。
「他指引我,點醒我,可惜……終究只是毒粉編織的幻夢一場。」
她看向丹恆,繼續解釋:
「據我所知,這真蟄蟲的幻惑翅粉,其效力並非無的放矢。
它往往會映射吸入者心中……某種強烈的念想或渴望。
並化為此人最為在意或憧憬的人物之形。」
某種強烈的念想或渴望……最為在意或憧憬的人物……
銀枝的話,像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
在丹恆平靜的心緒表面撞開了一圈無聲的漣漪。
我看到的……是棲星。
為什麼?
這個疑問再次浮現,比剛才更加清晰。
也更加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不適。
她迅速將這點情緒壓下去,試圖用理性分析:
因為他是我的夥伴,是值得託付後背的人。
因為他的能力神秘,可能帶來未知風險。
因為他的行動時常出格,需要加以約束。
……
理由可以列出很多,每一條都符合她的邏輯。
可內心深處,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問。
僅僅是因為夥伴,產生的幻象會如此鮮活。
甚至讓那一瞬間的他呈現出從未有過的扭捏姿態?
這所謂的渴望,究竟是什麼?
更讓她暗自皺眉的是,銀枝如此坦然地說出了自己看到的幻象是完美的騎士。
這符合她純美信徒的身份
而自己看到的……難道要解釋為渴望見到那個麻煩製造機嗎?
「原來銀枝小姐你也中招了!」
三月七的驚呼打斷了丹恆的思緒。
「完美的騎士……聽起來就很符合你的幻想!
不過還是我的方法好,管它幻象多真,直接打蟲子本體!」
她說著,又轉向丹恆,好奇地問:
「對了丹恆,你看到的熟人到底是誰啊?讓你都愣了一下。」
丹恆感到棲星的視線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面色不變,用一貫清冷的語氣回答。
「一個需要小心對待的對象。」
棲星聽在耳里,差點沒忍住笑。
需要小心對待的對象?
丹恆老師這回答,真是滴水不漏。
不過……他心裡的八卦之魂也開始悄悄燃燒。
她到底看見誰了?
棲星摸著下巴,目光在丹恆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轉了一圈。
試圖找出點蛛絲馬跡,可惜一無所獲。
他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能讓丹恆用需要用小心對待來形容……首先想到的肯定是敵人或者麻煩人物。
刃? 那個女人確實跟丹恆前世有血海深仇,是她一直想擺脫的陰影。
看到刃的幻影,很合理。
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莫非是景元?
那位神策將軍確實深不可測,這次仙舟之行也展現了她的手腕和對列車組的興趣。
但是丹恆現在是以開拓者丹恆的身份生活,已經不是丹楓了。
似乎也沒到能理由引發念想程度?
……等等。
一個有點荒謬,但仔細一想又莫名有點道理的念頭冒了出來。
該不會……是我吧?
棲星被自己這個想法弄得愣了一下。
他?一個需要丹恆小心對待的對象?
好像……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想想自己那些層出不窮的秘密,時不時搞出來的騷操作。
在仙舟惹下的一堆麻煩……丹恆,責任心那麼強。
時刻盯著自己這個不穩定因素,好像也挺合理。
畢竟連景元都對他興趣盎然。
但是,渴望?
銀枝說的是強烈的念想或渴望。
丹恆對他……能有啥渴望?
渴望他別惹事?渴望他坦白從寬?這聽起來更像是頭疼而不是渴望吧?
棲星越想越覺得微妙,心裡那點惡作劇的心思又活絡起來。
不管是不是,逗逗丹恆老師總是沒錯的。
他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玩味的笑容,故意拉長了語調:
「哦!需要小心對待的對象啊……」
他目光在丹恆臉上逡巡,試圖捕捉到哪怕一絲不自然。
「能讓咱們丹恆老師這麼上心,我真是越來越好奇了。
該不會是什麼……特別難纏的舊識吧??
棲星故作驚嘆,摸著下巴,目光在丹恆和銀枝之間來回掃視。
「這麼看來,這蟲子還挺會投其所好嘛!
銀枝小姐渴望見到完美騎士,就變個騎士。
丹恆老師時刻心系需要小心對待的對象。
……嘖嘖,這業務能力,不去搞定製幻境體驗館可惜了。」
「所以丹恆老師,我都有點好奇了,是誰這麼榮幸,能被咱們丹恆老師如此惦念?」
「棲星。」
丹恆的聲音溫度驟降,眼神掃過去,警告意味十足。
「好好好,我不問,我不問。」
棲星見好就收,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但臉上的笑容怎麼看怎麼欠揍。
穹在一旁看著他們的互動,眼睛眨了眨,輕輕拉了拉棲星的衣角,小聲道:
「棲星,你別逗丹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