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醞釀著接下來的戲碼。
穹卻已經先一步從長椅上站起身。
「走吧。」
棲星仰頭望她疑惑的詢問
「去哪兒?」
「你不是說迷路了嗎?」
穹低頭看向他,語氣認真。
「黃金時刻我熟,我帶你走。」
他順勢起身,心頭一暖,剛想順著話頭提議多逛幾處,便主動開口發出邀請:
「其實這裡還有很多好看的小店和景致,要不要一起慢慢逛逛?
總比一直待在廣場上有意思。」
穹卻輕輕搖了搖頭,態度堅定,沒有半分猶豫:
「不去了,我要在這裡等棲星。」
棲星的心輕輕一沉。
她始終記著兩人的約定,安安靜靜守在原地,一分一秒都不願離
他不能再讓她這樣空等下去,更不忍心看她一直抱著期待落空。
「你稍等我一下,我看個消息。」
他側過身,不動聲色地掏出手機,避開穹的視線。
快速編輯了一條消息發過去,語氣儘量自然逼真:
【我剛才在路上不小心撞到人了,需要留下來處理後續,暫時趕不過來了,你不用等我,好好在夢裡玩就好。】
消息發送的瞬間,穹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手機,低頭看著屏幕上的文字。
原本明亮的金眸一點點暗了下去,顯而易見的失落與遺憾漫了滿臉。
她等了這麼久,終究還是等不到他來。
棲星看在眼裡,心口有點疼,卻只能裝作不知情,輕聲詢問:
「怎麼了?是有什麼急事嗎?」
穹慢慢收起手機,聲音輕了幾分,帶著藏不住的低落:
「棲星說,他有事來不了了,讓我自己玩。」
「別難過。」
棲星放軟語氣,再次溫柔邀請。
「我陪你一起逛,就當替他陪你了,不會無聊的。」
穹抬眸看向他,眼前的人陌生卻莫名熟悉親近,讓她覺得安心。
她沉默了幾秒,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好。」
「那我們走吧。」
「嗯。」
兩人並肩往廣場外走去,石板路上灑滿暖融融的陽光,遠處飄來輕柔的樂曲。
走了幾步,穹忽然輕聲開口,打破沉默:
「你剛才說,你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嗯,不小心失足摔下來的。」
「摔下來的時候,疼嗎?」
棲星頓了頓,腦海里閃過自己摔進垃圾桶的狼狽,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砸到人的時候,挺疼的。」
穹立刻側過頭,眼神里多了幾分擔憂:
「砸到誰了?傷得嚴重嗎?」
棲星沉默一秒,內心瘋狂腹誹。
砸到你面前的人了,現在還在垃圾桶里躺著呢。
「一個不認識的路人,」
他面不改色地撒謊。
「應該沒什麼大事,我把他安置妥當才離開的。」
穹輕輕點頭,沒有再多問。
只是默默放慢了腳步,似是在默默記路,又似是在消化剛才的失落。
棲星走在她身邊,為了讓流螢這個身份更自然一點,狀似隨意地輕聲感慨:
「我也是第一次獨自跑到這麼遠的夢境裡。
人生地不熟的,身上也沒多少信用點,做什麼都得省著點。」
他隨口補了句日常小事,語氣輕鬆得像在聊閒話:
「不過我最喜歡吃橡木蛋糕卷了,每天都要買一塊橡木蛋糕卷吃」
穹安靜聽著,側過頭看了他,眼睛裡沒什麼多餘情緒,只是很認真地說:
「……你好可憐。」
棲星當場噎了一下。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
這丫頭也太直白了吧,一點彎都不繞。
他面上只能維持著溫和的樣子,輕咳一聲:
「你說話還真直接。」
穹眨了眨眼,沒覺得自己說錯,只是很誠實地重複了一遍:
「你可憐。」
棲星徹底沒轍了,只能無奈地在心裡嘆氣。
行吧,直白就直白吧,誰讓他自己編了個窮兮兮的人設。
兩人路過一個冰淇淋攤,甜香撲面而來。
穹下意識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攤位上,看得格外認真,卻沒有主動開口。
「想吃嗎?」
棲星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主動詢問。
穹輕輕搖頭,語氣直白又貼心,處處替他著想:「
不用了,你請客的錢可以省著點用。」
「你怎麼知道我手頭不寬裕?」
「你剛才說,你每天只能吃一個橡木蛋糕卷。」
穹認真回憶著他說過的話,一字一句記得清清楚楚。
棲星瞬間語塞。
那是他隨口編的流螢人設。
沒想到自己入戲太深,說漏嘴還被記在了心裡。
他乾笑兩聲,急忙圓場:「那、那是我開玩笑的,其實我……」
話沒說完,穹已經緩緩走向冰淇淋攤,站在櫃檯前仰頭看了會兒價目表。
回頭望向他時,眼神里藏著淺淡的期待,又帶著懂事的克制,生怕給他添麻煩。
「草莓味的,可以嗎?」
那模樣看得棲星心都化了,恨不得立刻伸手揉一揉她的頭頂。
可他現在是流螢,不是可以隨意親近她的棲星。
他走上前,對店員輕聲道:「兩個。」
而後低頭看向穹,笑得溫和:「我請客,不用省。」
穹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你剛才不是說……」
「剛才騙你的。」
棲星彎了彎眼,語氣輕鬆。
「其實我挺有錢的,偶爾吃一次冰淇淋不算什麼。」
穹沒再說話,只是嘴角往上挑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卻足夠讓棲星心頭一喜。
兩支粉粉的草莓甜筒很快遞來,頂上撒著彩色糖粒,看著就甜。
穹接過,低頭輕輕舔了一口,抬眼看向他,聲音軟了幾分,帶著真心的歡喜:
「很好吃。」
草莓的甜香在舌尖散開,涼涼甜甜,像此刻溫柔的氛圍。
棲星忽然覺得有些荒誕。
原著里流螢與開拓者的初遇,也是這樣請客、逛街、分享甜食。
只不過原本的他與她,如今變成了他假扮的她,和眼前真正的她。
穹慢慢舔著冰淇淋,忽然開口:「流螢。」
「嗯,我在。」
「你有朋友嗎?」
棲星愣了愣,如實回答:「有啊。」
「朋友很多嗎?」
「不算多,」他輕聲道,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但有一個,對我來說特別重要。」
「那個很重要的人,現在在哪裡?」
棲星心底一澀,總不能告訴她,那個人正頂著別人的臉站在她面前。
「在別的地方,暫時還見不到。」
穹點點頭,似是感同身受,輕聲道:
「我也有一個很重要的朋友。」
「是棲星,對嗎?」
「嗯。」
穹應了一聲,語氣里多了幾分柔軟,「是他帶我來到這裡的。
他說讓我先入夢等著,他一會兒就來找我。」
「所以你就一直守在廣場上,沒有離開過?」
「嗯。」
「你就不怕,他臨時有事來不了嗎?」
棲星試探著問。
穹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毋庸置疑的真理:
「他不會的。他答應過我,就一定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