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站在噴泉邊,心裡還在琢磨剛才那個「好了」。
穹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畢竟,他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灰發小姑娘。
她只是呆,又不是傻。
就剛才框花火那段——什麼「交互著叫」、「有時候叫穹有時候叫穹寶」
那邏輯,那細節!
這叫傻?
這叫呆?
這叫大智若愚好不好!
棲星越想越心虛。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再試探一下,忽然
「流螢。」
穹開口了。
棲星心裡一緊,面上卻穩如老狗:
「嗯?」
穹指著前方:
「那邊,有個奇怪的東西。」
棲星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空蕩蕩的街道,人來人往,什麼也沒有。
「什麼東西?」
穹歪了歪頭,眼裡帶著一絲困惑:
「一個……卡通小人?頭好像鐘錶人,還在蹦。」
棲星心裡咯噔一下:
鐘錶小子?!
難道是匹諾康尼的鐘表小子?!
我居然看不見?!
他使勁眨了眨眼。
還是什麼都沒有。
心裡瘋狂吐槽:憑什麼啊!我怎麼就看不見這玩意兒!
面上卻立刻露出擔憂的神色,伸手輕輕摸了摸穹的額頭,故作緊張:
「穹寶,你沒發燒吧?眼前沒出現什麼幻覺吧?」
心裡默默補刀:算了,擺弄吧!總感覺穹寶好像已經看出來了。
流螢這身份早就破得不能再破了,隨便叫什麼吧!
「一個卡通小人。」
穹重複,語氣認真。
「它在朝我們揮手。」
棲星沉默了。
他看看穹,看看空蕩蕩的街道,再看看穹。
他正想著要不要再配合一下,穹卻忽然朝前走去。
「它好像在叫我們。」
棲星連忙跟上。
然後他就看到
穹對著空氣,點了點頭。
棲星:……
完了完了完了。
合著這鐘表小子真就只有她能看見。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穹已經轉過頭,看著他,表情認真:
「它說,米沙有危險,要我們跟它去。」
棲星心裡瞬間一振:
好傢夥,米沙!難怪總感覺少了點什麼,原來是把這小傢伙給忘了!
那可是匹諾康尼獨一份的小傢伙,說什麼也得跟著去,說不定能直接解鎖圖鑑收錄!
他面上卻依舊端著擔憂又茫然的模樣,配合著穹的話點頭:
「好好好,我們這就過去,你可別亂跑啊。」
心裡卻急得抓心撓肝。
看不見鐘錶小子就算了,米沙可一定要讓我蹭到圖鑑啊!
話說米沙應該是個小蘿莉吧!
嘿嘿,想想就有些激動啊!
嘴上還不忘順著演:
「什麼米沙呀?我怎麼啥都沒瞅見呢,穹寶你可別嚇我。」
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跟緊穹的腳步。
生怕跟丟了錯過解鎖圖鑑的機會,眼睛還不住地四處亂瞟。
暗地裡使勁打量,恨不得當場就把那看不見的米沙給揪出來。
兩人穿過街道,拐進一個巷子口。
棲星還是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能看到穹的目光一直追著某個移動的物體。
那目光時而向左,時而向右,時而停下,像是在等誰。
棲星跟在她身邊,心裡那個憋屈啊。
憑什麼?
憑什麼穹寶能看見鐘錶小子,他看不見?
他哪裡沒有童心了?
他天天吐槽、天天貧嘴、天天騷操作不斷,這不叫童心叫什麼???
巷子盡頭,是一個街角。
棲星終於看到了東西。
但不是鐘錶小子,而是一群人。
一群看起來就不太友善的幫派混混,圍著一個紫發男子。
深紫色長髮,冷峻的面容,一身肅殺的氣質。
他手已經按在刀柄上了。
棲星瞳孔一縮,一眼就認出這熟悉的裝扮了。
黃泉!!!
這大佬怎麼在這兒???
他雖然看不見鐘錶小子,但眼前的局勢一目了然。
混混圍堵,一旦黃泉拔刀……
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棲星正要開口,穹卻忽然伸出手,攔了他一下。
「它在說話。」穹說,「那個卡通小人。」
她側耳聽了聽,然後點頭:「它說,讓我用鐘錶把戲。」
棲星:???
什麼把戲?
穹就對準那個混混頭子,然後像扭時針一樣扭了幾下。
便朝那群混混走過去。
「你們讓開。」
穹的聲音不大,但意外地清楚。
混混頭子回頭,看到一個灰發小姑娘站在面前,嗤笑一聲:
「哪來的小屁孩……」
話沒說完。
混混頭子的表情突然變了。
從暴躁、不耐煩,變成了一種……茫然中帶著點平靜的複雜。
他愣了幾秒,然後罵罵咧咧地揮揮手:
「……算了算了,走吧走吧,沒意思。」
混混們面面相覷,但老大發話了,也只能跟著走。
路過穹的時候,混混頭子還嘟囔了一句:
「今天怎麼這麼沒勁……」
一群人就這麼散了。
棲星看呆了。
這就完了???
鐘錶小子的把戲這麼牛批??? 不知道對我有沒有用?
穹這才轉向對著一坨空氣點頭。
棲星清清楚楚看著:
她微微俯身,對著空無一物的地方。
輕輕點頭,目光溫柔,像是在認真傾聽,回應。
全程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身影,只有穹一個人在認真互動。
這一幕落在黃泉眼裡。
他自始至終,只能感覺到道若有若無的氣息,卻什麼都看不見,聽不到。
可眼前這個小姑娘,竟在清清楚楚地對著「不存在的東西」俯身、對話、互動。
黃泉緩緩收回按在刀柄上的手,目光落在穹身上,帶著探究,緩緩開口:
「我只能感覺到有東西,但看不見它。」
「你卻能和它們對話、互動。」
「你很特別。」
棲星在旁邊瘋狂點頭。
對對對,特別,特別牛批,所以米沙子到底長什麼樣您能不能給我描述一下???
當然他沒敢說出來。
棲星只能看到穹對著空氣溫柔互動,片刻後。
穹輕輕揮了揮手,那絲微弱的氣息便徹底遠去,消失在人群里。
他自始至終,看不見米沙,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穹站在原地,目送離開。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棲星。
「它走了。」
「它說,下次再見,灰色朋友。」
棲星沉默。
灰色朋友。
鐘錶小子叫穹灰色朋友。
那他呢?
他是什麼?
他連看都看不見。
棲星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
「穹寶,那個……米沙,長什麼樣?」
穹歪頭想了想:「小小的,長得很可愛。」
棲星在腦子裡努力想像。
小小的,長得很可愛
嗯。
嗯……
想像不出來。
他又問:「那個鐘錶小子有沒有說,為什麼我看不見?」
穹看著他,眼睛清澈。
「它說,」
「只有直率、純真、保有童心的人才能看見它。」
棲星:「……」
扎心了。
「它還問,」
穹繼續說,語氣平靜。
「你是不是心裡裝了太多事。」
棲星:「……」
更扎心了。
「它還問,」穹想了想,「你是不是每天都在想怎麼騙人。」
棲星:「……」
這什麼破鐘錶小子!!!會不會說話!!!
他堂堂棲星,貝洛伯格大守護者的妹妹,景元眼裡的神君先生,彥卿眼裡的大姐姐……
怎麼就沒童心了???
他只是成熟!!!只是穩重!!!只是見得太多!!!
這叫滄桑美!!!懂不懂!!!
身旁一直沉默的黃泉,終於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
「你們聊完了,我……」
棲星回過神看著旁邊還站在原地,神色淡漠的黃泉。
瞬間把剛才被鐘錶小子扎心的鬱悶拋到了腦後。
算了,懶得管。
眼下重中之重,可是解鎖眼前這位的圖鑑啊!
棲星不動聲色地往黃泉那邊瞟了一眼,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
黃泉啊黃泉,星穹鐵道里戰力天花板級別的人物,圖鑑要是能解鎖,血賺不虧!
剛才光顧著操心穹寶和看不見的米沙,差點把這麼大一尊尊神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