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另一邊。
黃金時刻的某條小巷深處。
那個頂著棲星臉的某位愚者出現在其中。
「呼!」
他抬手在臉上一抹。
那張和棲星一模一樣的臉像水波般散去,露出原本的模樣。
烏黑的長髮,剛好到肩。
狡黠的眼眸,嘴角天生帶著三分笑意。
是個少年模樣。
花火。
他揉著被揍的臉頰,齜牙咧嘴:
「嘶——那傢伙手勁真大……疼死我了……」
揉了兩下,他又忍不住笑起來,笑得沒心沒肺:
「不過真好玩~真好玩~」
他仰頭看著天空,腦子裡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那個灰發小姑娘,站在噴泉邊,一條一條地拆穿他的偽裝。
「你其實是交互著叫的。」
「有時候叫穹寶,有時候叫穹,有時候叫小傻瓜。」
「你剛才的回答,不對。」
還有最後那句
「他在這裡的時候,我不會想往後退。」
花火的笑容收斂了一瞬,然後「嘖」了一聲。
「那小灰毛……」
他歪著頭,表情有點複雜。
「到底是傻還是精?」
一會兒呆呆的,蹲在長椅上等人,像只等人投餵的小動物。
一會兒又敏銳得要命。
他自認為天衣無縫的偽裝,被人家三言兩語就拆得乾乾淨淨。
「靠什麼?直覺?」
花火想不通,「這也太不歡愉了吧?」
他搖搖頭。
算了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東西,在手裡顛了顛。
那是一個造型精巧的……人偶?
花火盯著手裡的人偶,笑容逐漸變態:
「嘿嘿~」
「該繼續準備發炸彈嘍~」
他把人偶拋起來,接住,再拋起來,再接住,像玩雜耍一樣。
「炸炸炸~」
「統統炸飛~」
他的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燦爛,最後變成毫無形象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小巷裡迴蕩,驚起幾隻棲息的摺紙小鳥。
花火笑夠了,把炸彈收回懷裡,正準備轉身離開。
忽然,他的動作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但嘴角的笑容已經收斂了幾分。
「我說」
他的聲音依然輕佻,但多了一絲別的東西。
「你是我的粉絲嗎?」
他轉過身,看向巷子深處的某個角落,歪著頭,笑得燦爛:
「要簽名的話,我可以考慮哦~」
角落裡,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金髮,異色瞳,華麗得有些過分的裙裝。
耳垂上掛著菱形的寶石耳墜,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像孔雀開屏時抖動的尾羽。
砂金。
她踩著高跟鞋,不緊不慢地走來。
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看不出任何被發現的慌張。
花火眨眨眼,笑容不變:
「哦吼~」
「原來是一隻小孔雀~」
他把「小孔雀」三個字咬得特別重,語氣里滿是揶揄。
砂金笑容不變。
「小孔雀?」
她挑眉,異色瞳里閃過一絲玩味。
「這可真是……新鮮的稱呼。」
她走近幾步,站定,打量著眼前這個少年。
花火也在打量她。
兩人對視了幾秒,空氣里隱隱有火花迸濺。
然後花火先開口了,語氣依然是那種欠揍的輕佻:
「小孔雀~我記得公司的走狗們,應該對歡愉沒興趣吧?」
「你跟蹤我幹嘛?追星?」
砂金輕輕一笑,不接這個茬:
「假面愚者的大名,在公司里也是如雷貫耳。」
她慢條斯理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是精心稱過的:
「我並非刻意跟蹤,只是恰好途經此處。
對你這位能攪亂匹諾康尼的角色,多留意了幾分。」
花火挑眉,笑容燦爛得刺眼,指著自己的臉咄咄逼人:
「留意?留意我頂著別人的臉演戲?你們公司的人,都這麼愛窺人閒事?」
砂金笑意溫和,坦誠道出目的,始終防禦無攻擊:
「我無意窺探你的戲碼,今日前來,是想與你談合作。」
花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聲嗤笑,語氣尖刻:
「合作?跟你們公司的哈巴狗合作?」
他往前湊了一步,歪著頭,眼神里滿是不屑與挑釁:
「還是說——你見我有趣,真對我動心思了?」
砂金笑容不變,語氣淡然,絲毫不動怒:
「我對只會胡鬧的小朋友,沒什麼興趣。」
「還有,」
她抬手輕輕整理了一下耳邊的髮絲,動作優雅,語氣平靜:
「我沒有跟蹤你,只是恰好路過、恰好看見、恰好記住,僅此而已。」
「三個恰好。」花火掰著手指,嗤笑一聲,攻擊性絲毫不減:
「那就是專門來看我笑話的唄~」
砂金微笑,不辯解、不攻擊,只保持從容:
「如果你非要這麼理解,我也不反駁。」
花火盯著她,眼神漸冷,少了幾分輕佻,多了幾分銳利:
「小孔雀~」
他拖長音,語氣帶著警告。
砂金挑眉。
花火後退一步,擺擺手,像是在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請回吧請回吧~」
「我們是愚者——但不是傻瓜。」
他盯著砂金,眼裡閃過一絲鋒芒:
「我可不想跟公司的哈巴狗一起玩。」
「哈巴狗?」砂金笑容不變,只是淡淡回應,無半分怒意:
「這個稱呼,確實不算好聽。」
「難聽?」花火眨眨眼,笑容愈發刻薄,挨個拋出刺人的詞:
「那換一個——走狗?鷹犬?打工仔?」
他每說一個詞,砂金的神色只是微頓,依舊不惱。
最後花火一拍手,滿不在乎:
「算了算了,反正都差不多~」
他轉身,背對著砂金,語氣漫不經心:
「當我沒讀過匹諾康尼的歷史嗎?」
「我可不想卷進你們公司的辦公室政治里。」
他回頭,看了砂金一眼,笑容燦爛但眼神冷淡:
「聽好了,小孔雀。」
「你也是收到假面酒館邀請的人——想請動我,光拼嘴皮子可沒用。」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笑得更加狡黠:
「對了,要不我推薦你去找個呆子做朋友吧。」
「至少他不會反駁你。」
說完,他蹦蹦跳跳地往巷子深處跑去,很快就消失在拐角處。
只留下一串笑聲迴蕩在巷子裡:
「拜拜~小孔雀~下次見面記得帶禮物哦~」
砂金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
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斂。
最後,她輕輕「呵」了一聲。
「假面愚者……」
她抬手,輕輕摸了摸耳垂上的菱石耳墜,眼神深邃:
「有點意思。」
她轉身,踩著高跟鞋,不緊不慢地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巷子裡恢復了安靜。
只有幾隻摺紙小鳥從屋檐上探出頭。
好奇地看了看空蕩蕩的巷子,然後又縮了回去。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