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靠在電梯壁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累死了……」
他嘟囔了一句,又想起什麼,扭頭看向身邊的丹恆。
「對了。」
他歪著頭,眼神裡帶著好奇。
「你怎麼找到我的?」
丹恆垂著眼,看著電梯跳動的數字,手指下意識縮了起來。
語氣依舊平靜,卻比平時慢了半拍:
「因為我裝了定位器。」
棲星一愣:「啊?」
「定位器。」丹恆重複了一遍,視線刻意避開他的目光,聲音淡得有些刻意。
「在你手機里裝的。」
棲星眨眨眼,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
丹恆繼續說,語速平穩,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之前有一次,你失蹤了太久。」
「所以回來後,我就給你手機加了個定位。」
棲星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丹恆的目光依舊鎖在電梯門上。
耳尖卻悄悄泛開一層紅,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不止你。」
「穹的,三月七的,都被我加了。」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棲星,像是在解釋什麼。
那眼裡沒有什麼複雜的情緒,卻不敢與他對視太久。
只是很平靜地看著他,帶著一點被戳穿小心思後的侷促。
「你如果不願意,我可以幫你取消。」
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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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
棲星愣愣地看著她,然後忽然笑了。
「取消?」
他故意拉長聲音。
「取消幹嘛?」
丹恆微微一怔,睫毛輕輕顫了顫,明顯鬆了口氣,卻依舊繃著清冷的表情。
棲星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在手裡顛了顛,笑得像個傻子:
「裝得好啊!」
「以後我要是再丟了,你就直接來找我,多省事!」
他越說越來勁:
「反正我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就算有,你們遲早也得知道。」
他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了一點,眼神里滿是促狹:
「不過,三月七知道他的手機被你定位了嗎?」
丹恆沉默了一秒,語氣帶著一絲極淡的不自然:
「……不知道。」
棲星笑得更歡了,肩膀一聳一聳的,憋笑憋得辛苦:
「那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得炸毛說——」
「丹恆你怎麼能這樣!你這是侵犯隱私!我要告訴楊姨!」
他學著三月七的語氣,捏著嗓子,表情誇張。
丹恆看著他這副活寶樣,嘴角狠狠抽了一下,別開臉,耳根的淡紅又深了幾分。
明明是生氣的模樣,卻透著一絲被拆穿後的尷尬與無措。
棲星鬧夠了,又靠回電梯壁上,把手機塞回口袋。
丹恆也迅速移開了視線,重新盯著跳動的數字,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只是垂在身側的手,依舊微微繃著。
1……2……3……
電梯裡安靜了幾秒,空氣里卻多了一層淡淡的,誰也沒說破的尷尬與暖意。
電梯門緩緩打開。
三月七的聲音立刻炸了進來:
「棲星——!你跑哪兒去了——!」
他站在走廊里,粉色的頭髮因為著急都炸開了幾縷。
雙手叉腰,一副「你知道我們找你找了多久」的架勢。
「我們找了你好半天!就知道讓人擔心!」
棲星從電梯裡邁出來,還沒來得及說話。
就被三月七一把拽住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沒受傷吧?沒被人欺負吧?沒——」
「停停停!」
棲星連忙擺手,笑得一臉無辜。
「我沒事!真沒事!就是迷路了,迷路了懂嗎?
匹諾康尼這地方太大了,走著走著就找不著北了。」
他說著,還誇張地比劃了一下。
「你們也知道,我這人方向感不好,空間站都能走丟,何況這兒?」
三月七狐疑地盯著他,顯然不太信。
棲星正想再編幾句,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順著那道視線看過去,發現穹站在人群後面。
灰色的長髮柔順地垂在耳邊,金色的眸子安靜地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那雙眼睛就那麼直直地落在他臉上,一眨不眨。
棲星心裡「咯噔」一下。
他想起來自己在夢裡,頂著流螢的臉,陪她逛街,叫她「穹寶」。
聽她問「棲星會願意和我約會嗎」。
而現在,他站在她面前,用的是自己本來的臉。
棲星忽然不知道該把眼神往哪兒放。
他下意識移開視線,
「那個……穹寶,你也在這兒啊。」
話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這不廢話嗎?
穹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很平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又像是什麼都記得清清楚楚。
棲星被她看得心裡發毛,正想說點什麼緩解尷尬。
「你回來了,那就好!」
穹開口了。
棲星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嗯,回來了。」
穹看了他兩秒,然後「哦」了一聲。
就這?
棲星等了幾秒,沒等到下文。
他偷偷瞄了穹一眼。
穹已經移開了視線,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好像剛才那幾秒的對視,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棲星忽然有點摸不准了。
他只好乾咳一聲,轉移話題。
同時他的目光,落在了三月七身後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