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那一眼,比打他一百拳都難受。
他忽然想起,丹恆剛才說的那句話
「你到底是誰?」
她到現在,可能還在懷疑。
懷疑剛才那個笑出聲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懷疑那些話,那些事,是不是全都在騙她。
棲星深吸一口氣,又追了上去。
這回他不說話了。
就默默地走在她身邊。
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她停下他也停下。
像個甩不掉的影子。
丹恆終於又停下了。
她看著他。
「別跟著我。」
聲音很冷。
然後她轉身,繼續往前走。
棲星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越來越遠的背影。
他張了張嘴,想喊她的名字。
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那個背影,沉默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留下他一個人。
和滿地的後悔。
過了很久。
棲星深吸一口氣。
「可惡的花火……」
他低聲說。
「給我等著。」
「下次碰到你,我一定要給你好看。」
走廊里空蕩蕩的,沒有人回應他。
棲星站在原地,看著丹恆遠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氣。
不行。
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咬了咬牙,邁步又追了上去。
「丹恆!丹恆你等等我——!」
丹恆沒停。
甚至走得更快了。
棲星急了,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各種念頭。
道歉沒用。
解釋沒用。
裝可憐……好像也沒用。
那……
他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
光芒從體內湧出。
黑髮化作柔順的棕色長髮,頭頂冒出一對毛茸茸的狐耳,身後探出一條蓬鬆的狐尾。
停雲形態。
棲星快步追上去,繞到丹恆面前,雙手合十,狐耳耷拉著,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丹恆老師~」
他學著停雲那副軟糯的腔調,聲音又甜又膩。
「您別生氣了好不好~」
丹恆腳步頓了頓,目光掃了他一眼。
然後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棲星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追上去。
這回他直接把身後那條最蓬鬆的尾巴遞到她面前。
「您看!尾巴!軟軟的,可好摸了!」
他晃了晃尾巴,毛茸茸的尾尖輕輕掃過丹恆的手背。
「您摸摸嘛~保證解壓!」
丹恆低頭看了一眼那條尾巴。
又抬眼看了他一眼。
然後——
繼續往前走。
棲星:「……」
他站在原地,看著丹恆又一次越過他。
狐耳耷拉得更低了。
但他沒有放棄。
光芒再次湧出。
棕色長髮縮回,換上嬌小的狐耳少女形態,一條尾巴冒出細小的火苗,噼啪作響。
藿藿形態。
棲星又追上去,這回直接蹦到丹恆面前,雙手捧著自己那條正在冒火的尾巴,遞到她眼前。
「丹恆老師!您看這個!」
他晃了晃尾巴,火苗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細小的軌跡。
「這可是會冒火的尾巴哦!」
他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
「三月七和穹可都沒摸過呢!」
「您可是第一個!」
丹恆的腳步終於停下了。
她看著眼前這條冒著火苗的尾巴。
又看著那雙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全是討好,全是心虛,全是「求求你理理我」的可憐巴巴。
她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那一下很輕。
輕得幾乎看不出來。
但棲星看到了。
他眼睛更亮了,尾巴晃得更歡:
「您看您看!真的會冒火!而且不燙的!我試過!」
他把尾巴往前遞了遞。
火苗映在丹恆臉上,明明滅滅。
丹恆盯著那條尾巴。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棲星以為她終於要心軟了。
然後她收回視線。
繞過他。
繼續往前走。
步伐,比剛才慢了一點點。
但還是沒有停。
棲星愣在原地。
一條尾巴上的火苗,也跟著一起耷拉下來。
他看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明明……眼神動了啊。
她明明……有一瞬間想摸的啊。
為什麼……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條還在冒火的尾巴。
火苗一跳一跳的,像是在嘲笑他。
「可惡……」
他小聲嘟囔。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已經快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
深吸一口氣。
又追了上去。
這回他沒變身。
就用自己的樣子,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不說話,就跟著。
丹恆沒回頭,也沒趕他。
只是走,一直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
在扭曲的夢境走廊里,沉默地往前走。